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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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張揚這樣的人,白曉兒實在喜歡不起來。

他太覆雜,也太危險,她希望白馨兒平安順遂,朝不保夕的滋味她嘗過,自然不想妹妹重蹈覆轍。

林致遠笑了:“說來你還是媒人。成親那日馨兒在花轎前出對子,唯有張揚對了出來。”

白曉兒蹙眉,道:“無論如何,這門親事我不同意。”

林致遠心裏好笑,忍不住潑她冷水:“京城想嫁張揚的小姑娘少說能排三條街,他真不一定瞧得上馨兒。”

白曉兒怒視著他:“胡說,馨兒漂亮又聰慧,張揚配不上她才是。”

“是,張揚配不上馨兒。既然你不願意,明日下朝我去和老師說,如果國公府來求,回絕了就是。”

林致遠也不想和張揚做連襟。

那小子年紀小小,手段卻不少,白馨兒單純善良,根本不是他對手。

一晃兩月過去,白曉兒將京城的生意打點好了,找了可靠的管事,並托付給安夫人照看。

只是白馨兒的婚事依舊沒有著落,眼見歸蜀在即,白曉兒越發焦急。

陳夫人和安夫人輪番勸她,白馨兒年紀尚幼,不必操之過急,倉促說親將來過得好便好,若是不好,豈不是害了妹妹一輩子。

白曉兒也知曉這個道理,便放下此事,決定先和林致遠回蜀國,妹妹的事以後再說。

或許是有身孕的緣故,白曉兒如今常常回想過去。

柔嘉郡主遠嫁草原,汪如笙娶了程三小姐,雲佳茗聲名狼藉成為家族棄子,朱氏和離寡居相府……

這些事,或多或少與自己相關。

白曉兒擔心之餘,不禁生出恍若隔世之感。

林致遠時常見她發呆,心中擔憂。

“怎麽不開心?是不是不想離開故土?”

白曉兒窩在他懷裏,聲音很輕很輕:“林致遠,這段日子我總是想起以前的事。我們得罪了這麽多人,他們日後會不會報覆?”

林致遠撫著她的背,眸中鋒芒閃過:“他們是咎由自取,不值得你憐憫。因為你和孩子,我已經手下留情,不然你以為他們能好好活著?”

他的母親被朱氏害死,柔嘉郡主和汪如笙三番兩次挑戰他的極限。如果不是顧忌白曉兒,他們墳頭都該長草了。

白曉兒仰著臉看他:“林致遠,答應我,以前的恩怨到此為止,你要為孩子積德。”

“放心,我不是睚眥必報的人。只要他們再不惹我,此事就揭過。”

他吻了一下她的眼睛,將她平放在床上,熄了燭火。

“睡吧,不早了。我明天先去宮裏,下午帶你去一個地方。”

“什麽地方?”

“好地方。”

“什麽好地方?”白曉兒很是好奇。

林致遠聲音帶笑:“明天就知道了。乖,快睡吧。”

翌日清晨,待白曉兒醒來時,林致遠果然去了宮裏。

她披著輕暖的孔雀毛大氅,坐在院中曬太陽。

林沁宛急匆匆來了,帶來一個大消息。

“昭妃娘娘早產了,皇上震怒,好幾個太醫關都被進慎刑司。”

白曉兒驚愕:“皇子保不住嗎?”

俗話說“七活八不活”,算日子,昭妃的孩子剛好早了兩個月。

“孩子活了,就是……有些問題。”

見白曉兒疑惑,林沁宛思忖片刻,最後將事情告訴她:“昭妃的這個孩子不男不女……是個怪胎,據說她偷吃了轉胎藥。皇後娘娘如今已經查到證據,昭妃完了。”

聽到“轉胎藥”,白曉兒寒毛直豎。

她曾聽林致遠說過這種藥。

按現代的醫學理論,這種藥應該就是激素一類的東西,如果孕婦懷的剛好是男胎,吃了不會有很大的妨礙。

如果是女胎,在激素的刺激下,可能會變成雙性人。

昭妃為了固寵,竟拿自己的孩子做賭註,實在太愚蠢了。

“嫂子,你沒吃……沒吃那種藥吧?”

林沁宛提心吊膽。

勳貴人家懷孕的女眷定然有偷用的,白曉兒不會這麽糊塗吧。

白曉兒失笑:“男孩兒女孩兒我都喜歡,阿遠也是一樣。那種藥,送我都不要。”

林沁宛聞言有些訕訕的,她好像惹嫂子不高興了。

白曉兒怕她多心,握著她的手柔聲道:“沁宛,多謝你告訴我這些。不然我還不知道宮裏發生了這樣的大事。”

林沁宛又高興了:“都是小事,嫂子客氣了。還有,大哥現在應該在宮裏協助調查,恐怕會晚些回。”

白曉兒想起他昨夜的承諾,心中難免失望。

她對林沁宛道:“你今日要是沒事,就在這兒陪我。馨兒走了,我一個人不熱鬧。”

林沁宛正有此意,立刻答應下來。

白曉兒便領她去庫房,開了箱籠,清了二三十匹料子出來。

“我和你大哥馬上要去蜀國,這些東西帶不走,放著可惜了。你拿回去和陳夫人裁了做衣裳吧。”

“嫂子……這些太貴重了,您還是留給馨兒小姐和安夫人吧。”

這些料子有繁繡有蜀錦,還有幾匹雨過天晴的霞影紗,都是珍品,誰家要是有了幾匹,都是留著給出嫁的女兒壓箱底的,斷不會輕易拿出來。

白曉兒笑了:“我另有好的給她們,這些你拿回去,姑娘家打扮得漂亮才討人喜歡。”

“嫂子誠心送我,如果拒絕,倒顯得我小家子氣。”林沁宛對自己說。

原因無他,這些衣料對她誘惑實在太大,她根本抵擋不了。

白曉兒見她模樣兒,心中好笑,讓丫鬟將衣料包起來,連同箱子一起送去她院子。

接著又拿幾匣子首飾讓她挑。

首飾貴重,林沁宛這下說什麽也不肯要。

白曉兒便借著添妝的由頭,硬給了她一套東珠首飾和一只紅寶石瓔珞項圈。

林沁宛高興又感到羞愧。

好像自己陪她解悶是有目的一樣。

白曉兒微笑地看著她:“你不要覺得不好意思。林致遠將你當親妹妹,於我也是一樣。

我們這一去,天高路遠,不知何時才能回來。我還有一個妹妹養在安府,往後只能請你和陳夫人多為關照。”

林沁宛楞了一下,立刻明白過來。

“嫂子,就算你不說,我和娘也會知道的。馨兒小姐是你的妹妹,就是我們家的正經親戚。如果真有那麽一日……娘不會不管的。”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白曉兒點到為止。

林致遠是寧王的兒子的事如今在京城已經通天,背地笑話威遠侯的不在少數,只是礙於皇家威嚴,無人敢拿到臺面上說。

陳夫人和林沁宛認林致遠是大哥,並不代表林家其他人也願意。

林沁宛在心中將這件事記下,準備回去告訴娘親。

兩人一起吃了晚膳,林致遠還沒回。

白曉兒便讓林沁宛先回去。

夜間她剛睡下,蘇葉進來,告訴她林致遠今夜歇在宮中,明日才回。

白曉兒笑了笑,什麽也沒說,自己先睡了。

只是第二日,第三日,林致遠依舊沒有回府。

與此同時,侯府的侍衛增加了許多生面孔,大多是像文九那樣肌膚蒼白神色陰冷的年輕人。

林致遠暗中的勢力,幾乎傾巢而出。

白曉兒望著陰雲密布的天,心道:要變天了,京城會不會發生大事?

她的猜測最終得到了印證,遠在邊關的驍騎將軍帶領一萬精兵殺回京城,和狼子野心的七皇子裏應外合,軟禁太後皇上,逼宮篡位。

平日與朱氏來往密切的大臣們紛紛倒戈,對七皇子俯首稱臣,林致遠和安佑棠等臣子重傷之際,丟下皇帝自己逃了,如今不知所蹤。

七皇子打著清君側的旗號,下令緝拿反賊,整個京城風聲鶴唳。

白曉兒聽聞此事,險動了胎氣,文九嚇得臉都白了。

“如今少主生死未蔔,還望少夫人以孩子為重。”

“文九,你說實話,你們真的沒有找到林致遠嗎?”

她怕林致遠已經遇難,文九為了穩住她,編造了謊話。

文九都要急哭了:“少夫人,這種事……屬下膽子再大也不敢亂說。您好好養胎,外面有我和諸位兄弟,就算七皇子來了,也動不了您一根頭發。”

白曉兒眸色沈沈,文九頭皮發緊。半晌,她轉過身,推開雕花窗,去看外面的天。

兵刃相交的聲音隔了兩條街,已經不甚清晰,但還是能聽到。

“文九,學士府怎麽樣了?”她輕聲問。

“少夫人放心,安大學士在清流中威望極高,七皇子暫時不敢動他府上。”

“即便如此,料想也不遠了。文九,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當夜,文九帶了身手最好的幾人,將芙姐兒和白馨兒接了過來。

本來她想安夫人也一起來,但安夫人是安府主母,死也要守住這座府邸。

白曉兒如今成了親,能夠理解她的想法。

芙姐兒被姜嬤嬤抱在懷裏,淚眼婆娑地問白曉兒:“姐姐,他們說爹爹犯了死罪,只要找到了,就會被新皇帝砍腦袋。姐姐……芙兒不要爹爹死,姐姐快救救爹爹。”

白曉兒面色凝重,婆子忙捂住她的嘴:“芙姐兒快別說了,那些人嚇唬你呢。”

芙姐兒高聲道:“嬤嬤騙人,我都看見娘抹眼淚了,娘從來不哭的,肯定是爹爹要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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