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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在我心裏曉兒一直都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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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的時候,白曉兒一雙眸子亮得驚人,沈思齊從中看到了凜冽的殺意。

他看著她,略帶擔憂:“曉兒,你莫要沖動……”

白曉兒微微一笑,低聲道:“沈大哥不用擔心,我不會的。”

她說完,起身向他告辭。

今日遇到林致遠和柔嘉郡主,她心情不好,想早些回去。

沈思齊送她上馬車,直至馬車遠去,再瞧不見,才攏了攏衣袖,轉身進了一品居。

夜幕降臨,白曉兒在燈下記賬。

燭火搖曳,橘色的火光跳躍在她瓷白的肌膚上,氤氳出暗色的光影,顯得格外魅惑,同時又有些陰郁。

門“吱呀”一聲開了,白曉兒以為是佳卉送甜湯過來,眼睛並未離開賬本,輕聲道:“東西放桌上便可,你先去休息吧。”

半晌,沒有聽到佳卉的回答,白曉兒擡首,卻看到那個俊美冷峭的白衣少年。

她的心劇烈跳動起來,咬唇怔了半晌,終是垂下睫毛,遮住眸中所有的情緒。

然而泛白的指節卻出賣了她。

她此刻情緒激動,莫名地想哭。

“曉兒。”

他柔聲喚她,還和以前一樣。

白曉兒心中酸澀異常。她知曉,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林致遠……”

她起身,嗓子有些發緊,凝眸看著他:“你為什麽要來?”

“曉兒,我想你了。”

他上前,突然抱住她,將下巴枕在她秀發之中,呼吸著她身上清甜的香氣。

白曉兒乖順地被他抱在懷裏,夢囈一般地說道:“林致遠,你知道這幾日我有多痛苦嗎?我眼睜睜看著你倒下,看著你被你的家人擡走,最後卻連見你的資格都沒有。

我不知曉你是死是活,那些大夫不肯說,你的妹妹也不肯告訴我,這樣的過程,對我而言,每一刻都是煎熬。

最後我甚至想,如果你死了,我就有了理由隨你一起去,我不報仇了,馨兒我也不管了。但你偏偏活了下來。”

“林致遠。”

白曉兒哽咽地叫著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幾近崩潰。

“想到你要娶別人,我就覺得不如死了的好。這對我而言太痛苦了……我受不住,林致遠,你幹脆給我一劍吧。”

林致遠眸色深沈,他將她摟得緊緊的,心疼的幾乎要窒息。

“曉兒。”

他聲音亦是嘶啞:“你怎能這樣想?你若不在了,我所做的一切還有什麽意義。”

他從來不知,自己會給她帶來這樣深重的痛苦。

或許他本就不該帶她來京城。

“曉兒,對不起。”

林致遠滿心歉疚,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額頭。

白曉兒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用力推開他,看著他的眼睛問道:“林致遠,你喜歡我嗎?”

林致遠看著她,眸中柔情幾乎將她溺斃:“你是我最心愛的女人,我怎會不喜歡你。”

白曉兒唇角微微揚起,笑靨如花:“既如此,你願意娶我麽?”

林致遠,你願意娶我麽?

空氣一滯,林致遠突然沈默下來。

白曉兒募地冷笑,盯著他緊抿著的精致的薄唇,一字一頓道:“林致遠你且記住,我們之間,從今往後,就是陌路。”

她面上還掛著淚,眸色卻變得冰冷,聲音更是不帶一絲溫度,仿佛剛才的脆弱和無助都是幻覺。

“林致遠,你要娶柔嘉郡主,我亦要嫁給汪如笙。你我各自嫁娶,互不相幹。”

她說完,步履堅定地走到門口,指著門外道:“林公子,蕪園如今是我的產業,這裏不歡迎你。請回吧。”

林致遠深深看著她,輕聲道:“曉兒,你我之間定要這樣麽?”

白曉兒卻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嗤笑一聲,道:“林公子覺得該是哪樣?”

林致遠皺起好看的眉:“曉兒,你明知道我此生只愛你一人。”

白曉兒吸了口氣,道:“林致遠,對我而言,名分和愛情一樣重要。你不能給我名分,就不要玷汙我的愛情。這樣太過無恥,你知道麽?”

白曉兒說完,轉過身去,良久,身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白曉兒咬唇,終是沒有回頭。

她想,或許這是最後一次了。

她腰將她從自己的生活中抽離出去,沒有他,她依舊能活得很好。

翌日,白曉兒早早地起來,用泡了玫瑰花瓣的羊奶凈面,又細細地修了眉毛,畫了個淡雅的梨花妝。

鏡中的少女明眸雪膚,烏發如瀑,稚美中帶著一絲清純,比最精美的瓷娃娃還要漂亮。

佳卉見了,連連讚嘆:“小姐真是太美了,這一打扮,簡直比宮裏的仙女還好看。”

白曉兒笑了:“你又沒見過仙女,怎麽知道我比她好看。”

佳卉吐了吐舌頭,打開箱子,將白曉兒前些日子新做的八套衣裳一股腦全拿了出來。

白曉兒是個極愛美的。

自有了錢,每一季她都會做很多衣裳,也會打一些首飾頭面。

就連佳卉和紫蘇,平日的新衣裳新首飾也從未少過。

“小姐瞧瞧,今日穿哪套最好?”

白曉兒略一思索,指著紅色的那套:“就穿這個吧。”

佳卉十分高興,忙服侍白曉兒穿上。

白曉兒平日喜歡碧色、淡青、鵝黃這樣素淡的顏色,從不穿這樣艷色的衣裳。

今日倒是轉了性了。

等穿戴完畢,戴上首飾,白曉兒看著鏡中陌生的美人,有幾分怔忡。

佳卉笑瞇瞇地取下紗笠遞來:“小姐出門最好戴上,否則求親的公子只怕會踏破咱們蕪園的門檻。”

白曉兒搖頭:“不必麻煩,我坐馬車出去。”

佳卉吐了吐舌頭,趕緊跟上,主仆二人坐上馬車,去了汪如笙的宅子。

今日是七皇子未婚妻尹冰卿的生辰,尹冰卿是禮部侍郎尹之芳的嫡長女,這是她出嫁前的最後一場生辰宴,為此辦得十分隆重,京城的貴人們大半都受到邀請。

汪如笙是七皇子的密友兼心腹,如今又是官身,自然在受邀之列。

白曉兒作為他的未婚妻,又受七皇子相邀,自然也是要去的。

馬車在汪宅前停下,白曉兒牽著裙擺,被佳卉扶著下車。

汪如笙站在一輛奢華寬敞的馬車前,看到白曉兒的時候,眸光突然亮了。

以前她不愛妝扮,今日看到盛裝的她,才知曉她有多美。

白曉兒被他看的有些局促,牽了牽裙擺。

“曉兒,你今日真是好看。”汪如笙真心說道。

白曉兒聽到這樣的讚美,臉色微赧。

汪如笙笑了笑:“曉兒,你乘我的車,有些事情須得提前告知你。”

“好。”

白曉兒沒有拒絕,坐上了他那輛馬車。

一路上,汪如笙告訴她生辰宴上的註意事項,並將京城各方勢力細細說與她聽,末了,拿出一本人物畫冊給她觀看。

白曉兒翻開,裏面都是各世家的太太小姐的畫像。這些畫不僅畫得栩栩如生,上面還標註了各人的名諱年紀。

白曉兒不由感嘆汪如笙的細心。他竟連這個都想到了。

只一會,她便翻看了兩遍,將畫冊合上還給他:“汪如笙,多謝你。”

汪如笙道:“曉兒真聰明,這麽快就記住了。”

白曉兒搖頭:“你就別笑話我了,我家馨兒才是真的聰明。不管什麽東西,只需一眼她就能記牢。和她相比,我這個姐姐實在差得遠了。”

汪如笙笑了:“曉兒不需要和別人比,在我心中曉兒一直都是最好的。”

白曉兒默然,她不知如何接話,便撩開簾子看外面的風景。

汪如笙也不生氣。

他也在看風景。

他的風景是她。

到達侍郎府的時候,賓客已經來了大半。

守衛看到馬車上的徽記,直接放他們進了院子,並沒有讓她們在門口下車。

佳卉和汪如笙的隨侍就沒這麽幸運了,他們和大多數人一樣,在門口下了馬車,抱著包袱和高高的禮盒,小心翼翼地往裏走。

因賓客太多,佳卉一不留神被身後的人撞到,她控制不住地往前跑了幾步,沒想到沖撞了一位衣著華麗的貴女。

那貴女的馬車被人攔下,和丫鬟婆子一起步行進來,心中本就有火,當下便揪著佳卉不放,定要懲治佳卉。

佳卉跪在地上,往來的都是人。

那些輕蔑鄙夷幸災樂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心中害怕極了。

那貴女的奶媽上來便是一個嘴巴子,打得佳卉發髻散了半邊。

“大膽賤婢,你可知我們小姐是誰?說出來不怕嚇壞了你,我們小姐是正三品輕騎都尉黃蔚然黃大人的胞妹,你可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沖撞我們家小姐。說,是不是你主子教唆的?”

黃家下人見佳卉一副瑟瑟發抖的模樣,斷定她的主子身份不高,便反覆逼問白曉兒的名字。

佳卉咬著牙,將腦子埋進領子裏,任由她們打罵,就是不肯說出白曉兒來。

她絕不能給小姐惹麻煩。

死也不能。

那黃小姐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這丫頭還是不松口,便覺得落了顏面。

她揚起下巴,眸光陰狠地看著她:“死丫頭,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再不從實招來我就將你扔池塘裏餵魚。像你這樣的賤婢頂多值十兩銀子,本小姐有的是銀子,不在乎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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