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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七章 醒來的林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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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還在下,外面夜色深重,白曉兒沒有準備回家。

既然已經妥協,再堅持這些事情也沒什麽意思。

況且她也清楚,汪如笙並不會將她怎樣。

汪如笙臨去前叫來婢女,叮囑她好好伺候白小姐,自己則去了外面。

那婢女打來熱水,給白曉兒凈面,輕言細語的說道:“白小姐,我叫紅菱,公子說從今日起我就是您的人。您有吩咐叫我便是。”

紅菱鵝蛋臉,柳葉眉,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瞧著溫柔可親。

白曉兒問她:“紅菱,跟我來的那兩個姑娘怎樣了?”

紅菱恭敬地道:“佳卉姐姐和紫蘇姐姐在外間睡下了。佳卉姐姐受風有些發燙,已經吃了藥,恐怕得將養幾天才能好。這幾日小姐就使喚奴婢吧。”

白曉兒有些擔心佳卉,想出去看看,紅菱卻跪下道:“小姐,如今夜深,兩位姐姐已經睡了。小姐若想瞧佳卉姐姐,明兒一早再去吧。”

這話不過托詞,紅菱怕自己被過了病氣,不好向汪如笙交代才是真。

她沒有戳破,心中覺得這個丫鬟並沒有表面那樣單純。

她說道:“如此也好。我也累了,明日再說吧。”

紅菱忙熄了燈,守在一旁。

白曉兒惦記著林致遠,一點困意也無。

汪如笙說只要半個時辰,他就能將藥送到林致遠手中,林致遠得了藥,便能化險為夷。

白曉兒並不知曉,這藥是汪如笙親自設計從林致遠手中奪走的,否則她只會更恨汪如笙。

天還未明,汪如笙下了馬車,一眼就看到拎著琉璃燈,披著披風的白曉兒。

她孤零零站在門口,橘色的燈火將她影子拉得很長。

她的表情隱藏在陰暗中,隔著雨簾,他瞧不真切。

可她看到自己,眸光卻突然亮了起來,就像瀕死的人,突然找到了生的希望。

“汪如笙。”

她沖進淅淅瀝瀝的雨裏,急聲問道:“藥……藥給他了沒?他如何了?”

汪如笙道:“他沒死。藥已經送到他手中。”

汪如笙接過小廝遞來的傘,撐開移到白曉兒頭上。

白曉兒突然笑了:“這樣就好。”

短短四字,平淡無奇,汪如笙卻能聽出裏面暗藏的情緒。

汪如笙頓了頓,擡眸看她:“進去吧。你也得換身衣裳。”

白曉兒進到門裏,汪如笙站在屋檐下看外面綿延不斷的雨絲,思緒不斷。

他方才沒有騙她,亦沒有說實話。

藥是送到林致遠手中不假,可他死裏逃生卻不是因為他的藥,而是因為柔嘉郡主。

汪如笙面色陰沈。

白曉兒若知曉了,會不會反悔?

汪如笙想著,心中有些不踏實。

這時七皇子的一個謀士過來請他:“汪公子,殿下讓你去一趟。”

“是。”

汪如笙收了情緒,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淡笑,隨他去了前廳。

前廳裏,七皇子一身玄色暗紋衣袍,頭束紫金冠,坐著把玩一串東珠珠鏈。

見汪如笙來了,他似笑非道:“這麽快就來了,果然人到手了就不稀罕了。”

汪如笙沒接話茬,上前恭敬行禮:“七殿下。”

七皇子轉頭嗤笑:“真沒意思,不過一個女子,也值得你費這些心思,況她還是林致遠用剩下的。阿笙,你玩玩也就得了,可別真把她娶回家。”

“殿下。”

汪如笙突然跪下,伏地重重磕了一個頭:“曉兒是我心愛之人,這輩子除了她,我誰都不娶。”

七皇子皺眉,道:“汪如笙,你知曉你在說什麽嗎?我已經托母妃幫你相看,母妃說,陳家和閔家都願意將嫡女許配給你。你別犯糊塗。”

汪如笙擡頭,神色異常堅定:“殿下和貴妃娘娘的厚愛我心領了,可我早已立下誓言,此生非曉兒不娶,還請殿下莫要為難。”

“汪如笙!”

七皇子面色鐵青。

這汪如笙也太不知好歹,虧自己將他當兄弟,為他細心謀劃。

他竟如此色令智昏。

汪如笙卻只是跪著,一言不發。

良久,七皇子輕哼,道:“罷了,隨你去吧。不過你要娶一個殘花敗柳,你舅舅那關恐怕過不去。”

汪如笙篤定道:“曉兒不是殘花敗柳,林致遠並沒有染指她。這一點,我已經找嬤嬤察驗過。”

七皇子微微意外。

林致遠和白曉兒還在清風鎮的時都在一間屋子裏睡過,林致遠顯然是愛極了她。

這麽久了,他卻沒碰她,這到底是為什麽?

七皇子對待女人,向來怎麽爽怎麽來。

他尚未迎娶正妃,皇子府中的侍妾已有十幾個。

他對此十分不解。

汪如笙道:“林致遠是君子。”

七皇子冷笑,挑眉:“難道這就是你放過他的理由?”

若不是瞧在劫藥和刺激林致遠發病之事都是汪如笙一手謀劃,他也不會大方到網開一面,任這個殺掉林致遠的機會白白溜走。

汪如笙正色道:“殿下,朝中幾派分歧漸生,局勢越發動蕩,林致遠,如今不能死。”

林致遠蓄勢已久,必定不會消沈。

他是安佑棠的關門弟子,他一旦下水,就等於安佑棠和他身後的清流也加入這場戰爭。

幾位皇子都大了,皇後沒有嫡子,眼看著大夏就要迎來最新一輪的動蕩。

渾水摸魚的人多了,他們才更好行動。

七皇子知曉汪如笙說的有道理,便沒有反駁。

汪如笙道:“殿下,你放心。我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助您心願達成。”

七皇子會心一笑,道:“罷了。你娶你的心上人吧,我不會再阻攔。你舅舅那邊,我也會幫你說和。”

他說罷起身,臨走時將手中把玩的那串價值連城的東珠串扔給汪如笙。

“拿著,算我給她的見面禮。”

汪如笙將東珠放入袖中,這才放下心來。

與此同時,顏郡王府中,昨夜還在昏睡的林致遠已經醒了。

盡管他此刻身體虛弱,但卻不會有性命之憂。

他感覺有些氣悶,便讓文九開了窗子,外面顏郡王和柔嘉郡主的對話就傳進他耳朵裏。

“柔嘉,瞧你幹的好事?璃玉是我們顏折部落代代相傳的寶貝,如今被你毀了,父王回來不打斷你的腿。”顏郡王世子怒道。

柔嘉郡主咬牙道:“哼,什麽破寶貝,用了這麽些年早就要碎了,我警告你,休想將過錯推到我身上。”

林致遠聽到這兄妹倆的對話,大致明白了自己緣何死裏逃生。

他叫來文九,叮囑了一番話,文九立刻走到院中,對顏郡王世子和柔嘉郡主道:“世子,郡主,少主醒了,想當面向你們道謝。”

柔嘉郡主方才還怒氣沖沖的臉此刻立刻散發出驚喜的光芒,她歡快的道:“真的嗎文九,林哥哥醒了?”

她扔下兄長,拎起裙擺,一陣風似地奔到林致遠床前。

林致遠果然已經起身,雖然依舊蒼白,但精神卻還好。

柔嘉松了一口氣,嘴裏埋怨道:“林哥哥,你不知道你都快把柔嘉嚇死了。若你有個三長兩短,柔嘉……柔嘉恐怕也活不成了。”

“臭丫頭胡說什麽。”

募地傳來一聲暴喝,顏郡王世子面色鐵青,瞪著自己的妹妹,恨不得一掌將她拍死。

這妮子也太不知羞了,這種話也說得出口。

真得好好教訓教訓。

“世子,郡主,多謝你們。”

林致遠對他們抱了抱拳。

顏郡王世子不想理這個毀了自家寶貝的罪魁禍首,冷哼了一聲沒說話。

柔嘉郡主卻甜甜的道:“林哥哥別和我客氣,舉手之勞罷了。”

嘔得顏郡王世子幾欲吐血。

文九在一旁站著,繃著臉,憋得都快內傷。

愛慕自家主子的人多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姑娘。

林致遠淡淡道:“該謝的還是要謝的。因林某的緣故,郡王府世代相傳的寶貝損毀,還請郡王世子多加體諒,林某亦會盡最大努力彌補王府。”

聽了這話,顏郡王的臉立刻黑了。

林致遠不是傻子,妹妹的心思他應當清楚。

若不是為了成全妹妹的心思,他怎會任由她拿著祖傳的寶貝胡鬧。

如今他得了好處,卻不想負責,世上哪有這樣便宜的事?

顏郡王世子越想越怒,顧不得妹妹在場,就上前扣住林致遠的脖子。

文九大駭,想上前阻攔,卻被另一人眼疾手快地占了先。

柔嘉郡主死命抱著顏郡王世子的手腕,厲聲道:“你幹什麽,快放開。林哥哥大病未愈你想害死他麽?”

林致遠突然面色一白,眼前一片眩暈。

柔嘉郡主註意到他痛苦的模樣,立刻尖叫起來:“林哥哥你怎麽樣了?哥哥你還不放開。太醫,快請太醫來。”

如此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正在此時,威遠侯林琰和老夫人林沁宛等人都來了,看到這一幕都嚇了一跳。

老夫人快步走到床前,急聲道:“不是方才阿遠不是已經好了麽?怎地又暈倒了?”

顏郡王世子沈著臉一言不發,柔嘉郡主在一旁哭泣。

須發皆白的老太醫背著藥箱匆匆趕來,給林致遠診脈,末了道:“老夫人,郡主,小侯爺體內餘毒未清,因此才會昏倒。”

老夫人道:“方才阿遠不是已經醒了麽?怎會還有餘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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