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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林致遠被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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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曉兒轉身,清澈的眼睛望向他。

風吹來,拂起她的發絲。如絲絲縷縷的線,纏住他的人,包括那顆為她跳動的心。

沈思齊眼瞼低垂,澀聲道:“曉兒。汪如笙……也來京城了。”

白曉兒心頭微凜,面色卻未有變化。

她笑得十分輕松:“來京城前,我和他的婚約已被官媒撤檔。”

這件事是林致遠替她做的,她也是後來才知曉。

沈思齊搖頭:“曉兒,事情不像你想象中那樣簡單。按大夏律,你父母雙亡,解除婚約必須要長輩出面。我聽說,被駁回去了。”

白曉兒吃了一驚,道:“沈大哥從哪兒聽來的?可屬實?”

沈思齊道:“是豆官兒寫信告訴我的。不會有錯。”

弟弟知曉他喜歡白曉兒,有了消息,便第一時間告知於他。

白曉兒咬牙,轉身上了馬車。

先前的好心情一掃而空。

“小姐。”

佳卉見到白曉兒臉色,嚇了一跳。

白曉兒很是煩躁。

汪如笙性子偏執,同是又是七皇子的人,她不想和他扯上任何關系。

一個林致遠已經夠她煩的了。

馬車行至蕪園,白曉兒突然撩了簾子,沈著臉對文九道:“文九,去侯府,我要見你們少主。”

文九愕然,印象中這是白曉小姐第一次和他說話。

他躊躇道:“白小姐,少主此時應該在宮裏。午時太後娘娘宣他入宮。”

“既如此,我們去宮外等他。”

白曉兒當機立斷,文九應諾,立刻調轉馬頭。

馬車停在宮外的一條巷子裏,白曉兒豎耳聽著車簾外的動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隱約有馬蹄聲傳來,伴著一個帶著西域腔的嬌滴滴的女聲。

“林哥哥,這麽晚你為何不在太後宮裏歇息?你要回去找你的白小姐嗎?”

居然是柔嘉郡主。

白曉兒攥緊衣袖。

林致遠聲音聽不出喜怒:“郡主,此事與你無關。”

柔嘉郡主冷笑:“明日宮裏會下旨賜婚,到時我就是你的未婚妻。等我進了門,第一件事就是把白曉兒掃地出門。”

林致遠皺眉,眸子濃深如墨,冷冷看著柔嘉郡主。

柔嘉郡主竟是一點也不怕他,掩著嘴兒笑。

車內,白曉兒心中蕩起軒然大波。

柔嘉郡主說宮裏會下旨賜婚。

林致遠……會娶這位郡主為妻。

他娶妻了,自己該怎麽辦?

她腦子全亂了。

林致遠這時看到馬車,他扔下柔嘉郡主,走上前去。

卻有一人比他更快。

柔嘉郡主奔到車前,揮劍去挑車簾,文九“釘”地一聲,打落柔嘉郡主手裏的劍。

柔嘉郡主氣得跺腳:“白曉兒你給我出來,否則我饒不了你。”

“顏柔嘉!”

林致遠厲喝,白曉兒突然跳下馬車。

她走到柔嘉郡主身前,眼神越過柔嘉郡主,直直落到林致遠身上。

這一刻,她竟是分外地冷靜。

柔嘉郡主見她臉上傷口已經結痂,眼神不由變得更加陰翳。

她冷笑:“白小姐,有件事我要通知你。林哥哥馬上就是我的郡馬。你若不想被我賣到草原,現在就給我安分點。”

白曉兒面露譏誚:“柔嘉郡主,你的願望怕是這輩子都無法實現。我白曉兒不會自甘墮落到為妾,你還是看好你的林哥哥比較實在。”

白曉兒故意將“林哥哥”三字咬得極重,林致遠眉頭一挑,她卻已經回到馬車上。

她的聲音隔著車簾冷冷傳來:“文九,我們回去。”

文九硬著頭皮看向林致遠,見他沒有反對,便駕車往蕪園駛去。

林致遠轉頭,目光森冷地在柔嘉郡主面上一剜。

“郡主,這是最後一次。”

柔嘉郡主不以為意的哼了一聲,調轉馬頭走了。

林致遠跟在馬車後,和白曉兒一前一後進了蕪園。

白曉兒“砰”地關了房門,房內傳來一陣窸窣聲響。

又過了一會兒,窗子打開,林致遠用過的杯子枕頭等物品,統統被扔了出來。

林致遠見她這般幼稚,有些好笑,便推門而入。

他剛想取笑,便對上她淚水漣漣的雙眼,心猛地一顫。

“曉兒。”

“不準叫我。”

白曉兒手中拿著他的硯臺,怒目而視:“林大郡馬,你去找你的親親郡主去。我這兒廟小,供不了你這尊大佛。”

白曉兒想到這宅子是自己花銀子買下的,更加理直氣壯。

他伸手去推林致遠,卻被他鎖住雙臂,人被壓在墻上。

他俯身上去,不由分說地吻住她嬌嫩的唇。

“唔……”混蛋。

白曉兒掙紮著,卻被掠奪得更加徹底。

直到她手腳發軟,不得不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他才放開他。

“你吃醋了。”

他肯定地說。

“才沒有……”白曉兒又羞又怒。

林致遠在她耳邊低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敏感的神經:“你心裏有我,因此你才生氣。曉兒,其實你已經離不開我了,是不是?”

白曉兒啞然。

她是個坦率的人。

特別是感情的事,騙他,根本沒有必要。

她深吸一口氣,擡眸看著他:“林致遠,柔嘉郡主說太後要為你們賜婚?此事屬實?”

林致遠頓了頓,道:“太後的確有此意。”

白曉兒的心頓時像被挖走了一塊,冷風颼颼往裏灌。

她的聲音輕的不可思議,仿佛沒有重量,卻像一把尖利的刀,刺得他鮮血淋漓。

“林致遠,你去找你的郡主去吧,從今往後,你我橋歸橋路歸路。”

林致遠面色微沈。

她昨日剛答應自己,說她會一直陪著他,等他為她報仇。

不過一日,她就變了。

白曉兒不敢看他的眼睛,轉過頭道:“柔嘉郡主身份尊貴,她要我死,比摁死一只螞蟻還容易。林致遠,這個道理你比我更懂。”

“可是我會保護你。”

林致遠道:“你還是不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因為我愛你,看著你娶別的女人,我會嫉妒會發瘋,會徹徹底底變成一個妒婦。

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白曉兒在心裏說著,冷下臉。

林致遠上前哄她,見她怎麽都不肯轉圜,堅持要他走,於是也有了怒氣,推門而去。

白曉兒坐回床上,發了會呆,躺下拉過被子蓋上,胡亂地睡了。

第二日一早,她早早起來,沒想還是遲了半個時辰。

羅家的馬車等了半天她才收拾妥當。

她看見車上的羅仲謙,心中有些詫異。

“大東家你怎麽親自來了?”

羅仲謙道:“白小姐,他們今日可能會動手。”

白曉兒心頭一跳,面色有些緊張。

羅仲謙道:“白小姐別擔心,我都準備好了,到時您見機行事就行。”

“我知道了。”

白曉兒定了定神,一上午一品居照常營業。

想必第一日,第二天的人反而更多。

這讓白曉兒和沈思齊都十分高興。

一上午便有兩千多兩銀子進賬,沈思齊喜道:“曉兒,你真是財神爺啊。以前在清風鎮是這樣,來了京城也是這樣。

我叔父曾說過,幸虧你是個女兒家,你若是身為男兒,那我們這些人就更加沒活路了。”

白曉兒勉強笑了笑:“沈掌櫃向來愛擡舉我,我哪裏就這麽厲害了。若是沒有你和大東家幫忙,這一品居肯定是開不起來的。”

白曉兒說的是實話。

若沒有沈思齊千裏迢迢趕來幫忙,僅她一人是無論如何也無法這般順利就將酒樓開起來的。

若沒有羅家撐腰,她也找不到現成的酒樓。而且她人生地不熟,光是那些地痞就能擠兌得她生意做不下去。

因此她心裏對他們十分感激。

沈思齊目光在白曉兒面上的傷疤上一掃,忍不住問:“曉兒,會留疤嗎?”

雖然他不知到底是什麽事,但也猜出應該和林致遠有關。

白曉兒表情瞬間變得陰郁,沈思齊忍不住說出心裏的話:“曉兒,你著實不必如此。”

“沈大哥。”她轉頭看著他。

沈思齊道:“你和其他人不同,憑自己的本事,就能賺來金山銀山。像你這樣的姑娘,為何要依附權貴而活。曉兒,我看得出,呆在他身邊,你並不開心。”

白曉兒沈默。

沈思齊說的很對。

曾幾何時,她也問過自己。

她白曉兒有錢有貌,只要她願意,她就能賺到下輩子都花不完的銀子,她不愁吃不愁穿,何必要和林致遠攪在一起,守著這份沒有未來的感情。

一直以來,她以報仇這個理由來麻痹自己。

其實她心裏清楚。

這不是理由。

唯一的理由就是她愛上他了,因此她才會低到塵埃裏,忍受那些她原本不應該忍受的屈辱和痛苦。

只為和他短暫的相聚。

“曉兒,離開他吧。他不是你的良人。看得出來他喜歡你,只要你求他,他會答應的。”沈思齊道。

白曉兒點頭,而後又搖頭。

“沈大哥,我會離開他,或許用不了多久,他就會還我自由。”

自她聽到他的婚約,她就想明白了很多事。

她不能再渾渾噩噩下去了。

她必須做個決斷。

賜婚的哪怕不是柔嘉郡主,也會有其他的貴女。

這樣的事,她早該想到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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