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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林致遠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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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遠點頭,神色淡淡的。

老夫人笑瞇瞇地道:“好了好了,話留著待會說,先吃飯。”

“是。”林沁宛和林玉槿應諾。

林沁宛起身,殷勤地為老夫人林致遠等人盛湯布菜,老夫人便道:“你是未出閣的千金小姐,這裏不用你伺候。你母親身子好些了沒?明日你讓她過來,我有話同她講。”

但凡世家,兒媳婦都要在婆婆面前立規矩,朱氏卻以伺候侯爺為由,很少過來老夫人這邊。

老夫人見林沁宛布菜,想起這茬,突然有些不高興,臉沈了下來。

林沁宛有些為難地道:“祖母,母親身子是好了,但二哥如今病著,母親還得照顧二哥,恐怕……”

老婦人更怒,眉毛都抖起來:“楓兒滿屋子丫頭婆子,幾時輪到她照顧?我看她心思歪了,覺得只要討好了侯爺,就不必管我這個婆婆。你現在就去,將她給我叫來。”

“是。”

林沁宛戰戰兢兢地帶著文竹去了,林致遠給老夫人倒了杯茶,道:“原本只是小事,祖母消消氣。”

老夫人順了順氣,才道:“這麽些年我太縱著她了,才讓她沒了規矩。單憑她對你做的那些事,足以證明她心胸狹窄,不配做我林家的宗婦。”

林致遠淡笑,這樣的話他自然不會當真。

老夫人雖這樣說,但她不敢真動朱氏。

朱氏父親是相國,胞妹是貴妃,家世清貴還在林家之上。

朱氏嫁給威遠侯,實為下嫁。

很快朱氏來了,她得了林沁宛的提點,上前便告罪:“老夫人,媳婦有錯,請老夫人責罰。”

老夫人冷笑:“你可是侯爺心尖尖上的人,我哪裏敢責罰你。不如我和遠兒搬去老二家過,省得礙你的眼。”

“老夫人。”

朱氏嚇得跪下。

若老夫人搬走,這頂不孝的帽子壓下來,她的名聲就完了。侯爺也不會放過自己。

朱氏流淚道:“是媳婦糊塗,只惦記著楓兒,便忘了老夫人。從今往後媳婦會恪守本分,請老夫人寬宥,再給媳婦一個機會。”

這時,林致遠突然道:“二弟的傷可好了?”

朱氏不料他會發問,一時楞住:“大夫說還得修養幾月。”

林致遠的眸光意味深長,朱氏心中暗叫不好。

果然,林致遠對老夫人道:“祖母,我知道有位神醫,能活死人肉白骨,二弟這樣的傷,半月就能痊愈。”

老夫人聽了這話,眼睛一亮,立刻令人拿帖子去請。

朱氏不知林致遠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一時呆立當場。

等威遠侯回了,大家才得知這位安神醫便是林致遠,朱氏尖聲道:“侯爺,他想害我的楓兒,我不同意。”

林沁月也反對,但說的話要柔和一些:“爹,大哥畢竟年輕,哪比的上孫太醫,若出了岔子怎麽辦?”

威遠侯卻有幾分意動。

莫姨娘出生神醫世家,是當年公主的陪侍女官,林致遠跟著她長大,醫術定然不俗。

威遠侯最終不顧朱氏反對,答應交由林致遠醫治。

他也想兒子的傷趕緊好起來。

朱氏和林沁月被關在門外,聽到裏面林玉楓的慘叫,朱氏的心碎了一片一片。

一個時辰後,林致遠從房中出來,朱氏和林沁月用憤恨的眼神看著他,特別是朱氏,恨不能將他碎屍萬段。

林致遠不予理會,威遠侯問道:“你二弟沒事吧?”

林致遠道:“我梳理了他的經脈,三五日就能恢覆如常。”

“當真?”

威遠侯面露驚喜。

他十日後要領軍出發,如此二兒子就能同自己一起上戰場了。

他偏疼林玉楓,心中屬意的繼承人一直都是他。

先前林玉楓傷了胳膊,不得已才讓林玉槿去。

他既然大好了,人就就不換了。

林致遠告辭。

朱氏卻和威遠侯爆發了成親一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朱氏覺得自己家世顯赫,身份尊貴,她生的兒子自然也比別人尊貴,不需要和那些莽夫一樣上戰場爭軍功。況戰場刀劍無眼,她就楓兒一個命根子,怎能放他親身涉險。

威遠侯卻不這麽覺得,他道:“不浴血疆場,楓兒將來怎能繼承侯府?我那些部下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朱氏尖聲道:“我爹是相國,妹妹是貴妃,誰不服就砍他腦袋。”

威遠侯氣急,手重重擡起,摑了朱氏一耳光。

朱氏捂臉大哭,竟對著威遠侯廝打起來。

林沁月在一旁都嚇呆了。

湖心亭,林沁宛拉著林玉槿一同向林致遠下拜。

“大哥,若不是你治好了二哥的傷,阿槿這次就危險了。”

林沁宛了解夫人,夫人既讓弟弟做替死鬼,定會趁機除掉他。

林致遠這次實在幹得漂亮。

而且,她沒想到他的醫術竟會這樣高明。

看來姨娘讓她來求林致遠,果真是有遠見的。

林沁宛姐弟的表情林致遠全都看在眼裏。

他眸色暗沈,警告道:“沁宛,你有小心思也無妨,但你記住,不要將心思動到老夫人身上。”

他指的是今天吃飯時,林沁宛布菜,故意讓老夫人生朱氏的氣。

林沁宛笑容頓時一僵,末了道:“是,我記下了。”

“記下就好。”

林致遠起身離去,林沁宛和林玉楓待他走遠,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陳姨娘在屋內聽到動靜,知是沁宛和阿槿回了,起身迎出去。

“姨娘。”

二人喚道。

“如何了?”陳姨娘迫不及待地問。

林沁宛笑了,露出潔白的牙齒:“大哥治好了二哥的傷,聽爹的意思,還是打算讓二哥跟著一塊去。”

“阿彌陀佛。”

陳姨娘雙手合十,面上才有了一絲血色。

這時,林玉槿打了個寒戰,問陳姨娘和林沁宛:“娘,阿姐,以後我可不可以不要再去找大哥?”

林致遠方才看他們的眼神好冷。

林玉槿想到那些駭人的傳聞,心中很是害怕。

林沁宛摸了摸弟弟蒼白的臉,滿面愛憐,她低聲道:“阿槿不能這樣想。要不是大哥,阿槿就要離開阿姐和姨娘了。你往後要同大哥多親近才是。”

陳姨娘也點頭:“阿槿,你阿姐說的對。”

林玉槿似懂非懂,但阿姐和娘既這樣說了,他照做便是。

在侯府,只有她們不會害自己。

陳姨娘看著羸弱蒼白的兒子,心疼之餘,又升起一絲恨意。

這些年,若不是夫人苦苦相逼,他的阿槿也不至於被養得和貓兒一樣怯弱。

如今公主的兒子回了,夫人的好日子怕也到頭了。

正想著,丫鬟燕兒進來通傳:“姨娘,老爺來了。”

陳姨娘喜出望外,威遠侯已經撩了簾子進來。

林沁宛拉起弟弟,甜甜地叫:“爹爹。”

“侯爺可用過了飯?”

陳姨娘粉面含笑,眼波盈盈望著威遠侯,也不問旁的。

威遠侯在朱氏那裏吃了一肚子氣,她這副恬靜溫柔的樣子突然很入他的眼。

“還沒用過,你這裏可有吃的?”威遠侯放緩了語氣。

陳姨娘便笑吟吟的吩咐燕兒去將冰鎮好的荷葉羹取來。

林沁宛極有眼色地拉弟弟退下。

羹來了,陳姨娘親自餵威遠侯吃,吃完天色尚早,她又拿來棋盤,陪威遠侯下棋。

威遠侯棋藝平常,陳姨娘卻是個中高手。

她不動聲色地讓著威遠侯,最後輸了兩子,紅著臉說自己學藝不精。

威遠侯想到朱氏往常總在棋盤上殺得自己片甲不留,此時更覺得陳姨娘柔弱可愛。

他便伸手去摸陳姨娘柔嫩的臉,陳姨娘雖算不上絕色,但身上總有一種少女的韻致,尤其是那雙的眼睛,透著水光,像小鹿一般惹人憐愛。

陳姨娘羞得不敢擡頭,起身不小心帶翻棋盤,她慌忙去撿,卻被威遠侯打橫抱起。

“侯爺。”她驚慌失措,威遠侯笑聲格外爽朗。

二人從傍晚一直纏綿到半夜,要水都要了五次。

朱氏在上房得到消息,恨得心都在滴血。

她眸色赤紅,渾身似夾裹了風暴,嚇得丫鬟們瑟瑟發抖,不敢近前。

“娘,你別難過了。”

林沁月低聲勸道:“陳氏不過賤妾,連貴妾都算不上,您何必放在心上。”

朱氏搖頭,聲音透出股蒼涼:“月兒,娘當初為了嫁給你父親,不知道費了多少心思。以娘的家世容貌,要什麽樣的丈夫沒有。我嫁給他,是因為我愛他呀。”

林沁月怔住。

一直以來,她都以為娘親看重的是侯府夫人這個位置。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娘親說她愛他們的父親。

“娘……”

她擔憂地看著朱氏。

朱氏咬牙,決定將計劃提前。

自林致遠平安歸來,一連串的打擊,令順風順水慣了的她理智全無。

她如今一刻都等不得了。

她要老夫人、林致遠,還有其他得罪過她的人統統得到懲罰。

朱氏叫來心腹的丫鬟婆子,細細囑咐了一番。

丫鬟和婆子面面相覷,卻不敢多問。

翌日清晨,榮禧堂傳來消息,老夫人突然病危,如今人事不省。

嚇得威遠侯從溫柔鄉中爬起,拿了對牌去宮裏請太醫。

陳姨娘攏著衣袖,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

老夫人身子向來康健,怎會無端病危。

難道是夫人……

她面色煞白。

若真如此,老夫人一走,接下來就輪到他們母子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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