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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白曉兒被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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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遠扳過她的臉,少女柔嫩的臉上猶帶淚珠,在暗夜裏晶瑩發亮。

他輕聲說道:“周小瑩……我連她手指頭都沒碰過。曉兒,我從未想過要和她睡覺,我只想和你……”

“別說了別說了。”

他如此沒臉沒皮,白曉兒臊得又哭起來:“我不想聽,你別碰我,離我遠點兒。”

林致遠半夜摸到她床上不說,還對她又親又抱,這事一旦傳出,她的名聲就完了。

她掙紮著,林致遠卻將她摟得更緊。

他清瘦的胳膊剛好環在她胸前剛剛發育的柔軟之處,隔著兩層薄薄的寢衣料子,白曉兒感到後背一陣火燙,燙得她一陣眩暈。

林致遠用下巴摩挲她柔亮的發,嗅著她身上甜暖的薔薇香,心情好得似要飛起來。

“曉兒,我之前一直覺得人生淒苦,活著未必是件好事。可如今和你一起,我覺得快活極了,便想這樣的日子再長一些。”

他語音帶著愉悅。

白曉兒募地怔住:“林致遠你……”

“讓我抱一下可好,就一下。”

這一刻,他就像個討糖吃的孩子,眼巴巴地,緊抓著手裏的糖果不放。

白曉兒終究沒作聲,紅著臉任他緊緊地抱著。

不多時,林致遠就睡著了。

白曉兒轉頭看他,翻湧的思緒撕扯著她的神經,使她困意全無,將要天明才睡著。

清晨,林致遠穿衣下床,白曉兒還未睜眼。

林致遠在床頭燃了一支安魂香,推門出去。

小花正在門前歡快得追著自己的尾巴打圈兒。

見林致遠從主人的房裏出來,小花喉嚨裏發出稚嫩的嗚嗚聲,防備地盯著他,卻不敢上前。

狼是一種很有靈性的動物,小花有狼的血統,比一般的狗警覺。

昨夜林致遠翻墻進來時,渾身殺氣,嚇得小花趴在窩裏不敢出來。

今天的林致遠和昨夜不同,但小花依舊不敢貿然上前。

他蹲下,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

“我不在的時候,你要好好守著曉兒,知道麽?”

“汪。”小花豎著尖耳朵,聽話地叫了一聲。

林致遠這才起身去廚房做早飯,而後出門。

白曉兒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想起小花還未吃飯,立刻跑去看。

沒想小花碗裏擱著一塊添得幹幹凈凈的大肉骨頭,這小東西顯然已經被人餵過了。

她拍了拍小花的腦袋:“我還指望你給我看家護院呢。一根肉骨頭就將你收買了,你可真沒骨氣。”

“汪汪。”小花搖著尾巴,委屈地叫了兩聲。

白曉兒笑了,進到廚房,見到鍋裏溫著青菜蝦仁粥,正散發著香味。

是林致遠一早做的。

白曉兒滿懷心事地將粥吃了,開始反思昨天的事。

自和林致遠一起,她就變得遲鈍起來,腦子好似生了銹。

周小瑩昨天說的話明顯有蹊蹺,而她只顧著吃醋,連緣由也不問。

“周小瑩為何要說大郎是為了她?”

白曉兒蹙眉,心裏想:“如果單指大郎為她鋌而走險策劃綁架案,周小瑩為何會這般害怕,她並不像面上看起來那樣膽小。不對,這件事一定有內情。”

白曉兒相信自己的直覺。

以大郎對周小瑩的迷戀,只要周小瑩開口,就算讓他摘掉自己心肝,他恐怕也甘之如飴。

周小瑩既然去找林致遠傾訴,那他肯定知道些什麽。

白曉兒於是坐在家裏等林致遠。

很快到了晌午,周圍的人家飄起炊煙,林致遠依舊沒回。

白曉兒去街口的煎餅攤上買了煎餅,吃了一半覺得太硬,多的就用湯泡了給了小花吃。

小花不挑食,吃得很歡。

白曉兒心緒不寧,拿了紙筆開始寫字。

因這段時日無暇練字,如今寫來很有些生疏,甚至比前些時更糟。

她懸著的手腕略微松了一分,落下的那一筆就歪了。

她瞧著那不堪入目的字,頓時沒了興致,將紙揉成一團。

外面傳來敲門聲,白曉兒起身開門,沈思齊站在門口,神色有些凝重。

“曉兒,案子已經結了。大郎被判了斬刑。”

“怎麽會這樣?”

白曉兒吃了一驚。

她曾私下問過林致遠,因阿牛平安歸來,銀錢未受損失,加上這是白家內部紛爭,大郎至多判個流放。

死刑是她說著唬白老頭那些人的。

為的就是讓他們害怕,消停幾天。

可如今卻……

白曉兒忍不住蹙眉。

沈思齊告訴她:“大郎在牢裏什麽都招了,除了綁架阿牛,他還犯了另一宗命案。前幾日街上一個小混混被人一刀捅死,原來是大郎幹的。”

白曉兒眉心突突直跳。

“案子昨天已經結了,他為何自尋死路?大郎沒那麽蠢。”

“我也覺得奇怪。我問了當時的書記官,他說大郎說自己罪孽深重,對不住枉死的人,良心發現才坦白。”

白曉兒沈默一陣,突然提出想去牢裏看看大郎,問沈思齊可有辦法。

沈思齊點頭,這件事自然難不倒他。

他自去安排,白曉兒枯坐著等消息。

腦子裏一會兒晃過大郎陰戾的眼睛,一時又變成白老頭悲苦的臉,最後閃過周小瑩如花的笑靨。

在坐立不安中,沈家的馬車來了,白曉兒轉身去屋內拿了一包銀子,那幾張銀票也被她塞入袖中。

馬車停在縣衙的後院,他們一扇窄窄的角門進去,一個年輕的衙役引他們過去,一路暢通無阻。

看到大郎,白曉兒立刻將一錠五兩的銀子塞給那衙役:“勞您費心,一點子心意拿去喝茶。”

衙役笑了笑,推辭:“沈爺已經打點過了,哪能再貪白姑娘的。”

說著對守衛使了個眼色,幾人一同退到外面。

沈思齊見他們走了,也問白曉兒是否需要自己回避。

白曉兒想了想點頭。

沈思齊笑著去了外面,心裏終究有些失望。

終於只剩兩人。

坐在地上的大郎突然擡頭,對白曉兒咧嘴一笑,白森森的牙齒在燈下泛著寒光。

“你來了,知道了我要被砍頭,心裏很痛快吧?”

大郎一開口,還和以前一樣的調調。

陰陽怪氣,咬牙切齒。

他根本沒有反思,也不曾良心發現。

他和陳大人說的那些都是些鬼話。

大郎根本沒殺人。

白曉兒想到這裏,便對他眨了眨眼,面上掛著柔恬的笑:“大郎,你說得對,我是很開心呢。從今往後我不用再擔心有小人嫉妒我,吃裏扒外給我背後捅刀子。這難道不是件值得開心的事麽?”

大郎果然激動起來,惡狠狠地朝地上啐了口唾沫:“不要臉的賤人,誰嫉妒你?你瞞得過天下人也瞞不過我白子傑。

白曉兒,你根本就不是白家人,我二妹白曉兒早就死了,你是妖怪,附在白曉兒身上的妖怪。

你會的那些東西根本就是妖法。我要去跟陳大人講,將你抓起來,再請法師來做法,這樣就能現出你的妖怪原形……”

大郎表情猙獰,眼珠兒赤紅,死死攥著精鋼鑄成的欄桿,恨不得一把將白曉兒撕碎。

白曉兒小臉微沈,垂下的長睫掩去她所有的情緒,藏在袖中的手卻在發抖。

大郎雖偏執,但他說對了一點。

自己的確不是他的堂妹白曉兒。

大郎瞧出了端倪,白家其他人會不會也有懷疑?

生平最大的秘密被人窺視,白曉兒感覺到了極大的不安。

好一會兒她才穩住心神,想起此番來意,她輕輕對大郎說了三個字,這回換作大郎變了臉色。

她和大郎一共單獨呆了一刻鐘,最後沈思齊他們進來,大郎已經恢覆了平靜,像方才那樣垂頭坐在地上,不言不語。

直到白曉兒離開,大郎也沒有擡頭。

沈思齊方才坐在外面,隱約聽到一點聲響,像是兩人起了爭執,便在想方才到底發生了什麽,白曉兒會不會主動和自己提及。

然而他失望了,白曉兒並給有提及什麽,一直沈默著,心事重重的模樣兒。

“曉兒。”

沈思齊看著她的眼睛說道:“若有煩難不妨告訴我,兩人想辦法總比一個人強。”

白曉兒卻搖頭:“沈大哥,我只是覺得大郎罪不至死。他才十七歲。”

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就這麽戛然而止,她心有不忍。

沈思齊皺眉:“可他已經招認殺人,想要翻案恐怕很難……”

白曉兒笑了笑:“沈大哥,這幾日總是麻煩你,耽誤了你做生意。”

沈思齊一楞:“不妨事,生意上有劉平他們盯著,我並不用時時都在。”

白曉兒知他說的是客氣話,心中甚為感激,便也說了很多感謝的話。

沈思齊越聽心越往下沈,他很想告訴白曉兒不必和自己這樣客氣,客氣便顯得疏離。

他是心甘情願幫她的,並不需要她如此感謝。

可白曉兒根本就不明白他的心意。

或者是明白也裝糊塗。

沈思齊這樣想著,心中又有些焦躁。

這時,白曉兒回頭說道:“沈大哥,我到了。”

她是在催他回去。

沈思齊眸色一黯,告辭離去。

這時有人喚白曉兒,白曉兒擡頭,王氏趴在對面二樓的欄桿上對她促狹地眨眼。

白曉兒此刻沒有心思和她玩笑,轉身走到自己店門口。

門沒有上鎖,她輕輕推開門。

屋內收拾得極為整齊,桌上也剛擦過,泛著稀薄的水光。

一股清冽的藥味從後屋飄來。

林致遠在給她煮藥茶。

白曉兒悄悄松了口氣,一顆心落回實處。

林致遠端著藥碗出來,微微一笑:“你回了,先喝藥吧。”

白曉兒深深看著他:“林致遠,要我喝藥可以,你得先告訴我大郎和周小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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