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身受重傷

關燈
身受重傷

夏日蟬歌,強烈耀眼的光亮夾雜著陣陣熱浪翻湧而來,惹得人心浮氣躁。

沈瀟雨望了望帳外的日光,有些難耐地拂去額間冒出的汗珠,語調頹然地說到:“這麽熱,等會的返程可怎麽辦。”

現在春日宴已然結束,還駐紮在此就是等待隨臣家屬整理歸屬好自己的物品,之後便可起航返程。

眼下已經步入炎炎夏日,又加上此時正是午時二刻,烈日當頭,高溫灼人,就連位於灌木一旁的土壤都隱隱有開裂幹涸的趨勢,更況論出山之路以及後續的官道呢。

墨竹似是有些擔憂地瞧了眼外面,眉頭輕蹙,輕聲安慰道:“小姐不必過於擔心,剛剛奴婢聽著帳子外面有人傳話,說是陛下見烈日當空,甚為灼人,便想著體恤臣子,特地吩咐屬下待到驕陽西下後,再整頓車馬起航。”

思及此處墨竹臉上也帶上了抹笑意,“待到夕陽西下,這高熱也會消褪大半。如此一來,小姐也就不必擔憂回程之時的車程了。”

沈瀟雨聞言立刻睜大了眼睛,語氣中難掩的欣喜,“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欣喜之餘,沈瀟雨似是想到什麽,面上閃過一絲凝重。

本來在去往官道之前就要途徑一段山路,如果等到日光西落後再出發,那等到上官道之時必定天色擦黑,這會不會有點晚。聯系到上次謝雁書說過讓她近段時間註意安全,一個念頭突然閃過腦海中,“陳熙。”

隱於暗處的陳熙聽到沈瀟雨的聲音時還有些恍然,不過迅速反應過來,一息之間就出現在了少女面前,“沈小姐有何吩咐?”

墨竹和幽蘭兩人已經對藏於暗處的陳熙等人無感了,也可以說是習慣了。

沈瀟雨蛾眉輕蹙,面上不露聲色,但語氣還是流露出絲絲疑惑,“你家主子是不是在偷偷謀劃什麽事情?”

陳熙凝滯一會兒後,如實開口:“屬下不知,只是吩咐屬下要加強對沈小姐的保護,並且還讓屬下轉述一句話: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請她不要擔憂,他一定會回來的。”

陳熙等人確實不知道謝雁書這次的行動,主要是這次行動確實兇險,時間緊迫,而且不容有失,謝雁書還是想讓他們專心護著沈瀟雨。

見此,沈瀟雨也知道陳熙等人不知道其中事項,多說也是無益,心中則是仔細琢磨著謝雁書留下的那句話。

下一瞬,沈瀟雨便偏頭望向墨竹,低聲說到:“墨竹你去主帳告訴爹娘一聲,叫他們註意回程安全,記住不要過於聲張。”

墨竹雖不明白自家小姐這麽做的用意,但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隨即轉身邁向門檻。

陳熙瞧見這一幕,連忙開口出聲道:“沈小姐不必擔憂,主子已經派了不少人手在國公府周邊,沈國公和沈夫人的安全是有保證的。”

聽見陳熙這麽一說,加上國公府自身的侍衛不少,沈瀟雨才慢慢放下了心,偏頭向幾步外的墨竹使了個眼色,便安心坐於木椅之上。

墨竹見此也是明白了少女的意思,轉身回到了她的身邊。

幽蘭見到這幾個人這副作態有些摸不著頭腦,但瞧見自家小姐不曾出聲,也就沒有作聲,只是感覺有些雲裏霧裏的。

沈瀟雨目光聚焦於一點,心中對於事情的思考卻從未停下來:謝雁書既然這般安排了就一定有他的理由,而且有陳熙等人守在身旁,想來自己也不會出什麽事情,父母也沒什麽問題的話她就沒什麽後顧之憂了。

那如此想來的話,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主要是關於謝雁書自己的事情了。雖然不知道他的具體安排,但她還是十分信任他的。現在只能靜靜等待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了。

時間就在落日的餘輝中慢慢流逝,暗夜一點點降臨曠野,林間的蟬鳴也越發清晰。

左相帳中,兩道人影隱隱約約照映在窗欞上。

明亮的燭火映射在許洋的臉龐上,勾勒出那明暗交接的邊界,為其本就俊秀的面容增添了分陰寒。

“消息已經傳下去這麽久了,相關部署想必已然結束,希望這次行動不會再出什麽差錯。”

說起後半句時,許洋的口吻森森卻又飄忽不定,叫人聽不出其中澀然,更尋不見那種憤然。

上次對李承煜的刺殺許洋沒有參與,又或者說大昌那邊根本沒有想與他商討,而現在知曉事情原委的許洋自然怒不可遏。

上次那麽好的時機這群蠻人不曾與他商討一二,直接魯莽行事。本身可以趁機將李承煜和謝雁書一舉拿下,並且罪名也不會沾染到自己分毫。結果因為這群蠢貨那拙劣無比的戰術以及毫無預見的布局讓謝雁書他們就此逃脫,不僅弄了個打草驚蛇,還讓李承煜那老狐貍盯上了自己。

說起這個許洋心中的怒火更甚,只不過愈是如此,他面上就表現的愈發平靜。他知曉現在不是撕破臉的時候,李承煜如今正值壯年,還未曾立儲,只待他一死,大慶必亂,自己則趁機坐擁大權,屆時才能將這群礙眼費事的廢物一一殺盡。

近來沒有一件事情讓他寬慰,先是金礦丟失,因此自己被李承煜懷疑調查,再是這大昌蠻族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刺殺,讓他錯失良機。這一樁樁一件件都令他始料未及,也使他心中窩火不已。

坐於一旁的夏歷見此輕笑一聲,心中的輕視顯而易見,“許大人這麽說是在怪我們嗎?”

自上次擅自進行刺殺後,大昌那邊的探子也說阿勒泰對此很不滿,叫自己小心行事,如再有失誤,定然嚴懲不貸。但他就是想讓這淌水越攪越渾,又怎會停手呢。

他阿勒泰手中不知沾染了多少古巫族子民的血,身下的皇位更是用古巫族人的白骨血肉堆造而來。如若不是他因為一己私欲聯手巫族屠戮古巫族,他們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副有家不能回,任人踐踏、茍延殘喘存活於世的模樣,而他阿勒泰卻因此由原本聊聊無名的五皇子變成現在大昌的掌權人。這叫他怎能不恨!怎能不怨!

“上次事發突然所以不曾與許大人商議,更何況我們這邊的人手也損失慘重。”夏歷似是不滿許洋的態度,愈發傲慢地瞧向對方。

他知曉這個許洋也是個包藏禍心的,暗地裏打著自己的算盤,定不如表面上表現得那般溫順聽話,想必也是個笑面虎。而他是代表大昌那邊的使者,如此輕視傲慢的對他如此定然會招其不滿,使兩邊漸生嫌隙,但這就是他所期望看到的。

損失慘重?

許洋聞言唇角微勾,廢物還談什麽損失,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人就該被千刀萬剮。

接著他面上帶笑,只是這笑意浮於表層,不達眼底,“自然不是,只是時機難覓,我自是希望部署周全能夠一舉拿下,這也是我們兩方的共同目的。”

夏歷對此嗤笑一聲,似是瞧不起但仍要維持表面上的和諧,他十分敷衍地點點頭,語氣嘲弄地回應道:“沒錯,是為了大家。”

許洋對此不曾作聲,像是未曾瞧見對方這副樣子,仍是滿臉笑意地看向對面,只是這笑意有幾分真幾分假,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果然,在天色將將擦黑時,李承煜帶領著隨臣開啟了回程之路。

沈瀟雨坐於馬車中,謹慎地掀開簾帳,觀察著四周的情況。直到自己的眼睛都盯得有些酸澀了,都沒瞧出個什麽來。

難道是自己想多了嗎?

沈瀟雨見此情景難免心生疑惑,但還是將守在馬車外側的墨竹和幽蘭召集進來,一臉凝重地說到:“返程之路你們都與我同坐馬車內,一定要註意自己的安全。”

墨竹心中已是猜到了一二,知曉事情的嚴重性,聽見少女的囑咐後便拉起了幽蘭的手,小聲回應道:“小姐放心,我們會註意的。”

幽蘭本身也不愚笨,見此情形自知其中輕重緩急,也是十分服從安排的,“如果真有什麽事情的話,我們會保護小姐的。”

沈瀟雨知曉兩人對自己一片赤誠之心,也正是因此希望她們能夠好好的,不要出任何差錯,“你們保護好自己就是對我最好的守護了。”

四周的寧靜平和卻不曾讓沈瀟雨感到分毫安心,只覺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處處都透露出一股怪異之感。

不對!夏日夜間的叢林就算再安靜也不會失了蟲鳴,自接近這山林與官道的接口處便再聽不見半分蟲鳴之聲,恐有詐。

沈瀟雨剛這樣想著,就聽見馬車外傳來一陣騷亂,掀開車簾擡眸望去,便瞧見位於車馬之首端莊穩重的皇帝儀仗此時有些淩亂,伴隨著前方傳來禦林軍的怒吼,刀劍之間對砍而發出的刺耳嗡鳴以及叢林中傾巢出動的黑衣人的出現都驗證了她心中所想之事。

自皇帝為中心,四周的隨臣家眷隨即亂成一鍋粥,尖叫聲、驚呼聲更是不絕於耳。

陳熙和陳瀾兩人立刻現身於沈瀟雨身旁,“這裏敵人太多了,沈小姐還是盡快往一邊撤離較好。”

兩人抽出隨身攜帶的佩劍,清肅的劍鳴響徹在這一方天地之間,伴隨著白光一閃,兩人的身影閃現至車下黑衣人的身邊,一招一式狠戾老辣,直取敵人性命。

到底是謝雁書親手訓練出的親衛,實力自然不容小覷,就算四周人流湧動,也不見其亂了陣腳。

不遠處的沈國公攜著方夫人望向沈瀟雨這邊,口中呼喊道:“漫漫快來這邊。”

沈氏夫婦身邊聚集著不少侍衛,他們被護在中央,不曾受到半分傷害。身為文官又加上距離皇帝太遠,此時沈國公就算想為皇帝做些什麽也是有心無力,只能先將家眷轉移至安全的地方後再做打算。

陳熙見此也開口道:“沈小姐盡管安心帶沈國公和沈夫人走,您身邊還有主子留下來的護衛,加上國公府的侍衛,足以保證你們安然無恙。”

“你們也不要戀戰,盡早脫身與我們匯合。”

沈瀟雨見此也沒有猶豫,在隨從的保護下,帶著墨竹和幽蘭兩人成功與沈國公等人相聚。

黑衣人本身的目標也不在她們身上,他們如同河流入海般湧向皇帝的轎輦,一波又一波,像洶湧澎湃的黑水巨浪,又如同那陰暗角落中的老鼠,斬不盡,殺不完。

沈瀟雨最後又望了眼皇帝那處——黑壓壓的一片,看不真切。密集湧現的黑衣人、昏暗的視線已經將那片區域渲染的模糊不已,偶爾能瞧見黑影中冒出的禦林軍以及隨臣護衛的銀甲,再沒有旁的東西了,但她記得謝雁書是在那塊。或許是距離太遠,又或者是天色太黑人流湧動,她不曾瞧見心中所想的身影。

盡管她已經在心中安慰自己,想著謝雁書既然能將事情都安排好,那他自己肯定也留有迂回之策,定不會出事的。但心底的憂慮還是讓她忍不住紅了眼眶,嘴中發出一聲為不可察的輕語,伴隨著微風消散在天際,“謝雁書……”

之後的撤離除了到處流竄的人群以及充斥耳膜的呼喊外,進行的出乎意料的順利,她和爹娘安全的回了國公府。連帶陳熙和陳瀾兩人也在不久之後解決了身邊圍繞的黑衣人,跟上了她們的車輦,相繼回到了國公府。

這一切發生的很快,就像一場夢一樣,安全之後的沈瀟雨只剩心中的空蕩,要不是父母面色凝重,她甚至都懷疑它是否真實發生過。

像是為了證明什麽,窗外劃過一道閃電,隨後一道沈悶的雷聲傳入耳中,甚至將這地都震了震。滂沱大雨隨之降臨,狠狠地砸落在地面、窗欞,發出陣陣響動。

閃過的雷電將沈瀟雨憂慮的面孔照得一幹二凈,她心底那種不好的預感慢慢滋生,一點一點地吞噬著那顆愈發焦躁的心。

對了,陳熙他們都安全回來了,那謝雁書肯定也沒出事。

“陳熙。”絮絮低語的聲音好似被風一吹就會消散,輕薄的經不起一點打擊。

陳熙經此一役之後本就不放心,心弦一直緊繃,更是直接現身守在沈瀟雨的屋外,隨時留意著府中的動靜。現在聽見屋內的低語連忙閃身至房中,“沈小姐有何事?”

沈瀟雨先是將陳熙自上至下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確認人沒問題後,心中的憂慮稍緩,“陳熙,剛剛在場上你可有瞧見謝雁書?”

陳熙遲疑了一下,立即明白了沈瀟雨的心思,“場上人影環顧,敵部太多,屬下不曾見到主子的身影。”

說到此處陳熙停頓了一下,然後立即續聲:“不過主子武藝高超,想必定能全身而退。”

明白陳熙也不了解其中詳細,知道多說也無用,沈瀟雨囑咐他不用守護在此,可以下去休息後就將目光轉向一旁了。

墨竹和幽蘭見此也知自家小姐現在需要時間獨處,便默默闔上門,悄然離開了。

沈瀟雨就帶著心中這股憂思,迷迷糊糊進入了夢鄉,只是這個夜晚她睡得並不踏實。

模糊中,沈瀟雨好像又回到了刺殺所發生之處,廝殺已經結束了,只餘遍地的屍骨殘骸以及鮮血淋漓的地面昭示那場慘事的發生。

經歷多次刺殺的沈瀟雨還是不能適應這種血腥場面,濃重的血腥味湧入鼻腔,嗆得沈瀟雨直犯惡心,這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著她剛剛發生在這裏的廝殺。但不知為何,她並沒有任何退卻,好像是有什麽在指引一般,沈瀟雨鬼使神差地踏入這篇被染紅的土地上,目光游移,似是在尋找些什麽,口中的呼喚也隨之冒出,“謝雁書你在哪裏?”

無人應答,四周寂靜的有些森然,就連她剛剛喚出口的那句話都顯得那麽渺小蒼白,像是被湮滅在這黑色血腥之中。

沈瀟雨心中的不安愈發嚴重,像是為了證明什麽,她口中的呼喊聲愈發清脆響亮,“謝雁書你別藏了,出來好不好,不要嚇我。”

還是沒有回應,甚至在這空曠的山野中都激不起一點哪怕是一點回音,寂靜的令人心慌。

“你再不出來,我就要生——”

清脆悅耳的聲音戛然而止,是因為沈瀟雨在不遠處的血堆之中瞧見了一抹熟悉的衣角,那金紋玄底的紋路不就是上次在碧落莊時,兩人一同買的那身錦袍嗎。

心中的勸慰被瞬間擊碎,一種壓抑至極的心悸迅速彌漫全身,叫她麻的不能動彈分毫,緩了片刻後,她才緩緩靠近那座安靜的血堆。

沈瀟雨還抱有一絲僥幸,或許只是相同的布料,或許是和別的人撞衫了,或許呢。

到了人堆面前,那股血腥味愈發濃厚,熏得人眼睛都有些睜不開。沈瀟雨快速眨動著眼睛,忍住生理性的眼淚,但還是慢慢模糊了視線。強忍不適地移開上面的屍體,她還是看見此時最不願看到的臉龐。

謝雁書緊閉雙眼,躺在那裏一動不動,胸前沒有一絲起伏,臉頰也因為失血透出一股難言的慘白,像那蠟白的雕塑,美卻沒有生氣,大片的血跡滴濺在他的臉龐和胸前,身上遍布劃痕,隱約還能瞧見從他指尖流淌下的血珠子,血腥淩亂的樣子再不覆往日的矜貴優雅。

這時沈瀟雨才看清他的胸前插著一柄寒光淩淩的長劍,直穿他的胸膛,自其後背而出。她只感覺那劍怎麽這般長,長的她不忍再看第二眼,淩冽的劍光更是刺得她眼睛生疼,似是再也忍不住了,淚水傾然而下,沖垮了她心中唯一的僥幸。

“謝雁書——”

伴隨著這聲呼喊,沈瀟雨瞬間睜開了眼睛,其中的驚恐還未消散,濕潤的眼角以及臉頰上的淚痕彰顯出剛剛她所夢之事。

來不及仔細整理,沈瀟雨抹幹了淚痕便趿拉著錦靴下了床,高聲呼喊著墨竹和幽蘭。

兩人聞聲也是立即進來了,才瞧見自家小姐這副憔悴黯然的樣子,心中一驚,一同問到:“小姐您怎麽了?”

沈瀟雨沒有回答,而是上前一步,緊緊抓住兩人的手,一字一句鄭重有聲地問到:“現在有傳出來什麽消息嗎?關於昨日那場刺殺的?”

這次墨竹面帶遲疑,未曾出聲,甚至連平日活潑開愛的幽蘭都吞吞吐吐,含糊不清地說了句:“小姐沒什麽事情,您先休息吧,瞧您這樣子昨夜定是沒睡好。”

沈瀟雨見此那裏還能知道她倆有事瞞著自己,連忙追問:“到底發生什麽,你們說啊。”

幽蘭有些慌亂地望了眼身旁的墨竹,見此,墨竹也知瞞不住了,低聲到:“昨日皇上遇刺,由於刺客甚多導致不幸受傷昏迷,而謝世子……”

墨竹停頓在此,沈瀟雨心中的不安愈發沈重,晃了晃她的手,趕忙問道:“謝雁書怎麽了?你說啊。”

墨竹眼一閉,心一橫,繼續補充道:“謝世子因為救護聖駕,刺客太多,應顧不暇,胸口被刺了一劍,現在生命垂危。”

這一字一句如同千斤石擔墜入沈瀟雨的耳中,驚得她一時之間不知作何反應,只是嘴中喃喃道:“不可能,謝雁書不會死的……”

像是為了驗證,她立即呼喚陳熙,希望能夠得到他的肯定。

陳熙此時也是焦急無比,面對沈瀟雨眼中的期許也說不出什麽寬慰的話語。

如此情景,沈瀟雨那會不知墨竹所說的句句屬實,激憤、絕望、恐懼一時湧上心頭,竟叫她眼前發黑,只聽見耳邊傳來墨竹等人的驚叫,下一瞬便暈了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