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讀心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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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讀心術
今日是春狩會的最後一天，一般這個時間點就是皇上派人清查盤點各個青年才俊近些天所狩得的大型獵物，然後進行封宣獎賞，評定出此次狩獵大會的獵首。
沈瀟雨想著今日事物旁多繁雜，加之這次刺殺之事的調查，謝雁書此時想必已是抽不開身，至於自己心中所疑之事還是等回府以後再詳細約談。
果不其然，就這一炷香的工夫，外面就開始喧鬧起來了，想來是評定大會現在開始了。
下一瞬便聽見屋外侍女的提醒，沈瀟雨整了整著裝，才姿態優雅的出了門。
營地前有片空曠平坦的大陸，現已搭建好架臺，遠遠望去就能瞥見身著黑袍金繡紋，氣態軒昂的李承煜屹立其上，舉手擡足之間渾然一股難掩的霸氣絕然。
“夏暑降至，蒼梧山中鳥獸眾多，想必眾位此次春狩會必然收獲頗豐。現依照往年之慣例是該設個彩頭，給幾位卓越的子弟予以表彰，現下就開始清點宣讀此次春狩會的入圍選手。諸位不必拘於禮節，皆可放開言談，共享此時。”
雖剛剛經歷敵國刺殺，但李承煜完全不曾被影響到分毫。本身皇家之中從來就沒有安寧，更況論他身為一朝天子，庇佑一方百姓更需要一份從容不迫的氣度。加之前夜謝雁書已然查出刺殺之人的來歷，他就更無所畏懼了。
渾厚威嚴的聲音自臺上傳開，坐於臺下席位的世家子弟聞言皆是歡欣鼓舞，此次評選大會的氛圍也由此開始走向高潮。
李承煜發言完畢後，便徑直走向身後的金雲紫檀龍紋椅上，面帶笑意地坐於其上，顯然是十分樂於見此情景。
因為春狩會不僅能夠展示國家資源豐富，更是能夠選拔出騎射資質優越的人才，這何樂而不為呢。
一旁恭候多時的靛衣太監快步上前，宣讀著手中的竹冊，“陳壽然狩得鹿一頭，獐兩只，麅子一只……共計二十，記為第十。”
臺下陳家夫婦聞言，臉上的喜色已是掩蓋不住，畢竟這是在皇上面前露臉的大好機會。一旁身著藏青色錦袍的陳壽然則是起身朝臺上俯身行禮，叩謝恩典。
位於其四周的世家也是送上喜詞，“早就聽聞這陳家公子騎射頗佳，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犬子資質一般，不過是勤能補拙。”陳家夫婦說著推脫的話語，但眼中細微的驕傲卻是藏不住的。
沒有理會臺下發生的熱鬧，靛衣太監繼續念到：“程安竹狩得鹿兩頭，獐三只，麅子一只……共計二十三，記為第九。”
同樣的事情發生在程安竹身上，他的反應甚至可以說是有過之而不及。因為程安竹並不是家族優渥的世家子弟，他是寒門出身，夠格至於此地皆是因為自己在皇帝設下的寒門選拔中脫穎而出。
他肩負著振興家族的重擔，如今能取得如此成績怎能讓他不欣喜若狂。但現在的成績只是步入朝廷的初始，後續如何仍需自身優越的才能品行，只不過現在這個“梯子”已經被他摸到了。
沈瀟雨聽著臺上的宣讀，有些百無聊賴。畢竟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活動，總的來說就是一個頒獎儀式，再者，自己有沒參加此次競爭，所以這些激情歡笑定然是與她無關了。
現在她只感覺桌上的茶點都比這儀式有趣一些，對她更具吸引力些，於是便隨手撚起一塊桃花酥嘗了起來。
而沈父方母則是坐在一旁頗有興致地瞧著四周的熱鬧。
方夫人見到自家女兒這副樣子哪能不知道她的心不在這裏，於是輕聲道：“漫漫你怎麽了？”
沈瀟雨聞言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糕點，轉頭回道：“娘，我沒事，只是感到有些無聊。”
“這評選大會不長，過會兒就結束了，後面就能回府了。”
沈瀟雨本身也不是十分急切，只不過是想吃些糕點打發打發時間，沒成想引得自家娘親的註意力，“那好，多日未歸府，現在十分想念府中的事物。”
方夫人見自家女兒除了有些無聊，確實沒什麽旁的事情，於是又將註意力轉移回了臺上。
“林墨白狩得熊一頭，豹一只，鹿三頭，獐三只，麅子五只……共計三十五，記為第三。”靛衣太監不急不緩地陳述著竹冊上的內容，面色十分從容。
臺下的人群聽到此時有些激動。
“今年不知誰能定榜前三。”
“我想是那兵部尚書之子季承軒，聽聞他騎射工夫一絕，今年還狩得了一頭黑熊和一只吊睛白虎，實力不容小覷，真是後生可畏啊！”
“誒！你們瞧瞧，這第三是林家那小子，平日裏可沒瞧出來他有這般能耐，林校尉可有福了。”
“我記著那鎮北府世子謝雁書蟬聯幾屆榜首，不知他今年表現如何。”
“……”
雖然場下談論熱烈非凡，但靛衣太監仍沈穩異常地繼續他的宣讀：“楚松泠狩得熊兩頭，豹一只，鹿兩頭，獐四只，麅子四只……共計三十八，記為第二。”
難得聽到熟悉的人名，沈瀟雨楞了一下，才轉頭看向不遠處的楚松泠。雖然有些驚訝，但也合乎情理，畢竟在原書中楚松泠也只是個外表放蕩不羈的人，更何況能夠和謝雁書成為摯友的人怎麽會是紈絝子弟。
至此，靛衣太監停頓了一下，略帶欣賞地望向臺下一處，然後高聲念到：“季承軒狩得虎一只，熊兩頭，豹一只，鹿三頭，獐兩只，麅子三只，……共計四十，視為榜首。”
兵部尚書季風聞言，臉上的笑意驟然乍現，任誰都能看出他對自家兒子的滿意。
臺上坐於金雲紫檀龍紋椅上的李承煜仔細打量著入榜之人，心中已然有數。隨即起身立於臺前，朗聲道：“如今朕能瞧見大慶能有如此繁華昌盛、朝中能有如此才智武能兼得的青年可謂是欣喜萬分。特設此宴以求眾樂，還望諸位皆能暢飲開懷！”
候在一旁的侍衛拿起皇上親自獵得的山羊放在場地中央的篝火上進行碳烤，然後再由皇上示意，分至眾人，以示嘉獎。
可以說此次宴會是春狩會的尾聲，所以大家也就更加隨性自然一些。現在四周可見有志青年高談闊論，閨中密友掩面嬉笑。
沈瀟雨吃得差不多了便擡眸望了望，巡視完一周後沒有發現謝雁書的身影難免有些奇怪。雖說他因刺殺沒能參加這次的狩獵大會，但也不至於不來吧。
她還想找他面談一下自己心中的疑慮，結果現在人影都沒看見一個。正當沈瀟雨考慮要不要通過暗衛來聯系謝雁書時就瞧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自宴會一側映入眼簾。
沈瀟雨本想動身前去，但考慮到此地人數眾多，不如等散會後再讓陳熙傳話。
就這樣，沈瀟雨度過了一個還算不錯的篝火晚會，她的滿意程度尤其顯示在自己那愈發圓鼓的肚子上。
待到一切歸於安靜已然是皓月高升，暮色沈沈。
沈瀟雨也隨著父母回了營地。
一進房間她便喚出躲在暗中的陳熙，“陳熙你可以聯絡一下你家主子嗎？就說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面談。”
陳熙雖然面上不顯，但心中多少猜到了其中的彎彎繞繞。他低聲應下後就閃身消失在屋中。
謝雁書聽聞沈瀟雨要見他時心情自然是欣喜萬分的，甚至都沒註意到陳熙那有些異常的臉色，徑直飛奔向沈瀟雨的位置。
陳熙見到此等場景，只能將位於口邊的話語咽回腹中，心中為自家主子默默祈禱著。
本身就沒有相距很遠，所以謝雁書幾息之後便來到了沈瀟雨屋外。他象征性地輕叩了叩房門，便推門而入了，“漫漫有何事找我？”
屋內之人沒有任何回應，謝雁書察覺不對，疑惑擡眸，望向臥房裏。只見沈瀟雨坐於木桌前，正一瞬不變地盯著他，往日亮彩的眼眸中此時透露出絲縷難言的情感。
這幅場景讓謝雁書霎時回憶起剛剛陳熙前來時那隱約有些怪異的神情，一種不安的情緒慢慢縈繞心頭。
“漫漫，怎麽了？尋我前來究竟是何事？”
說完，謝雁書忍不住上前幾步靠近沈瀟雨，蹲坐在少女面前，伸手握住沈瀟雨垂放在膝頭的雙手，意圖減緩心中的不安。
沈瀟雨並沒有抵觸謝雁書的觸碰，沈默少許之後，她緩緩開口到：“謝雁書你跟我說實話，陳熙他們到底是什麽時候被派到我身邊的？你剛開始接觸我的時候是不是因著一些事情，或者說你當初是刻意接近我的嗎？”
聽聞此言，謝雁書知曉自己是時候坦白過往的那些事情了。本來他也沒想過隱瞞此事，只是不曾尋到合適的契機，現在看來還是應該早日說清的，他並不想兩人之間存有疑慮。
“陳熙他是很早就被派到你身邊了，目的是監視你。”
聽到這句話，沈瀟雨沒有覺得很驚訝，反倒有種意料之中的感覺。雖說如此，心中所存的情誼造成的陣陣刺痛卻是做不得假的。
謝雁書望見沈瀟雨眼中已然閃現出絲縷哀傷，連忙繼續敘說到：“我承認剛開始接觸你是想得知你為何知曉如此多的朝中辛秘，但也只是前面一段時間，並沒有想過想害你，甚至到後面我察覺到自己對你有所不同時還愚蠢地拿那個探查辛秘作為借口。”
男人語調沈穩，話語快速又不顯急促，一雙黑沈的鳳眸此時滿滿都是面前少女的倒影以及那種源自心靈的不安。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對你有讀心術，意外發現你知曉許多朝中之事，甚至能夠預測未來。這種強烈的未知性讓我不能放任不管，所以我才派出了陳熙在你身邊，想要得知你到底從哪裏通曉這些事物的。”
沈瀟雨聞言已經是震驚到說不出話來了，她沒想到謝雁書竟對她有讀心術，那這麽長時間裏自己心中所有的想法不都被他窺探的一幹二凈了。
“你是說你能聽見我內心的想法？”
質疑的話語雖說出了口，但沈瀟雨心中卻是相信了謝雁書的說辭。難怪有時候自己並未說什麽，他卻總能十分準確地了解到自己的意思。當時只覺得是他心思玲瓏，不曾多想。不過話又說回來，自己都能穿書了，還有什麽不能發生呢。
她倒不懷疑謝雁書現在對自己的情誼，如果就只是為了情報這類的消息，他完全用不著跟她互通心意，展露出自己身邊暗衛的存在。而且自己當初和他交好也是帶有一定的目的性的。
“對，但我發現隨著自己對你的愛意加深，這讀心術的能力就越來越差。上次我記著只有兩人相隔一尺之內才能聽見你的心聲，現在我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說起這個，謝雁書也是發覺自己上次聽見少女的心聲已經是十分久遠的事情了。
“也就是說我以前那些吐槽你的話，你也都聽見了？”
沈瀟雨想起來自己以前可沒少腹誹謝雁書，當即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這個讀心術的設定倒是讓人眼前一亮，照這麽說下來，謝雁書此時應該完全愛上自己了。
謝雁書沒有反駁，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春日宴那次我聽聞你喜愛那投壺比賽的彩頭便鬼使神差地上去比試了，盡管當時不知道要這發簪有何用，但我還是去了。後面我每次看見這發簪就想起你，想將其贈予你的想法也逐漸浮現在腦海中。”
沈瀟雨聞言猛然想起自己在春日宴看見這發簪後確實感嘆了一句，然後就見謝雁書上場贏得了這發簪。
“原來你這時候……”
望著謝雁書那雙已滿情愫的鳳眸，沈瀟雨一時之間竟有些語噎，只得伸手回握住了那雙覆在自己雙手上的手掌。
“漫漫，對不起。我確實要為自己當初接近你的不純動機進行道歉，但你要相信我對你的情誼。”
謝雁書感受到少女回握的力度，哪怕只是十分輕微的，但這也足以讓他欣喜若狂。
往日那些長篇大論已經完全說不出來了，他只是順從自己的本心，說出了這麽幾句話。隨後便緊緊盯著眼前之人，意圖獲得些正面反饋。
“柏舟，我並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一時之間有些難受。要說起來剛開始我接觸你時也帶有些旁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夠和你交好關系，不被你厭惡……”
沈瀟雨想著最初時的心境，小聲呢喃著，但還未說完就被謝雁書打斷，“我知道。”
這句話猶如一道驚雷，響徹在沈瀟雨耳邊，讓她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知道，那為什麽還會與我交涉……
“我知曉你剛開始有些刻意討好，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有些懼怕我，但我不曾介意過此事，並且還有些慶幸你想要和我交好，慶幸我能因此與你多次接觸。”
謝雁書的這句話就像潤澤萬物的春雨，一點點撫平她心中的鉤刺。
霎時間，沈瀟雨想起那次十分巧合的救命之恩，她本來以為是自己運氣好，現在看來……
“那次在碧落莊我的相助之舉也是你安排的？”
謝雁書聞言沈默片刻，神色都帶上些許不自然，然後坦言到：“是我安排的，當時沒想過那麽多，就是真的想有個正當理由能夠接近你，和你在一起。”
沈瀟雨沒想到會聽到這個回答，再看見男人少有的呆楞神情，一時竟笑出聲來。隨即手癢地捏了捏男人冷玉般的臉頰，略帶得意地說到：“這麽說來是你先喜歡的我，害得我先表白。”
謝雁書聞言鄭重其事地擡起臉龐，伸手緊握著少女的雙手，鳳眸中不覆以往的深沈淡漠，只餘激蕩動人的情愫在其中一遍遍地沖刷著，唇角輕啟，一字一句、十分堅定地說到：“我謝雁書早就愛上了沈瀟雨，甚至在自己都不曾意識到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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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春狩會的最後一天，一般這個時間點就是皇上派人清查盤點各個青年才俊近些天所狩得的大型獵物，然後進行封宣獎賞，評定出此次狩獵大會的獵首。
沈瀟雨想著今日事物旁多繁雜，加之這次刺殺之事的調查，謝雁書此時想必已是抽不開身，至於自己心中所疑之事還是等回府以後再詳細約談。
果不其然，就這一炷香的工夫，外面就開始喧鬧起來了，想來是評定大會現在開始了。
下一瞬便聽見屋外侍女的提醒，沈瀟雨整了整著裝，才姿態優雅的出了門。
營地前有片空曠平坦的大陸，現已搭建好架臺，遠遠望去就能瞥見身著黑袍金繡紋，氣態軒昂的李承煜屹立其上，舉手擡足之間渾然一股難掩的霸氣絕然。
“夏暑降至，蒼梧山中鳥獸眾多，想必眾位此次春狩會必然收獲頗豐。現依照往年之慣例是該設個彩頭，給幾位卓越的子弟予以表彰，現下就開始清點宣讀此次春狩會的入圍選手。諸位不必拘於禮節，皆可放開言談，共享此時。”
雖剛剛經歷敵國刺殺，但李承煜完全不曾被影響到分毫。本身皇家之中從來就沒有安寧，更況論他身為一朝天子，庇佑一方百姓更需要一份從容不迫的氣度。加之前夜謝雁書已然查出刺殺之人的來歷，他就更無所畏懼了。
渾厚威嚴的聲音自臺上傳開，坐於臺下席位的世家子弟聞言皆是歡欣鼓舞，此次評選大會的氛圍也由此開始走向高潮。
李承煜發言完畢後，便徑直走向身後的金雲紫檀龍紋椅上，面帶笑意地坐於其上，顯然是十分樂於見此情景。
因為春狩會不僅能夠展示國家資源豐富，更是能夠選拔出騎射資質優越的人才，這何樂而不為呢。
一旁恭候多時的靛衣太監快步上前，宣讀著手中的竹冊，“陳壽然狩得鹿一頭，獐兩只，麅子一只……共計二十，記為第十。”
臺下陳家夫婦聞言，臉上的喜色已是掩蓋不住，畢竟這是在皇上面前露臉的大好機會。一旁身著藏青色錦袍的陳壽然則是起身朝臺上俯身行禮，叩謝恩典。
位於其四周的世家也是送上喜詞，“早就聽聞這陳家公子騎射頗佳，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犬子資質一般，不過是勤能補拙。”陳家夫婦說著推脫的話語，但眼中細微的驕傲卻是藏不住的。
沒有理會臺下發生的熱鬧，靛衣太監繼續念到：“程安竹狩得鹿兩頭，獐三只，麅子一只……共計二十三，記為第九。”
同樣的事情發生在程安竹身上，他的反應甚至可以說是有過之而不及。因為程安竹並不是家族優渥的世家子弟，他是寒門出身，夠格至於此地皆是因為自己在皇帝設下的寒門選拔中脫穎而出。
他肩負著振興家族的重擔，如今能取得如此成績怎能讓他不欣喜若狂。但現在的成績只是步入朝廷的初始，後續如何仍需自身優越的才能品行，只不過現在這個“梯子”已經被他摸到了。
沈瀟雨聽著臺上的宣讀，有些百無聊賴。畢竟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活動，總的來說就是一個頒獎儀式，再者，自己有沒參加此次競爭，所以這些激情歡笑定然是與她無關了。
現在她只感覺桌上的茶點都比這儀式有趣一些，對她更具吸引力些，於是便隨手撚起一塊桃花酥嘗了起來。
而沈父方母則是坐在一旁頗有興致地瞧著四周的熱鬧。
方夫人見到自家女兒這副樣子哪能不知道她的心不在這裏，於是輕聲道：“漫漫你怎麽了？”
沈瀟雨聞言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糕點，轉頭回道：“娘，我沒事，只是感到有些無聊。”
“這評選大會不長，過會兒就結束了，後面就能回府了。”
沈瀟雨本身也不是十分急切，只不過是想吃些糕點打發打發時間，沒成想引得自家娘親的註意力，“那好，多日未歸府，現在十分想念府中的事物。”
方夫人見自家女兒除了有些無聊，確實沒什麽旁的事情，於是又將註意力轉移回了臺上。
“林墨白狩得熊一頭，豹一只，鹿三頭，獐三只，麅子五只……共計三十五，記為第三。”靛衣太監不急不緩地陳述著竹冊上的內容，面色十分從容。
臺下的人群聽到此時有些激動。
“今年不知誰能定榜前三。”
“我想是那兵部尚書之子季承軒，聽聞他騎射工夫一絕，今年還狩得了一頭黑熊和一只吊睛白虎，實力不容小覷，真是後生可畏啊！”
“誒！你們瞧瞧，這第三是林家那小子，平日裏可沒瞧出來他有這般能耐，林校尉可有福了。”
“我記著那鎮北府世子謝雁書蟬聯幾屆榜首，不知他今年表現如何。”
“……”
雖然場下談論熱烈非凡，但靛衣太監仍沈穩異常地繼續他的宣讀：“楚松泠狩得熊兩頭，豹一只，鹿兩頭，獐四只，麅子四只……共計三十八，記為第二。”
難得聽到熟悉的人名，沈瀟雨楞了一下，才轉頭看向不遠處的楚松泠。雖然有些驚訝，但也合乎情理，畢竟在原書中楚松泠也只是個外表放蕩不羈的人，更何況能夠和謝雁書成為摯友的人怎麽會是紈絝子弟。
至此，靛衣太監停頓了一下，略帶欣賞地望向臺下一處，然後高聲念到：“季承軒狩得虎一只，熊兩頭，豹一只，鹿三頭，獐兩只，麅子三只，……共計四十，視為榜首。”
兵部尚書季風聞言，臉上的笑意驟然乍現，任誰都能看出他對自家兒子的滿意。
臺上坐於金雲紫檀龍紋椅上的李承煜仔細打量著入榜之人，心中已然有數。隨即起身立於臺前，朗聲道：“如今朕能瞧見大慶能有如此繁華昌盛、朝中能有如此才智武能兼得的青年可謂是欣喜萬分。特設此宴以求眾樂，還望諸位皆能暢飲開懷！”
候在一旁的侍衛拿起皇上親自獵得的山羊放在場地中央的篝火上進行碳烤，然後再由皇上示意，分至眾人，以示嘉獎。
可以說此次宴會是春狩會的尾聲，所以大家也就更加隨性自然一些。現在四周可見有志青年高談闊論，閨中密友掩面嬉笑。
沈瀟雨吃得差不多了便擡眸望了望，巡視完一周後沒有發現謝雁書的身影難免有些奇怪。雖說他因刺殺沒能參加這次的狩獵大會，但也不至於不來吧。
她還想找他面談一下自己心中的疑慮，結果現在人影都沒看見一個。正當沈瀟雨考慮要不要通過暗衛來聯系謝雁書時就瞧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自宴會一側映入眼簾。
沈瀟雨本想動身前去，但考慮到此地人數眾多，不如等散會後再讓陳熙傳話。
就這樣，沈瀟雨度過了一個還算不錯的篝火晚會，她的滿意程度尤其顯示在自己那愈發圓鼓的肚子上。
待到一切歸於安靜已然是皓月高升，暮色沈沈。
沈瀟雨也隨著父母回了營地。
一進房間她便喚出躲在暗中的陳熙，“陳熙你可以聯絡一下你家主子嗎？就說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面談。”
陳熙雖然面上不顯，但心中多少猜到了其中的彎彎繞繞。他低聲應下後就閃身消失在屋中。
謝雁書聽聞沈瀟雨要見他時心情自然是欣喜萬分的，甚至都沒註意到陳熙那有些異常的臉色，徑直飛奔向沈瀟雨的位置。
陳熙見到此等場景，只能將位於口邊的話語咽回腹中，心中為自家主子默默祈禱著。
本身就沒有相距很遠，所以謝雁書幾息之後便來到了沈瀟雨屋外。他象征性地輕叩了叩房門，便推門而入了，“漫漫有何事找我？”
屋內之人沒有任何回應，謝雁書察覺不對，疑惑擡眸，望向臥房裏。只見沈瀟雨坐於木桌前，正一瞬不變地盯著他，往日亮彩的眼眸中此時透露出絲縷難言的情感。
這幅場景讓謝雁書霎時回憶起剛剛陳熙前來時那隱約有些怪異的神情，一種不安的情緒慢慢縈繞心頭。
“漫漫，怎麽了？尋我前來究竟是何事？”
說完，謝雁書忍不住上前幾步靠近沈瀟雨，蹲坐在少女面前，伸手握住沈瀟雨垂放在膝頭的雙手，意圖減緩心中的不安。
沈瀟雨並沒有抵觸謝雁書的觸碰，沈默少許之後，她緩緩開口到：“謝雁書你跟我說實話，陳熙他們到底是什麽時候被派到我身邊的？你剛開始接觸我的時候是不是因著一些事情，或者說你當初是刻意接近我的嗎？”
聽聞此言，謝雁書知曉自己是時候坦白過往的那些事情了。本來他也沒想過隱瞞此事，只是不曾尋到合適的契機，現在看來還是應該早日說清的，他並不想兩人之間存有疑慮。
“陳熙他是很早就被派到你身邊了，目的是監視你。”
聽到這句話，沈瀟雨沒有覺得很驚訝，反倒有種意料之中的感覺。雖說如此，心中所存的情誼造成的陣陣刺痛卻是做不得假的。
謝雁書望見沈瀟雨眼中已然閃現出絲縷哀傷，連忙繼續敘說到：“我承認剛開始接觸你是想得知你為何知曉如此多的朝中辛秘，但也只是前面一段時間，並沒有想過想害你，甚至到後面我察覺到自己對你有所不同時還愚蠢地拿那個探查辛秘作為借口。”
男人語調沈穩，話語快速又不顯急促，一雙黑沈的鳳眸此時滿滿都是面前少女的倒影以及那種源自心靈的不安。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對你有讀心術，意外發現你知曉許多朝中之事，甚至能夠預測未來。這種強烈的未知性讓我不能放任不管，所以我才派出了陳熙在你身邊，想要得知你到底從哪裏通曉這些事物的。”
沈瀟雨聞言已經是震驚到說不出話來了，她沒想到謝雁書竟對她有讀心術，那這麽長時間裏自己心中所有的想法不都被他窺探的一幹二凈了。
“你是說你能聽見我內心的想法？”
質疑的話語雖說出了口，但沈瀟雨心中卻是相信了謝雁書的說辭。難怪有時候自己並未說什麽，他卻總能十分準確地了解到自己的意思。當時只覺得是他心思玲瓏，不曾多想。不過話又說回來，自己都能穿書了，還有什麽不能發生呢。
她倒不懷疑謝雁書現在對自己的情誼，如果就只是為了情報這類的消息，他完全用不著跟她互通心意，展露出自己身邊暗衛的存在。而且自己當初和他交好也是帶有一定的目的性的。
“對，但我發現隨著自己對你的愛意加深，這讀心術的能力就越來越差。上次我記著只有兩人相隔一尺之內才能聽見你的心聲，現在我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說起這個，謝雁書也是發覺自己上次聽見少女的心聲已經是十分久遠的事情了。
“也就是說我以前那些吐槽你的話，你也都聽見了？”
沈瀟雨想起來自己以前可沒少腹誹謝雁書，當即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這個讀心術的設定倒是讓人眼前一亮，照這麽說下來，謝雁書此時應該完全愛上自己了。
謝雁書沒有反駁，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春日宴那次我聽聞你喜愛那投壺比賽的彩頭便鬼使神差地上去比試了，盡管當時不知道要這發簪有何用，但我還是去了。後面我每次看見這發簪就想起你，想將其贈予你的想法也逐漸浮現在腦海中。”
沈瀟雨聞言猛然想起自己在春日宴看見這發簪後確實感嘆了一句，然後就見謝雁書上場贏得了這發簪。
“原來你這時候……”
望著謝雁書那雙已滿情愫的鳳眸，沈瀟雨一時之間竟有些語噎，只得伸手回握住了那雙覆在自己雙手上的手掌。
“漫漫，對不起。我確實要為自己當初接近你的不純動機進行道歉，但你要相信我對你的情誼。”
謝雁書感受到少女回握的力度，哪怕只是十分輕微的，但這也足以讓他欣喜若狂。
往日那些長篇大論已經完全說不出來了，他只是順從自己的本心，說出了這麽幾句話。隨後便緊緊盯著眼前之人，意圖獲得些正面反饋。
“柏舟，我並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一時之間有些難受。要說起來剛開始我接觸你時也帶有些旁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夠和你交好關系，不被你厭惡……”
沈瀟雨想著最初時的心境，小聲呢喃著，但還未說完就被謝雁書打斷，“我知道。”
這句話猶如一道驚雷，響徹在沈瀟雨耳邊，讓她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知道，那為什麽還會與我交涉……
“我知曉你剛開始有些刻意討好，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有些懼怕我，但我不曾介意過此事，並且還有些慶幸你想要和我交好，慶幸我能因此與你多次接觸。”
謝雁書的這句話就像潤澤萬物的春雨，一點點撫平她心中的鉤刺。
霎時間，沈瀟雨想起那次十分巧合的救命之恩，她本來以為是自己運氣好，現在看來……
“那次在碧落莊我的相助之舉也是你安排的？”
謝雁書聞言沈默片刻，神色都帶上些許不自然，然後坦言到：“是我安排的，當時沒想過那麽多，就是真的想有個正當理由能夠接近你，和你在一起。”
沈瀟雨沒想到會聽到這個回答，再看見男人少有的呆楞神情，一時竟笑出聲來。隨即手癢地捏了捏男人冷玉般的臉頰，略帶得意地說到：“這麽說來是你先喜歡的我，害得我先表白。”
謝雁書聞言鄭重其事地擡起臉龐，伸手緊握著少女的雙手，鳳眸中不覆以往的深沈淡漠，只餘激蕩動人的情愫在其中一遍遍地沖刷著，唇角輕啟，一字一句、十分堅定地說到：“我謝雁書早就愛上了沈瀟雨，甚至在自己都不曾意識到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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