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不要生氣（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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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要生氣（Z）
最後安續晝好氣又好笑地吃完了那個“醜陋plus版”三明治，用力抱了一下風聽蟬。
然後一轉身，在蛋撻和巧克力頭上挨個敲了一下。
安續晝拉著風聽蟬的手腕做到沙發上，準備給他換藥，拿起他的手，發現已經換過了，猜是白榆幫的忙，自顧自地笑了一下。
安續晝拉過風聽蟬的手，在他手心輕輕寫：我下午就要去北京了，後天就回來，你和小榆好好地。
風聽蟬點了點頭，比劃：那你路上小心。
安續晝揉了揉他的腦袋。
安續晝起身去收拾行李，路過陽臺，看見紮在上面畫畫的白榆，心裏輕松下來。
他一直把自己放在家長的位置。
感官的缺位，導致他們認識世界的速度就像開了0.2倍速一樣緩慢。
而眼睛又是心靈的窗戶，是認識世界的媒介。
安續晝從不抱怨為什麽老天爺拿走了自己的耳朵和嘴巴。
他只會慶幸，老天爺給了自己眼睛。
安續晝用這雙眼睛，看到了太多的掙紮和不容易，自然而然地，就把很多事情擔負到了自己肩上。
可是，他自己都忘了，他只比風聽蟬大兩歲，比白榆大四歲。
如今，也只是二十出頭的年紀。
“他踏馬才二十四歲！我剛認識他的時候他才十八歲！”
輪椅上的男人失控大吼。
“我呢？我踏馬的現在已經三十六了，我比他大十二歲！”
“六年前我還年輕力壯，剛拿了獎，我不怕他會不喜歡我，現在呢？現在呢？我已經三十六了，馬上奔四了！”
“更何況，誰踏馬還會喜歡一個坐在輪椅上的殘廢！！！”
男人狠狠丟出手邊的花瓶。
身邊站著的助手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霍延明，冷靜。”
穿著黑西服的男人順著樓梯走下來，面容冷淡。
霍延明頭都不擡，卻是又恢覆了理智。
他衣領散開，頭發淩亂，冷哼了一聲：“不是大哥愛而不得的時候了。”
霍致之下樓的腳頓了頓，在心裏冷笑了一聲，並不爭辯，只是路過霍延明的時候順手把他的輪椅拉到了陽臺邊，讓他曬著太陽。
“你死了嗎霍致之，我踏馬不喜歡曬太陽不喜歡曬太陽你不知道？！”霍延明對著走遠的背影罵到。
霍致之頭也不回腳下生風，打開別墅大門，停住了腳步，說：“我去找你嫂子，你……”
有些話在嘴裏轉了一圈還是咽了回去，霍致之只說：“……別發脾氣。”
大概還想說些什麽，但霍致之還是放棄了，拉開門走了出去。
霍延明聽著門關上的聲音，良久，狠狠砸了一下輪椅扶手，低罵了幾句。
“餵，卷舒，我現在去接你吧。”霍致之邊往車上走邊打電話說。
“嗯，我們去吃飯。”
“吃什麽飯啊我不和老頭吃飯。”顧舟雲接著電話吊兒郎當地說。
“……顧舟雲，我求著你跟我吃嗎？”林洛川在電話那頭，聽顧舟雲說話聽得直捏鼻梁。
“那就別吃了唄，我現在懶得出去。”
顧舟雲躺在沙發裏，電視上正在投屏播放風聽蟬昨天的演奏，視頻裏鮮紅的血刺得人眼睛疼。
林洛川氣得不行：“你爹媽托我慰問你一下，不過我現在看你沒什麽事兒，你自己給二老打電話吧。”
說完，林洛川啪地掛了電話。
“哎，顧家那兩位怎麽還當這位大少爺是小孩子啊，一有點事就忙著問。”助力在旁邊嘆氣。
林洛川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當然操心，顧家老來得子的小少爺，前面又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頂著，自然是寵得沒邊。
助力很有眼色，看他不想聊這個話題，流利地換了一個。
“老板，咱們後天就回京了，明天有一個木雕展，您要去看看嗎？”
“木雕展？”
“嗯，據說挺有意思的。您來廈城工作這麽好幾天，反正明天沒有安排，走之前再放松一下吧。”
“行吧，木雕展。”
顧舟雲剛剛掛掉老媽的電話，樂團裏的一個小提琴手就打來了電話。
顧舟雲邊接邊想，我是什麽很賤的人嗎？休息日還這麽多電話……
“餵……”顧舟雲一個字剛說出來，就被對方嘰嘰喳喳地打斷。
“老大老大，我們一致決定就是這個風聽蟬了！！！他簡直是太厲害了，拉二彈得這麽好，還是個盲啞人，前途不可限量，真的，他這一通彈給我彈得熱血沸騰。”
“話說現在真是世風日下，太賤了往鋼琴裏塞刀片，給我們小風的手紮成那樣，這樣老大咱們今天就和他簽合同，咱們明天請他吃飯慰問一下吧，鋼琴家的手哎！”
“不過你說小風會不會不好相處啊？我看他們說盲啞人都比較敏感自閉，我們是不是要小心一點啊在相處的時候，還有還有他會不會帶導盲犬來樂團啊，我們都沒意見的，菜哥他們都說到時候把東西收好就行了，不過我覺得導盲犬會更乖哎……”
顧舟雲忍無可忍，怒喝：“穆薩拉！！！你給我打電話到底什麽意圖，這叭叭叭地還沒完了？！！”
穆薩拉縮了縮脖子，不甘示弱：“我這不是怕你因為人家身體有殘疾就錯失一個絕頂的好苗子嗎！！！大家都很喜歡他，整個Alba上上下下帶上保潔阿姨兩百多號人只有一張棄權票，其他的全票讚成，你知不知道！！！”
“我現在是以整個Alba的名義告知你，風聽蟬就是我們Alba的天選鋼琴手！”
“你這個萬惡的資本家不要再做無謂的掙紮了！！！”
穆薩拉看著圍在自己旁邊的一圈人，在他們慫恿的眼神下，惡狠狠地補了一句：“你看著辦吧！“
顧舟雲一時之間無話可說。
槽點太多了不知道從哪兒開始。
顧舟雲只好先挑了個自己最在意的問題：“誰投的棄權票？”
穆薩拉吶喊：“你啊！！！！”
顧舟雲：“……”
顧舟雲捏了捏眉心，好得很，反派竟是我自己。
不欲再和這小孩兒細說，只最後說到：“你去讓管理的給風聽蟬發合同吧，我們Alba就要他了。”
說完顧舟雲立馬掛了電話，掐掉了聒噪的歡呼。
“啊啊啊太好啦！！！”
“歐耶！”
十好幾個人圍著掛斷的電話歡呼。
風聽蟬尚不知道自己得到了全票通過，送走了安續晝，風聽蟬沒有打擾畫畫的白榆，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風聽蟬摸著琴鍵發呆。
手還很疼，他不敢再彈，怕影響恢覆留下後遺癥。
擱在一旁的手機響了幾聲，表示有消息進來。
風聽蟬點了點手機，機械女聲讀出了信息：“Alba樂團管理：風聽蟬先生，鑒於您昨天的精彩表現，經過Alba全體成員的集體討論決議，正式邀請您成為Alba樂團的首席鋼琴師。請您於明日上午10：30前往Alba辦理簽約手續。Alba歡迎您的加入。”
指尖僵在了半空，風聽蟬有一瞬間都不太清醒，自己……被選上了？！
雙手無意識地按上琴鍵，發出一聲嘈雜的爭鳴。
我，我成功了！
風聽蟬猛地敲了一下琴鍵。
他飛速起身跑出了屋子，奔向陽臺。
白榆剛好鋪完了底色放下畫筆，風聽蟬箭步上前抱住了他。
白榆被嚇了一跳，拍了拍風聽蟬的背，在他背上畫了一個問號。
風聽蟬松開他，在他手心激動地寫字，由於太興奮寫得太快白榆感受不清，他又慢下來再寫了一遍。
小榆，我被選上了！我要去大樂團彈琴了！
白榆感受到之後也立馬支棱起來。
白榆：真的嗎？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可以！我們風聽蟬是最棒的！
風聽蟬和白榆兩個人興奮地坐在陽臺的地上寫寫畫畫說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要給“出差”的安續晝也說一說這個好消息。
兩人找到客廳的盲文打字機，給安續晝發了消息。
安續晝很快回覆，又是一場酣暢淋漓的誇讚。
興奮了好一會兒，白榆又被風聽蟬趕回了陽臺畫他的畫。
風聽蟬兀自高興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了剛剛Alba的那條消息。
“請您於明日上午10：30前往Alba辦理簽約手續。”
可是，今天早上答應的白榆一起去看的木雕展，就在明天。
明天上午9：00，在廈城城郊藝術館。
風聽蟬聽著白榆沙沙沙的畫畫聲，冷靜下來。
白榆期待了很久很久。
他今早剛剛答應好的。
其實風聽蟬可以問簽約可不可以改時間。
如果他問了，一定可以收獲Alba眾人親切的問候和毫不猶豫的同意。
可是風聽蟬根本沒想到這一點。
就像一個千億級項目的簽約一樣，理論上來講是可以商議推遲的，可事實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會選擇擠時間去簽那個千億級的項目。
就像一盤熱氣騰騰的烤鴨放在一個饑貧交加一個禮拜沒吃過東西的孩子面前，這個孩子百分之九十九會忘記一切撲食一樣。
於風聽蟬來講，Alba的簽約就是那個千億級項目，就是那盤烤鴨，他生怕這來之不易的機會飛走，只想著趕忙抓住它。
可是，白榆呢？
要怎麽放心一個盲聾啞的男孩一個人出門？
就像安續晝不放心風聽蟬和白榆一樣，風聽蟬也極不放心白榆。
風聽蟬糾結了很久，一直糾結到晚飯。
安續晝點的外賣送上來，白榆興奮地去拆。
塑料袋窸窸窣窣地響，蛋撻和巧克力饞得汪汪叫。
風聽蟬心不在焉。
一頓飯下來，白榆拉住了風聽蟬的手腕。
白榆費解地擰著眉頭，寫：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這麽心不在焉。
風聽蟬剛寫下一個“沒”字，就被白榆打斷。
白榆：你吃飯的時候有三次筷子停在盤子裏不動被我打到，撞了兩次我的碗，四次你自己的碗，今天的吃飯時間更是平常的三倍。
風聽蟬無言以對，白榆對很多小細節很敏感很敏感，同時又直白得讓人頭疼。
他確實一直在走神，在抉擇。
不妙，被白榆發現了。
風聽蟬並不想讓白榆去做抉擇，因為這樣，會讓白榆覺得自己是個累贅而自責。
風聽蟬找了個借口，寫：在想我的手什麽時候能好。
第二天9：30，廈城城郊藝術館。
風聽蟬牽著白榆和巧克力，白榆牽著蛋撻，慢悠悠地逛著木雕展。
白榆有些心不在焉，手放在精巧的木雕上，心裏忍不住想：不對勁，太不對勁了，聽蟬今天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走神發楞。到底怎麽回事……
等等！
簽約！
昨天聽蟬說他被選上了。
他被Alba選上了。
再結合風聽蟬的異常反應，白榆一下子就想到了。
他立馬抓住風聽蟬的手，寫：簽約是幾點？
風聽蟬正在懊惱。
自己昨天一根筋光顧著抉擇了，忘了給Alba發消息說自己今天去不了，現在沒有打字機，自己是真放人家鴿子了，萬一自己好好和人家商量一下可以把簽約推遲，那不是皆大歡喜嘛……
結果白榆突然一問，他下意識地回答：10：30
白榆氣急，果然是這樣。
白榆：那你還在這裏逛什麽木雕展，趕緊去簽約！
風聽蟬反應過來，趕緊試圖安慰他：但是我更想陪……
白榆：風聽蟬！我不想你們犧牲自己來陪我！你們難道不相信我可以做到嗎？你們這樣，只會讓我很討厭自己！
風聽蟬聽他這樣說，連忙解釋：你不用討厭自己！不是的小榆，我沒有犧牲自己啊……
白榆：我不想聽你解釋！你現在趕緊去簽約，回來再和你說！聽到沒？！
在白榆的強烈驅趕下，風聽蟬只好牽了巧克力往外走。
風聽蟬一開始走得很慢，被白榆推了一把，他只好最後寫到：
你玩的開心點，好嗎？對不起，這次是我錯了，你註意安全，有事找人求助，好嗎？
白榆生氣地拍拍他的肩膀，把他趕走了。
————
嗨呀，三個人之間就是這樣，相依為命長大，總是怕對方受傷。
以後會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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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續晝拉過風聽蟬的手，在他手心輕輕寫：我下午就要去北京了，後天就回來，你和小榆好好地。
風聽蟬點了點頭，比劃：那你路上小心。
安續晝揉了揉他的腦袋。
安續晝起身去收拾行李，路過陽臺，看見紮在上面畫畫的白榆，心裏輕松下來。
他一直把自己放在家長的位置。
感官的缺位，導致他們認識世界的速度就像開了0.2倍速一樣緩慢。
而眼睛又是心靈的窗戶，是認識世界的媒介。
安續晝從不抱怨為什麽老天爺拿走了自己的耳朵和嘴巴。
他只會慶幸，老天爺給了自己眼睛。
安續晝用這雙眼睛，看到了太多的掙紮和不容易，自然而然地，就把很多事情擔負到了自己肩上。
可是，他自己都忘了，他只比風聽蟬大兩歲，比白榆大四歲。
如今，也只是二十出頭的年紀。
“他踏馬才二十四歲！我剛認識他的時候他才十八歲！”
輪椅上的男人失控大吼。
“我呢？我踏馬的現在已經三十六了，我比他大十二歲！”
“六年前我還年輕力壯，剛拿了獎，我不怕他會不喜歡我，現在呢？現在呢？我已經三十六了，馬上奔四了！”
“更何況，誰踏馬還會喜歡一個坐在輪椅上的殘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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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站著的助手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霍延明，冷靜。”
穿著黑西服的男人順著樓梯走下來，面容冷淡。
霍延明頭都不擡，卻是又恢覆了理智。
他衣領散開，頭發淩亂，冷哼了一聲：“不是大哥愛而不得的時候了。”
霍致之下樓的腳頓了頓，在心裏冷笑了一聲，並不爭辯，只是路過霍延明的時候順手把他的輪椅拉到了陽臺邊，讓他曬著太陽。
“你死了嗎霍致之，我踏馬不喜歡曬太陽不喜歡曬太陽你不知道？！”霍延明對著走遠的背影罵到。
霍致之頭也不回腳下生風，打開別墅大門，停住了腳步，說：“我去找你嫂子，你……”
有些話在嘴裏轉了一圈還是咽了回去，霍致之只說：“……別發脾氣。”
大概還想說些什麽，但霍致之還是放棄了，拉開門走了出去。
霍延明聽著門關上的聲音，良久，狠狠砸了一下輪椅扶手，低罵了幾句。
“餵，卷舒，我現在去接你吧。”霍致之邊往車上走邊打電話說。
“嗯，我們去吃飯。”
“吃什麽飯啊我不和老頭吃飯。”顧舟雲接著電話吊兒郎當地說。
“……顧舟雲，我求著你跟我吃嗎？”林洛川在電話那頭，聽顧舟雲說話聽得直捏鼻梁。
“那就別吃了唄，我現在懶得出去。”
顧舟雲躺在沙發裏，電視上正在投屏播放風聽蟬昨天的演奏，視頻裏鮮紅的血刺得人眼睛疼。
林洛川氣得不行：“你爹媽托我慰問你一下，不過我現在看你沒什麽事兒，你自己給二老打電話吧。”
說完，林洛川啪地掛了電話。
“哎，顧家那兩位怎麽還當這位大少爺是小孩子啊，一有點事就忙著問。”助力在旁邊嘆氣。
林洛川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當然操心，顧家老來得子的小少爺，前面又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頂著，自然是寵得沒邊。
助力很有眼色，看他不想聊這個話題，流利地換了一個。
“老板，咱們後天就回京了，明天有一個木雕展，您要去看看嗎？”
“木雕展？”
“嗯，據說挺有意思的。您來廈城工作這麽好幾天，反正明天沒有安排，走之前再放松一下吧。”
“行吧，木雕展。”
顧舟雲剛剛掛掉老媽的電話，樂團裏的一個小提琴手就打來了電話。
顧舟雲邊接邊想，我是什麽很賤的人嗎？休息日還這麽多電話……
“餵……”顧舟雲一個字剛說出來，就被對方嘰嘰喳喳地打斷。
“老大老大，我們一致決定就是這個風聽蟬了！！！他簡直是太厲害了，拉二彈得這麽好，還是個盲啞人，前途不可限量，真的，他這一通彈給我彈得熱血沸騰。”
“話說現在真是世風日下，太賤了往鋼琴裏塞刀片，給我們小風的手紮成那樣，這樣老大咱們今天就和他簽合同，咱們明天請他吃飯慰問一下吧，鋼琴家的手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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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是以整個Alba的名義告知你，風聽蟬就是我們Alba的天選鋼琴手！”
“你這個萬惡的資本家不要再做無謂的掙紮了！！！”
穆薩拉看著圍在自己旁邊的一圈人，在他們慫恿的眼神下，惡狠狠地補了一句：“你看著辦吧！“
顧舟雲一時之間無話可說。
槽點太多了不知道從哪兒開始。
顧舟雲只好先挑了個自己最在意的問題：“誰投的棄權票？”
穆薩拉吶喊：“你啊！！！！”
顧舟雲：“……”
顧舟雲捏了捏眉心，好得很，反派竟是我自己。
不欲再和這小孩兒細說，只最後說到：“你去讓管理的給風聽蟬發合同吧，我們Alba就要他了。”
說完顧舟雲立馬掛了電話，掐掉了聒噪的歡呼。
“啊啊啊太好啦！！！”
“歐耶！”
十好幾個人圍著掛斷的電話歡呼。
風聽蟬尚不知道自己得到了全票通過，送走了安續晝，風聽蟬沒有打擾畫畫的白榆，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風聽蟬摸著琴鍵發呆。
手還很疼，他不敢再彈，怕影響恢覆留下後遺癥。
擱在一旁的手機響了幾聲，表示有消息進來。
風聽蟬點了點手機，機械女聲讀出了信息：“Alba樂團管理：風聽蟬先生，鑒於您昨天的精彩表現，經過Alba全體成員的集體討論決議，正式邀請您成為Alba樂團的首席鋼琴師。請您於明日上午10：30前往Alba辦理簽約手續。Alba歡迎您的加入。”
指尖僵在了半空，風聽蟬有一瞬間都不太清醒，自己……被選上了？！
雙手無意識地按上琴鍵，發出一聲嘈雜的爭鳴。
我，我成功了！
風聽蟬猛地敲了一下琴鍵。
他飛速起身跑出了屋子，奔向陽臺。
白榆剛好鋪完了底色放下畫筆，風聽蟬箭步上前抱住了他。
白榆被嚇了一跳，拍了拍風聽蟬的背，在他背上畫了一個問號。
風聽蟬松開他，在他手心激動地寫字，由於太興奮寫得太快白榆感受不清，他又慢下來再寫了一遍。
小榆，我被選上了！我要去大樂團彈琴了！
白榆感受到之後也立馬支棱起來。
白榆：真的嗎？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可以！我們風聽蟬是最棒的！
風聽蟬和白榆兩個人興奮地坐在陽臺的地上寫寫畫畫說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要給“出差”的安續晝也說一說這個好消息。
兩人找到客廳的盲文打字機，給安續晝發了消息。
安續晝很快回覆，又是一場酣暢淋漓的誇讚。
興奮了好一會兒，白榆又被風聽蟬趕回了陽臺畫他的畫。
風聽蟬兀自高興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了剛剛Alba的那條消息。
“請您於明日上午10：30前往Alba辦理簽約手續。”
可是，今天早上答應的白榆一起去看的木雕展，就在明天。
明天上午9：00，在廈城城郊藝術館。
風聽蟬聽著白榆沙沙沙的畫畫聲，冷靜下來。
白榆期待了很久很久。
他今早剛剛答應好的。
其實風聽蟬可以問簽約可不可以改時間。
如果他問了，一定可以收獲Alba眾人親切的問候和毫不猶豫的同意。
可是風聽蟬根本沒想到這一點。
就像一個千億級項目的簽約一樣，理論上來講是可以商議推遲的，可事實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會選擇擠時間去簽那個千億級的項目。
就像一盤熱氣騰騰的烤鴨放在一個饑貧交加一個禮拜沒吃過東西的孩子面前，這個孩子百分之九十九會忘記一切撲食一樣。
於風聽蟬來講，Alba的簽約就是那個千億級項目，就是那盤烤鴨，他生怕這來之不易的機會飛走，只想著趕忙抓住它。
可是，白榆呢？
要怎麽放心一個盲聾啞的男孩一個人出門？
就像安續晝不放心風聽蟬和白榆一樣，風聽蟬也極不放心白榆。
風聽蟬糾結了很久，一直糾結到晚飯。
安續晝點的外賣送上來，白榆興奮地去拆。
塑料袋窸窸窣窣地響，蛋撻和巧克力饞得汪汪叫。
風聽蟬心不在焉。
一頓飯下來，白榆拉住了風聽蟬的手腕。
白榆費解地擰著眉頭，寫：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這麽心不在焉。
風聽蟬剛寫下一個“沒”字，就被白榆打斷。
白榆：你吃飯的時候有三次筷子停在盤子裏不動被我打到，撞了兩次我的碗，四次你自己的碗，今天的吃飯時間更是平常的三倍。
風聽蟬無言以對，白榆對很多小細節很敏感很敏感，同時又直白得讓人頭疼。
他確實一直在走神，在抉擇。
不妙，被白榆發現了。
風聽蟬並不想讓白榆去做抉擇，因為這樣，會讓白榆覺得自己是個累贅而自責。
風聽蟬找了個借口，寫：在想我的手什麽時候能好。
第二天9：30，廈城城郊藝術館。
風聽蟬牽著白榆和巧克力，白榆牽著蛋撻，慢悠悠地逛著木雕展。
白榆有些心不在焉，手放在精巧的木雕上，心裏忍不住想：不對勁，太不對勁了，聽蟬今天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走神發楞。到底怎麽回事……
等等！
簽約！
昨天聽蟬說他被選上了。
他被Alba選上了。
再結合風聽蟬的異常反應，白榆一下子就想到了。
他立馬抓住風聽蟬的手，寫：簽約是幾點？
風聽蟬正在懊惱。
自己昨天一根筋光顧著抉擇了，忘了給Alba發消息說自己今天去不了，現在沒有打字機，自己是真放人家鴿子了，萬一自己好好和人家商量一下可以把簽約推遲，那不是皆大歡喜嘛……
結果白榆突然一問，他下意識地回答：10：30
白榆氣急，果然是這樣。
白榆：那你還在這裏逛什麽木雕展，趕緊去簽約！
風聽蟬反應過來，趕緊試圖安慰他：但是我更想陪……
白榆：風聽蟬！我不想你們犧牲自己來陪我！你們難道不相信我可以做到嗎？你們這樣，只會讓我很討厭自己！
風聽蟬聽他這樣說，連忙解釋：你不用討厭自己！不是的小榆，我沒有犧牲自己啊……
白榆：我不想聽你解釋！你現在趕緊去簽約，回來再和你說！聽到沒？！
在白榆的強烈驅趕下，風聽蟬只好牽了巧克力往外走。
風聽蟬一開始走得很慢，被白榆推了一把，他只好最後寫到：
你玩的開心點，好嗎？對不起，這次是我錯了，你註意安全，有事找人求助，好嗎？
白榆生氣地拍拍他的肩膀，把他趕走了。
————
嗨呀，三個人之間就是這樣，相依為命長大，總是怕對方受傷。
以後會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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