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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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懷之走了。

我不知他去了哪裏,派人滿大街去尋他,人還沒找到,譚二爺就登門到訪了。

譚二爺說,有一封章懷之的口信,要帶給他母親。

懷之名義上的“母親”是我,他有話要和我說。

我屏退下人,就差把譚二爺關起來審問:“懷之到底去哪了?你實話告訴我。”

“他去了哪裏,我倒不知道,”譚二爺笑笑,“我只知道,他投身革命去了。”

投身革命?我急了:“你不要告訴我,他和同盟會的人混在一起。”

我頂著個章家太太的名分,不得不深居簡出,卻並非什麽也不懂,懷之平日裏讀過的報紙,我命人拿過來,也細心讀一遍。他在想什麽,在憂慮什麽,我一猜便知。

我只是不願相信。

那是一九零七年。

五月,同盟會於潮州發動黃岡起義失敗,死傷不計,義軍剛烈,從容赴死,在得不到彈藥補給的情況下以身肉搏,無奈雙方兵力懸殊,二百餘人不幸遭清軍慘殺,幸存者流離失所。其後國內起義頻發,六月,惠州七女湖起義,十二月,鎮南關起義,他們說,一股新的力量正在萌發,像那冉冉升起的初陽。

這才是懷之心之所向,我以為我能懂他,能站在他身後堅定地支持他,但當懷之真正離開我時,我才發現我已惶然不能自掩。我害怕,怕他死,怕他此生與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萬琳兒,我愛你,你知不知道”,怕我今世回答他的最後一句話卻是“茶涼了,節同時異,你該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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