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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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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

皇帝在馬車裏閉眼休息,直隸大旱讓他心焦如焚,出門在外始終是諸多不便,恨不得插翅飛回紫禁城處理,

海蘭察騎著馬從前方過來,京裏發來的加急信件要快馬報給皇帝知曉。

他隔著簾子稟報,“皇上,京裏傳來的八百裏加急,是平郡王遞上來的。”

皇帝猛然睜眼,他提早安排過,政事上用不著福彭發八百裏加急,自有軍機章京全權處理,福彭遞了折子,只能說明宮裏出事了。

皇帝掀開簾子接過海蘭察的手裏帶著火漆印的密信,上面那個章都是瓔珞和他一起刻的,更加印證了皇帝的猜測。

“皇上,六阿哥,七阿哥相繼出痘,皇後娘娘情志失調,瓔珞做主將長春仙館和茹古涵今一應人等拘於慎刑司,著專人審問,園中恐生變故,望君速返聖裁。”

皇帝看到出痘,險些捏不住信,上一世他前頭立住的六個阿哥,除了永璉因病早夭,還沒有一個是因為種痘沒得,後面的幾個阿哥因為種痘沒得卻多了起來,為此他始終找不到原因,只能歸結於自己和孩子母親年紀過長,連累的孩子身體不夠健壯。

但現在他養在圓明園的阿哥,每日吃喝都有太醫專門檢查,身體康健,怎會莫名其妙出了痘,究竟是意外,還是有人暗下毒手,皇帝不知道,但抓緊回京是大事。

“李玉,傳旨,朕憂心直隸旱情,不願過多盤亙,命日夜兼程返京。”

“嗻!”

皇帝在心裏思考,這次秋狝,一眾有子妃嬪中,他刻意把嘉妃,純妃一並帶走,留了嫻妃,愉妃互相牽制。永琪要種痘,園子裏一切重要事宜都是愉妃安排的,純妃既然把六阿哥放到容音那裏,想必二人關系依舊。

嘉妃帶著四阿哥來了木蘭,若是園子裏三個阿哥同時出事,得益者便是金氏,但金氏沒有那麽蠢,所以不會是她。

嫻妃雖然被他刻意邊緣,但她現在沒有孩子,又有何理由會對兩個稚子下手,根本毫無道理啊。

“皇上,太後請您過去”,李玉的傳話打破了皇帝的思考,皇帝騎馬往後頭走去,他和太後離得不遠。

皇帝去了太後那才發現和敬也在,有意支開和敬,“昭瑾,你去後頭找你幾個兄弟玩去。”

被太後阻止,“她都大了,今年來秋狝本來就是為了商議婚事的,出去幹什麽,她也該知道些事了。”

“額娘,兒子知道您想問什麽,園子裏出事了,六阿哥,七阿哥出痘,生死未蔔,朕得抓緊趕回去!”

太後一聽這事,又開始後悔沒讓和敬回避,只能臨時補救,“昭瑾,你去舒嬪那取一下她抄的經書。”

“皇帝,現在可以說了吧,除了阿哥們,是皇後也出事了,可有消息?”太後雖然因為永璉一事對容音有怨言,但對於皇後的身體還是關心的。

“兒子不知道,所以更得回去。”容音性子敏感,又因為七阿哥出痘情緒失控,若是事情再壞些,皇帝真的不敢想容音會如何。

——長春仙館

容音晝夜守在兩個阿哥身邊,幾乎是不眠不休,可能因為平郡王親手把上一批人全數送去慎刑司的緣故,身邊照顧的宮女太監即便是新調來的,都分外盡心,生怕被連累。

“娘娘,餵進去的藥奶又吐了。”

容音麻木的說了句,“吐了就再餵。”

孩子因為太小,湯藥根本就吃不下去,都是讓奶嬤嬤吃了藥,再餵藥奶給孩子喝,就算是這樣,十次有八次是吐出來的。

太醫院換了好些個方子,都沒什麽效果,但可以肯定得是,兩個阿哥所患的天花與五阿哥的非出同源,消息一出,太醫院的清白保住了,這不是意外是人為。

這也讓容音開始內疚,都是她的錯,沒有照顧好他們,答應了純妃要好好照顧永瑢,她沒做到,讓這孩子備受折磨,知道了是人為,卻找不到兇手,是她無能。

“娘娘,琬珠姐姐和明玉姐姐回來了。”

“奴才給皇後娘娘請安!”

平郡王查了又查,考慮到皇後身邊不能缺了熟悉的人陪著,便讓琬珠和明玉回去伺候皇後。

“起來吧,其他人呢?”

琬珠搖了搖頭,“奴才也不知道,郡王只放了我和明玉出來,其他人還關著呢!娘娘,不說這個了,您快去休息吧,這裏有我和明玉照顧著。”

容音撐到此時已經是身體疲乏,獨木難支,明玉隨手指了一個宮女,吩咐她送皇後去寢殿休息。

不多時,瓔珞派人送了膏藥過來,是專門送給琬珠和明玉的,裏面夾了一封信是專門給琬珠的,讓她和明玉務必護好皇後娘娘,一切等皇上回來再說。

明玉一臉凝重,“琬珠,你說,是誰在針對娘娘,這是在誅心啊!”她見過皇後失了二阿哥的樣子,整個人就好像失了魂魄一樣,現在七阿哥還在,娘娘還撐的住,若是…,明玉不敢想。

琬珠蘸著水在桌子上畫著,“我有些想法,但又不確定,那位平日裏比誰都積極,出了事卻推三阻四,愉妃娘娘那般膽小的人都敢和芳草一起硬闖瓔珞那兒,那位居然還坐的住,皇後娘娘如果真出了事,這宮裏誰能比她更有資歷,一旦她得了太後支持,瓔珞都比不上她。”

“琬珠,嫻妃沒有孩子,更無寵愛,怎會對娘娘出手?”

“你也說了沒有孩子,當年孝昭仁皇後也沒有孩子,不也借由當時的太皇太後上位了嗎,更何況她家比之當時,更提不起來,對太後來說,只有好處。”家裏死的就剩一個爹,也沒有兄弟,朝堂上不得力,和瓔珞一樣的局面,一個滿洲旗份就足夠太後施以援手了。

乾隆十年七月二十九日,上奉皇太後還宮,禦駕直接駛進了圓明園,皇帝召福彭在九州清宴禦前奏對。

——九州清宴

“李玉,你去看看令妃怎樣了,告訴她,朕忙完了再去看她,讓她好好待在自個兒宮裏。”

李玉恭謹回話:“嗻”,進了園子,他只覺得滿城山雨將至,這宮裏不平靜啊,皇上只不過去了一次木蘭圍場,就要折進去兩個阿哥。

為了這事,皇帝日夜兼程,又得處理朝政大事,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瘦了,好不容易回來,也不能歇著。一邊讓公主去長春仙館陪伴皇後,另一邊又得想著令妃肚子裏的那個,這得是幾個腦子才能顧及好這些個事啊。

福彭正好在路上和李玉撞上,他垂著眼向李玉打探消息,“李總管,皇上如何了?”

李玉又提起嘴角,“王爺,皇上慧眼如炬,就是想知道誰在那攪風攪雨,您按章辦事,把該遞的遞上去,,自不會牽連到王爺。”

李玉又指了指東邊,“再說這事,可是那位捅上去的,您不過是按照那位吩咐辦事,真有什麽,皇上也是和那位商量。”

福彭明白李玉說得是誰,若非那位讓人拿著玉佩找他,誰敢發八百裏加急送過去,阿哥是金貴,可這是皇帝家事,當年二阿哥薨逝,皇帝只不過是輟朝五日,伺後依舊是若無其事的上朝理政。

兩個阿哥出痘這事隨著請安折子發過去,已經是足夠了,誰能想到皇帝突然回來,福彭怕皇帝拿他出氣,說到底,他負責圓明園警衛,卻出了這事。

“李總管,您忙!”

福彭進去的時候,皇帝正坐那兒批著折子,見他進來也不說話。

“奴才恭請皇上聖安!”

“朕是安不了一點,說吧,你查的怎麽樣了,有查出來誰在搞鬼?”

“奴才奉命查了長春仙館和茹古涵今兩地的宮女太監,事涉多位內廷主位,不敢擅專,恭請皇上聖裁。”

福彭把懷裏的一沓證詞交給皇帝,皇帝一張一張的翻過。皇帝怒極反笑,真是精彩,他高位嬪妃才幾個啊,竟能整出那麽多事來。

嘉妃位下的宮女賄賂了茹古涵今的灑掃太監,讓他往永琪避痘屋裏放了讓小兒身體虛弱的藥。長春仙館有偷盜宮中財物的,暗地裏偷龍轉鳳裏頭還塞了痘痂,太醫也驗過了,就是宮外的東西,和兩位阿哥所患同源。

突然,一個人的證詞讓皇帝神經一跳,失手打翻了杯子,是袁春望!皇帝對這個人印象深刻。

上一世,太後和瓔珞語焉不詳的讓皇帝留他一命,瓔珞替他求情可以說是得袁春望照顧多年,瓔珞不忍心。

太後選擇留他一命,又不給出理由,足夠皇帝心裏一直犯嘀咕了。太後不是心軟之人,能讓太後開口,裏面必有關竅,所以袁春望可能就是先皇的子嗣,是愛新覺羅家遺留在外的血脈,但當年瓔珞查到的是袁春望聲稱他被廉親王的人陷害,被迫進宮。

但後來根據他查出來的消息,袁春望一開始就不在凈軍,是在乾清宮,後來因罪落入禁軍,這事還是高氏處理的,那問題來了,誰把袁春望送進乾清宮的?若是廉親王真有這等勢力,這皇位還能輪得到他們這一支?

只有當時統領後宮的太後才有這個手段吧,太後在裏邊究竟扮演了什麽角色,皇帝只覺得身在重重迷霧,看不清這算計。

“走吧,去慎刑司,光看這證詞可看不出個什麽來,朕親自去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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