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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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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

——養心殿

那日過後,皇帝就被瓔珞拒之門外,從而引發了禦前太監們的討論:皇上為什麽進不了永壽宮,皇上什麽時候能進永壽宮……他們快受不了了。

剛開始皇帝好面子,白天不過去,偏等著宮門下鑰,再派李玉過去送東西,也不送別的,就送自己寫的詩,永壽宮不收,再給退回來。

這一來一回,皇帝也學精了,他知道禦詩拿不出手,但也不打算改,換了個花樣,把貓狗處的幾只漂亮禦貓抱回養心殿。

走禦貓傳書路線了,只是苦了李玉,頂著抓痕給貓綁信,結果貓都進了永壽宮,信卻被退回來,皇帝還是不得入門。

得虧是離永壽宮近,養心殿周圍一圈守門太監都歸李玉管束,才沒讓消息飛出去,若是換了別處,早就傳遍各宮了。

直到張掛門神的前一天,皇帝問李玉要了一套衣服。這衣服,皇帝是天天見,算上上輩子,他是真沒想過他還能有機會穿上太監服。

這天早晨,小全子出了永壽宮,帶著一串兒小太監去內務府領門神,還沒進內務府就被李玉逮到了。

“李公公,找奴才有什麽事啊,今兒張掛門神,不能誤了吉時。”

“我有要事交代,去內務府細說。”

李玉拉著小全子進了內務府,三拐兩拐,把他身後跟著的小太監都甩沒了,走到一個僻靜處,

只見李玉從懷裏掏出一荷包碎銀子,悄悄地塞到小全子手裏,暗示小全子要幫幫忙!畢竟他李玉多少也照拂過他。

李玉點著小全子,“你可別忘了是我把你撈出來的,現在你就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主子們和好了,才有我們的好!”

小全子顛了顛荷包的分量,想把它揣身上,又放下,幾次之下,荷包又回到了李玉手裏。

“奴才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但您也說過,這宮裏的奴才應該找準一個主子,悶頭沖下去,這銀子,奴才收不得,若是收了,娘娘不得扒了我的皮?”

李玉拿著手指頭戳了好幾下小全子的額角,“你個死腦筋,這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事怎麽可能讓娘娘知道!”

小全子躬身行禮,陪著笑說:“您就放過奴才,另尋他路吧!奴才還有事,就不與李公公閑話了。”

李玉看著小全子離去的身影,搖了搖頭,還是年輕啊,這都是他當年玩剩下的,如今又拾掇起來了。

小全子領完門神,便叫小太監們擡著去永壽宮,趁著未用膳,把該幹完的活兒幹完,好去領賞錢。

從內務府到永壽宮,一路上沒少見人,小全子臉上的笑就沒下來過,這選對了主子,遇到的人都是笑容滿面的,比起在禦花園受磋磨的日子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人多對小全子是好事,對皇帝可是壞事,他還有感謝這宮裏不能直視聖顏的規定,要不然,一開始就混不進去永壽宮。

——永壽宮

紅纓帽子被壓的低低的,他落在最後,抱著門神擋住半張臉,腰也塌下來,整個人仿佛徹底融入其中,莫說是宮中嬪妃就算是太後親至,也認不出來。

過了個夾道,前頭就是永壽門了,皇帝手托門神,跨過門檻,順順當當的入了宮,以為立時就能見到瓔珞,沒想到今日是妃嬪給皇後請安的正日子,瓔珞去了長春宮。

皇帝進了永壽宮便恢覆了常態,摘了帽子,把永壽宮的宮人們嚇得瑟瑟發抖,他們敢攔皇帝,也是因為有主子在,主子不在,皇上還是皇上,自然是恭敬萬分了。

小全子跪著伺候皇帝換衣裳,心裏想著,得虧主子提醒過,今天可能會出些動靜,讓他警醒些。

李宮宮來找他,他這種明面上一副笑臉,好像跟誰都親近,實際上只聽皇上的,送銀子更是不合他太監總管的身份。

又帶著他繞著內務府轉了幾圈,支走身邊的奴才,他便心裏有數了,皇帝要混進宮唄,他還能真攔著?

自然是就當沒看見唄。普通宮人見不了皇帝幾次,永壽宮的宮人們就差天天見了,哪還能認不出了,不止是他認出來了,同行的小太監也都認出來了,只不過是陪皇帝玩而已,戳破了反而不好。

皇帝換好衣裳便直接鉆到了瓔珞的書房,桌上擺著他送的字帖,還有瓔珞臨摹的字,皇帝自顧自的賞了半天,感嘆自己有當老師的天賦。這字一筆一劃,都是他的風格。

欣賞半天,皇帝又想起他去寧壽宮給順懿密妃請安時見到的字帖,就跟第一世在太後處見到《鵲華秋色圖》一樣,四公主在那感謝瓔珞割愛,他心裏跟吃了蒼蠅似的,拿著他的東西當人情。

畫可以隨意轉送,但那可都是他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被這沒良心的魏瓔珞就這麽送出去。

罷了,他不與她計較,說到底,這事終歸是他強求。

瓔珞回來時,就聽小全子說皇上在書房,她連衣服也沒換,就去找皇帝了,透過書房的菱窗格,她看到皇帝在桌上寫著什麽。

走到皇帝面前給他請安時,才發覺,幾日沒見,他好像都瘦了,瓔珞有些後悔了,但一想到皇帝上瞞她,語氣又硬了三分,“皇上,你怎麽來了?”

皇帝拉住瓔珞的手,用力往懷裏一帶,緊緊摟住她:“你不讓朕過來,朕總得自己想法子過來吧!朕,很想你。”

瓔珞斜眼瞧她,“那皇上知道錯了嗎?”

皇帝眼神飄忽,不敢看她,梗著脖子道“朕怎麽會錯!明明是你不讓朕進永壽宮,害的朕在李玉那丟進了顏面,穿了太監的衣服溜進來找你,你說,這是不是你的錯?”

瓔珞推開皇帝,繞過桌子,在書房裏四處轉著,看上了花梨木炕桌上擺著的花瓶,又搬過來一個紫檀木雕花紋椅當床。

學著那天晚上皇帝的樣子,抱著個花瓶當自己。

瓔珞一手緊緊抱住花瓶,另一只手拍著那假花束,面上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嘴裏念叨著,“瓔珞,事關朝政,又牽扯宗室,和親王這個爵位必須得覆,你得體諒朕!”

“朕是天子,也無法隨心所欲,行事都要依著朝局變化……”

皇帝坐在椅子上,如坐針氈,只覺得今日他就不該來。

“胡說,朕怎會做這種小兒女態,一定是你那晚太困了,人還糊塗著呢,看錯了,或者說,都是你夢到的!”

瓔珞慢悠悠得把花瓶放在寫字的桌案上,還故意往皇帝那邊放了放,指著那個花問:“這個好看嗎?”

皇帝挑起花頭,才發現這花是絹花和絨花綁在一起纏成真花的樣子,匠人們手藝好,才會看起來跟真的一樣。

“好看是好看,有什麽講頭嗎?”

瓔珞拖著那紫檀木雕花紋椅坐到了皇帝面前,兩人都距離只隔著一張書案,瓔珞握著皇帝的手,摸著那因批折子磨出來的繭子。

緩緩地說出了她一直想說出的話:“皇上待我極好,好到讓曾經那個小宮女產生了愧疚,出現了心疼,最後變成喜歡,最近又慢慢變成了愛。”

“就如同這花,精心侍候才能看起來跟真的一樣,您也應該給我需要信任才行。我之前說過,做人要坦誠,皇上一點兒也不坦誠。”

皇帝想說些什麽,“瓔珞,朕沒有”

還沒說完便被瓔珞捂住了嘴,“皇上聽我說完,一直以來,我們之間隔著弘晝和姐姐,但您已經賜死了裕太妃,這便夠了,至於弘晝,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不信任我!什麽都瞞著我!”

皇帝抓住瓔珞的手腕,把她的手從嘴邊移開,開始給瓔珞解釋,“朕只是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無論是給弘晝覆爵位,還是追封你姐姐為側妃,都是為了給你擡旗?”

瓔珞覺得這個理由有些好笑,鬧了半天,癥結在自己身上,“給我擡旗?那跟和親王和姐姐有什麽關系?”

“朕預備參照曹寅女兒的例子,給你們家擡旗。”

瓔珞是雍正五年生人,彼時曹家已然敗落,魏清泰不管她,自然也沒人會說曹家那些個前塵往事。

“曹寅的女兒是現任平郡王福彭的額娘,康熙四十五年挑選時,擡旗指給了納爾蘇,你姐姐的事被放到了朝堂上,這也是朕考慮不周,若是當時直接追封側妃,那”

瓔珞白了皇帝一眼,還成她的過錯了?“那我這便只有愧疚了。”

皇帝撓了撓腦袋,“是朕的錯,不該這麽說,總之,你現在沒孩子,你家這個身份,依前例,朕現在做不到一氣兒擡進鑲黃旗滿洲。”這是皇後的待遇和朝廷重臣的待遇。

上一世還是瓔珞成了皇貴妃,他爭執不過太後,除了名分,能給的都給了,還為了沖喜,把魏家整體擡去鑲黃旗滿洲。

“只能從你姐姐身上做文章,擡入正黃旗滿洲,朕怕你會因此與我生分,利用你姐姐給自己謀好處。”

“姐姐已經沒了,人死如燈滅,我會把她放在心裏好好懷念,她這輩子都和弘晝分不開,名分什麽的,不是我不在乎便能脫的開的,擡旗一事任憑皇上做主吧!”

皇帝聽瓔珞松口了,心裏盤算著還是得從弘晝那入手,魏家是正黃旗內務府包衣,但世管佐領身份保留著,可以由弘晝奏準,以補償的名義,令其開出府屬佐領,各歸本王公所屬旗下佐領。

那還是鑲黃旗滿洲,也符合規矩,便用不著福彭了,省得一天天凈關註擡旗的事。不幹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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