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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壽——心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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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壽——心遠

——圍房

瓔珞先是與皇帝刻意減少聯系,又因為懷疑弘晝,更不願意見皇帝了,她不知道該如何處理與皇帝之間的感情,她覺得,皇上可能只是把她當成一個有趣的小姑娘,平常聊天逗悶的樂子。

即便是皇帝對她真的有男女之情,可他們才相處多久,這份情誼如何抵得過幾十年的兄弟情,更何況,弘晝還是他的左膀右臂,朝政上的幫手,他是不會為了他與兄弟決裂的。

瓔珞不想別的,就想趁著萬壽節前的這幾日,繡那對荷包,想著萬壽節送給皇帝,這是自己想做的,就是對荔枝的回禮,沒什麽別的東西。

——養心殿東暖閣

而皇帝現下則對於瓔珞的心思全然不知,他一門心思在準備瓔珞的生辰禮,自然容易忽視眼前,瓔珞是九月初九的生辰。

九為大數,《易經》中又把“九”定為陽數,“九九”兩陽數相重,故曰“重陽”;因日與月皆逢九,故又稱為“重九”。

九九歸真,一元肇始,皇帝覺得他重生就是新的開始,和瓔珞的姻緣也不同於上一世。

乾隆七年的九月初九是瓔珞十五及笄的日子,皇帝不著急自己的生辰,一心想著給瓔珞送些什麽?

《禮記·內則》中說“女子十有五年而笄”。鄭玄註:“謂應年許嫁者。女子許嫁,笄而字之。”

瓔珞雖說在旗,但她依舊是漢人,皇帝想著要送瓔珞一只簪子,她一定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皇帝不打算送瓔珞私庫裏收藏的簪子,想著自己畫一個樣,讓造辦處打出來,這樣更體現自己的心意。

皇帝鋪紙繪畫,又親自調色,上彩,畫好了圖樣兒:銀鎏金點翠發簪一對,長五尺七寸,寬二尺四寸,上刻暗八仙紋飾,用點翠工藝,花絲鑲嵌工藝,鑲四等東一顆。

清宮後妃所用東珠,都是根據身份來的,嬪位上用四等東珠。這對簪子,對於還是宮女的瓔珞來說,已經是越制了,要不是為了顧及這一世瓔珞的身份,皇帝都想直接送一等東珠了。

皇帝看了又看,只覺得滿心歡喜,更加期待重陽了,他望著對面圍房的瓔珞,她正在繡什麽東西,他不知道。

皇帝移開了視線,對著一旁陪侍的李玉說“送去造辦處,重陽前做完。”

“是,皇上。”李玉接過那張圖樣兒,又聽皇帝要求重陽前交上來,就猜到皇帝給瓔珞準備了生辰禮。

——乾清宮

日子就這麽不急不緩的過去了,萬壽節當日。皇帝在乾清宮正殿開宴,一眾後宮嬪禦們齊齊獻禮,除了高貴妃。

“皇後獻荊浩《匡廬圖》一幅“”。

這圖是荊浩所作,荊浩是五代後梁畫家、“北方山水畫派之祖”。皇後送的這幅圖,寓意著大好河山,江山永固之意,皇帝很是喜歡,舉著酒杯對皇後說“還是皇後最得朕心。”

“高貴妃獻女四書手抄本一套”

皇帝以為聽錯了,又問了李玉一遍,是什麽?

李玉:“回皇上,“高貴妃獻女四書手抄本一套”

高貴妃女四書沒有抄完,儲秀宮自然是繼續封著,高家的禮物自然是進不來了。皇帝下了旨意,抄不完新年大宴都不叫參加。

貴妃以為皇上只是嘴上說說,沒想到皇上真的這麽無情,萬壽節都不允她來,無奈之下,只能送一卷手抄本,希望能得到皇帝憐惜。

奈何,皇帝不吃這套,看到這件禮物就會想起來她囂張跋扈,編排皇後,打壓妃嬪的樣子。只是依例賞了幾個菜。

貴妃的獻禮就這樣被皇帝所忽視,皇上喜歡,那是閨房情趣,皇上不喜歡,那就是藐視聖意,成了滿宮笑柄。

滿宮算起來,現下沒有一個得意的,竟陰差陽錯地圓了皇上後宮平靜的夢。皇後閉門謝客已久,今日只做平常打扮,就算是得了皇上一聲誇讚,也不矜不傲。

純妃拒寵,向來不摻和後宮隱私,嫻妃貞靜純良,不強求君王,嘉嬪現在因為高貴妃失勢,主動遠了貴妃,一副有子萬事足的模樣。

愉嬪進入孕期後三月,本就膽小怕事,如今更是哪裏都不敢去了,皇帝也特地免了愉妃入宴,額外賞了好幾道菜。

只除了舒嬪,她出身葉赫那拉氏,身份高貴,進宮就是為了掙盛寵,奈何,遇不到一個好機會,滿宮嬪妃,她也只看得上了皇後和貴妃,瞧不上純妃嘉嬪。

若非貴妃父親高斌官至直隸總督,她連貴妃也看不上,奈何出身再好,如今位分放在那裏,故而想著兩邊都討好著。

奈何貴妃愚蠢把儲秀宮生生作成了冷宮,皇後整日閉門謝客,送了幾回禮,回回吃閉門羹。

一時間歇了心思,但是萬壽節不一樣,她想著借禮物讓皇上高看一眼,舒嬪就托家裏人高價收了一座琉璃佛塔了。

這皇上的喜好不知道,皇太後崇尚佛法可是內外皆知,借花獻佛,皇帝也會感激她的,至於為何這樣說

還要從琉璃塔說起,單是琉璃材質,就是是工藝巧奪天工,也不過是平平無奇,這佛塔的重要處在上頭一粒舍利子。

據說宋朝高僧希圓專修佛法,功德無量圓寂後,竟化出七百餘顆舍利,但其中最珍貴的一顆,是希圓心臟所化這枚小小的舍利子,這枚舍利子被後世稱為佛之蓮。

之後它隨著戰亂被幾經轉手,珍珠蒙塵,被舒嬪高價購得,只為討好太後,,如今得見天日是靠著太後的臉面。

所以,此物雖不得皇帝喜歡,卻一定能得太後喜愛。

“舒嬪有心了。”皇帝嘆了口氣,借花獻佛,終究是打動了皇帝。

……

“嫻妃獻鶴鹿仙齡碧花瓶一對。”

……

“慶常在獻萬字錦地團壽紋燈一對。”

“賞”

妃嬪獻禮結束,和聲署上來獻歌舞,皇帝動了筷子之後,算是正式進入筵宴,李玉,瓔珞在一旁伺候皇帝用膳,一時之間,大殿上只有歌舞聲,對於皇帝來說,看了幾十年,再華美也覺得無趣了。

李玉看皇帝興質有些不高,悄悄上去在皇帝耳邊說,瓔珞給他在養心殿備了禮,皇帝才稍稍提起精神繼續看這些歌舞。

終於,熬到最後,大殿上的歌舞到了尾聲,皇帝實在是有點熬不住了,問了問李玉:“還有什麽節目?”

“回皇上,還有一個宮廷雜劇《升平寶箋》!差不多還有半個時辰”

“沒有別的?”皇帝以為今年瓔珞參與萬壽節的籌備,會有些有意思的東西,奈何皇帝不提,誰敢整些新東西,照著往年的成例,不出錯就行。

“回皇上,只是雜劇。”

“那就上吧”

當時內廷的宮廷戲曲所用劇本還是民間流行的劇本,相比之下,氣勢更加宏大,服飾更加精致,這些唱戲的角兒們穿戴或奇異怪誕或華美富麗,面部妝扮也很頗具新意。

唱詞和瓔珞未進宮前在露天戲臺看到的一樣有趣:孫悟空進森羅殿見了這幫人便問:“你這一班碧眼凹鼻的是什麽精怪,來,吃孫爺爺三十棒。”

因著在殿內伺候,皇上和一眾嬪妃也出去賞煙花,那一刻,漫天煙花在紫禁城是上空綻放,工匠使出渾身解數,做了萬般設計,為得就是這一瞬,博帝後一笑,討個賞錢。

天上紅色黃色交錯,綠色和紫色混雜,千點萬點彩光如星閃耀在天,如雨墜落入地,落在她的眼中,她的心中。

瓔珞跟著看了那一瞬的繁花滿天,心中默默念著,姐姐,去年瓔珞身在繡房,今年已經在乾清宮內殿伺候了,我一會替你報仇的!

觀完了煙花,瓔珞向李玉請示,想出去走走,李玉也允了她中間出去散散,告訴瓔珞結束前就得回來。

煙花璀璨,為了慶祝皇帝萬壽,故而特地對宮人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許他們夜晚出來看煙花,與天子同樂。

這個時候,也是宮內防禦最薄弱的時候,瓔珞想試試,從乾清宮到禦花園,一來一回作為宮女,太監去禦花園需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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