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請君入懷

關燈
請君入懷

“陛下夜已深,何不早些休息?”德順輕聲提醒著一雙眼裏盡是笑意,兩位小祖宗的事總算是能更進一步。

秦召卿捏捏眉心將手中紫毫筆放下,所擬的封號廢稿丟的一地都是,顧南亦的封號仍是沒有定下。

他問:“南哥這會可睡下?”

“陛下何不回去看看?”

哪是不想回,民間不是說什麽大婚前見面不太吉利麽,雖說皇家沒這些個規矩,可一點不吉利的東西都不想沾。

“不了。”

一想到勾戈殿裏進了探子的事秦召卿怎樣都是放心不下的,他揮退德順讓其先去歇著,將洛北喚來。

不等洛北行禮問安他直接開口說道:“雲戍年紀尚小,他一個人守著南哥孤不放心,往後你同著雲戍一道守在南哥身側。”

洛北楞了會,道:“雲戍年紀雖小身手卻不比屬下差,再有,暗衛隊現都安插在顧主子那頭,屬下再去陛下這頭只剩些負責打探消息的暗探,怕是不妥。”

秦召卿聽罷側目冷冷瞟了洛北一眼,“不過些蒼蠅孤從不放在眼裏,敢來碾死便是。”

“是。”

“南哥可好?可有按時服藥?”

顧南亦打小就不愛聞那藥味,屢屢病了情願熬著也不願喝藥,以往上藥也罷服藥也好,得自個哄上老半天他才肯的,可這會他身子虧損厲害不好好鞏固鞏固日後可真是個大麻煩。

“皆安,藥是屬下盯著服下的。”

“就那樣服下了?”秦召卿有些不信。

“是,藥送去後,顧主子端起仰頭一口氣飲盡。”

也對,南哥也不是個孩子了。

仍是放心不下,秦召卿心下開始思量,不知不覺中起身慢慢走去門邊,如果只是在外頭悄悄站一會蒙住眼睛不看,南哥現在也發現不了自個,再有也能不讓他發現,這樣是不是就不算見面了?

他這般想著,回勾戈殿一趟的念頭越發強烈。

掙紮中人已經身處勾戈殿的回廊轉角,那火紅的楓樹上漏出一抹月華色衣角與垂下來的一只手,那手食指上勾著一支筆。

雲戍聽見動靜從回廊頂上倒掛下來,對著秦召卿做出個噤聲的手勢。“陛下,顧主子才睡不久,輕聲些。”

才歇下?還歇在樹上?

秦召卿搖頭嘆口氣摸出袖中備好的遮眼布系上,那楓樹他曾上過千百次這會蒙住眼也是不妨礙他上樹的,他的動作快且利落,將顧南亦帶下來也不過是三個喘息間的事,雲戍依舊在倒掛在回廊上看見不忍比出一個大拇指以示讚許。

他把顧南亦帶回寢殿安置,仔細掖好被角後不敢多待火速出來,扯下遮眼布的剎那間秋風頓生刮的楓樹沙沙作響,他沒有猶豫再次上去查看,在顧南亦前頭呆的地方站定後沒費多大功夫便找到染了墨色的楓葉。

兩片楓葉,一片畫你,一片畫我。風靜時,你挨著我,我靠著你。風起時,你貼著我,我依著你。

再仔細瞧瞧,還有幾個不起眼的小字:夢君入懷。

君能進我夢,亦能入我懷,我何時才能入君心懷。

閱完,秦召卿心頭似是壓上重物有許些喘不上氣,自思顧南亦與自個的點點滴滴無不在抒情表意,明明從何時起,都是記得清清楚楚的,自個卻一直在當他是在開玩笑。

兒時,顧南亦他趕跑其餘的太子陪讀,少時,顧南亦聽到暗培太子妃的事,合適人選府中他皆去威逼利誘一番,雲雲。

此類事情多了倒顯得理所應當,漸漸不放心上。

……

次日,顧南亦在一陣鵲鳴聲中幽幽轉醒,他緩了一會喊上聲雲戍想問問是不是他把自個搬回來的,進來的卻是洛北。

“主子有何吩咐?”

“雲戍呢?”

“回主子,雲戍已下職回去歇息,主子尋他何事?”

“沒什麽大事,歇下就算了。洛北,雲戍同我說我僵死那日勾戈殿進了探子,可弄清楚是沖著我來的還是沖著必陛下來的?還有,我是因何原由僵死過去?”

“探子的事陛下吩咐莫要打草驚蛇屬下等便沒有追查下去,但依屬下之見像是沖著顧主子你來的。另,顧主子為何僵死只有陛下與樸爺知道。”

顧南亦聽罷,歪歪腦袋瞟向窗外淡淡問:“陛下昨個可是歇在偏殿?”

偏殿裏頭他帶來的那些個嫁妝皆被挪走,東西挪走的時候他就趴在窗沿上望著,那時還抱有一絲絲僥幸想著是不是送去內府清點記錄,然雲戍同他說是皆送回顧府。

求君路漫漫其修遠兮~

還需不屈不撓,讓那金風玉露早相逢。

“回主子,陛下昨個歇在南書院。”

“……”這是真不願回來啊,顧南亦難免嘆息一聲,後又問:“洛北,我可能出宮?”

“主子想去哪都是可以的,何須問屬下?”

“嘖……”顧南亦挑起眉頭心裏有些不是滋味,聽著雲戍說這句話的時候他覺得秦召卿該是有不悅罰他禁足在勾戈殿,洛北也這樣說,多少是有些自己被驅逐出宮回府的意思。

有的話對著旁的不好問的太直白,但也想知道自個有沒有傷著秦召卿,顧南亦隱晦問著:“那日,我同著陛下在浴池裏頭待了多久?”

洛北聽罷,瞳孔不可察覺的收縮一下,這話他聽懂了。

“主子,可是身子不舒服?”

“???”秦召卿微楞一下,洛北這般回答意思該是自個……可他沒覺得哪不舒服,且依稀記得……

“啊~”瞬間,顧南亦的眼睛亮的嚇人,事情一點點變得清晰。

“主子???”洛北疑惑中遞去帕子,顧南亦鼻尖再次見紅。“可要吩咐小廚房備涼茶?主子?”

顧南亦還沈浸在秦召卿手指修長的事情上,壓根沒聽見洛北在說什麽,這樣一想難怪在自個問可有傷著吾君的時候人直接甩袖離去。

“洛北洛北,陛下此刻該是在上朝吧?我想見見陛下。”

洛北犯難道:“主子還是先別與陛下相見的好。”

“陛下不願見我?”

“否……只是……”

“算了算了,想想也是緩緩也是好的,我準備待會回顧府去。”雖然探子和僵死的事情還沒弄明白,但眼下把嫁妝拿回來才是要緊的。

吾君退一次自個就能再送一次,反正樸老頭也跑不了。

“主子既是要回府,屬下先去安排一番。”

“也好。”顧南亦伸個懶腰,多幾個幫著運嫁妝還能省些雇腳力的錢,攢攢再給嫁妝添厚一些。

這事洛北本是派了人去陛下那稟一聲的,可早朝久久不散議的也是西北來降的事,秦召卿知道顧南亦出宮回顧府去的時候已經是午膳時分。

先做出反應的是太後,把他手中的碗筷皆收了。“瞧瞧,瞧瞧!卿兒你好好同母後說,南哥兒是不是你氣走的?”

“兒子沒有……”

“真沒有?才多久?你呀你……等等等等……”太後眼睛一轉問:“大婚的事,卿兒可同南哥兒說了?”

“還未說過,兒子想著南哥眼下需要靜養,若是告知他他定是要什麽事皆親力親為的便……”秦召卿說的這裏,猛的想起清空偏殿的事,那些東西!南哥怕是覺得自個在趕他走!

秦召卿懊惱的眼神這會藏都藏不住,太後盡收眼底連連嘖了幾聲:“被母後說中了吧,可是哪氣著南哥兒?”

“嫁妝先行送回顧府,待昭告天下後再同著聘禮一道轉回宮的事,兒子還未告知南哥,東西已經送回顧府。”語畢,秦召卿急忙對著太後一拜便要先行離開。

皇帝出宮不是小事秦召卿此刻也顧不了那麽多,將情緒壓住出了壽康殿就吩咐下去,好在洛北早早交代過,秦召卿乘著步輦像是回勾戈殿去的,實則在一不起眼的轉角處已經下來乘上洛北安排好的轎子,裏頭備著常服。

那轎子大搖大擺的從正門出去,就像是哪家大臣下朝後在宮中耽擱了一會才出來的樣子。

秦召卿出宮的事,暗探那頭趕去通知洛北這會他正同著顧南亦逛玉器鋪子得知消息後不由側目看了眼顧府方向。

“洛統領,這可如何是好?”顧夫人同著一家子去廟裏還願,顧府此刻就留著護院看守讓那些人招待陛下多少是不可的。

“讓我們的人接手顧府,你去通知雲統領著手戒備的事。”

“是。”

那名暗探得了吩咐離開,顧南亦正回頭捕捉到這一幕。“洛北可是有事?”

“主子也逛了有段時間,何不先回府去用午膳?”

“也好,你帶著兄弟們同我一塊去杯莫亭坐坐吧,待用過午膳同我一道去東郊接母親回府。”

洛北搖頭道:“主子還是回府的好,貴客臨門。”

“你是說……”

“是。”

顧南亦嘴角越咧越高,吾君還是第一次出宮這可不得帶著人好好轉轉,不做多想他快步出了玉器鋪子跨上馬背離去之快。“可惜了,都城內不能縱馬這得浪費多少時間。”

玉器鋪子離顧府也沒多少路,顧南亦回去的時候秦召卿也才到一會知道顧夫人不在府中,問過暗探顧南亦院子在何處後直奔過去,他前腳才入屋內,後頭顧南亦就進院子。

顧南亦的腳步聲秦召卿聽的出來,趕忙閃身躲進屏風裏頭。

“臣參見陛下,陛下今日怎想到出宮?”顧南亦行過禮就想繞去屏風後頭,被秦召卿喊停步子時說不難過都是假的,可不妨礙他迎難而上。“陛下可是還在同臣置氣,陛下幫臣做了那事這會是要不認賬了?”

“南哥,不知羞……”秦召卿耳根一紅重重咽下口唾沫,“同我一道回宮去,好好的你回來作甚。”

“回是要回的,不過臣得先把臣的嫁妝置辦好,陛下是覺得臣的嫁妝薄了不成?都給臣退了回來。”

“不……我來一是接南哥回去,二是要同南哥好好商量。”

“商量什麽?商量陛下始亂終棄?還是商量陛下想不認賬?”顧南亦故作譏諷,委屈一點也不藏著掖著。“臣真希望,陛下是要與臣商量你我之間的終生大事。”他緩步走向屏風後頭,秦召卿是背對他的,他不敢上手去擁只好將額頭抵在秦召卿的背上,壓著嗓子怨道:“臣只想同陛下商量你我的終生大事。”

“嗯。”秦召卿渾身僵直有些磕巴道:“南哥,南哥的封號我一時不知該定何好,想了許多皆不滿意所以昭告天下的事遲了,南哥可有喜歡的?東西都好,一點不薄不過是先回一道府門,帶內府禮單不來再一道送進宮去。按制,南哥本該獨開一殿,可南哥不一樣母後那頭也應允南哥與我同住勾戈殿也不是問題,反正都是男子。”

換顧南亦身子僵住,吾君答應立後的事了?!“陛下,臣方才走神沒聽明白,陛下可能再說一回?”

這話秦召卿說不了第二遍,顧南亦的臉皮有多厚,他的臉皮就有多薄,扯過話頭道:“南哥那天喚卿兒,可是在喚我?”

“自是,不然陛下以為臣在喚何人?”

“那為何,南哥現在不喚了。”

顧南亦心思一轉,頭略擡一些在秦召卿耳畔喃著:“卿兒是我的君。”

“我自是君。”

“臣知道陛下為君,元起的君。”

秦召卿嘆口氣閉上眼轉身瞬間捂住顧南亦的眼睛,他說:“元起的君一個接一個,你的君只能是我。”

這話惹的顧南亦心花怒放,但還不夠,他忍住喜悅語氣如常:“陛下可知君無戲言?”

“知。”

“陛下為何不敢讓臣看?”

“大婚前見面不吉利。”

顧南亦一個沒忍住笑出聲,這事從秦召卿嘴裏說出來真不容易。“臣與陛下只要在一塊,那便是萬事皆宜。”說罷他挪開秦召卿覆在自個眼睛上的手,輕輕啄了一口。

“夜裏一個人睡,冷,陛下說好同我一塊的,昨個已經食言今個可還是要繼續?陛下方才還說什麽知曉何為君無戲言。”

“自是君無戲言。”

“那,陛下可要午間小憩一會?再有,陛下是想在這歇息,還是回宮去?”顧南亦緩緩拉近兩人距離,氣氛正好之時鼻頭卻開始不爭氣。

秦召卿的手還在顧南亦唇邊,點點腥紅滴落在上頭鬧的秦召卿擰起眉頭。“南哥……”

“陛下不如再幫臣一回如何?”

秦召卿有許些無奈,剛想說些什麽一旁窗口冒出個倒掛著的人影。

雲戍打個哈欠稟著:“顧夫人回府,哎呀蘿蔔你別拉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