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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若夢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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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若夢87

荒林是個瘴氣遍布,毒蟲叢生的地方,這裏千百年來極少有人活著走出深淵之地。

“咳咳咳!將軍,前面迷霧太大了,根本看不清路。”先鋒的士兵捂著鼻孔跑了回來,咳嗽聲不間斷地響起。

“啊...”隨著話落,右側的一個小兵一聲尖叫過後,人消失在了原地。

“小於。”易武下意識伸手去拉,卻一個踩空,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傾斜。

“小心。”傅文淵手疾眼快地將手拽了回去,這時一陣冷風吹過,他們所在之地的右側出現了一片斷崖式的山崖。

所有人見到陡然出現的山崖,臉色大變,慌亂不易。

“所有人站在原地不許動。”傅文淵臉色凝重地下著命令。

易武看著那漆黑不見的山崖,額頭冒出絲冷汗,他朝著傅文淵看去,“將軍,我們還要往前走嗎?”

在這迷霧繚繞的荒山之中,誰也不知道下一刻面對的是什麽樣的危險,就像那個士兵一樣,一腳踏空,人就沒了,這是個比戰場還要恐怖的地方,敵人是悄無聲息的。

傅文淵略微思考了片刻,沈聲道,“所有人返回原路。”

易武松了口氣,“是將軍。”隨後吩咐眾人,“所有人兩兩攜手,緩慢朝後撤退。 ”

“是。”進荒山的小隊一點點朝著後面移動,持續了一刻鐘都沒有意外發生,易武松了口氣,朝著身側的傅文淵看去,“將軍,走吧。”

傅文淵看著前方,目光幽深,他頭也不回道,“你先走。”

易武楞了一下,似是反應了過來什麽,急切追問道,“那將軍你呢?”

傅文淵收回視線,望向易武道,“深淵之地我是一定要去的。”

“可是...”易武急了起來。

傅文淵堅定地打斷他的話,“易武,你還有妻子孩子在家等著你,深淵我自己進去即可。”

“不,將軍,屬下是您的副將,誓死追隨您的左右,請讓屬下陪你一道。”易武低頭懇請著。

傅文淵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中多了些慎重,“易武,我自幼生長於荒林之中,自有我自己的生存法則,我不會有事的。況且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呢,你可不能跟著我一起冒險。”

“將軍。”

“你先聽我說。”傅文淵安撫著他道,“懷初還小,他需要有人人在旁輔助指點,你和易文都是我信任的人,除了你們,我誰都不放心。”

易武對上傅文淵請求的目光,眼眶微微濕潤了些許,他聽懂了將軍話中之意,更明白這可能只是一種托詞的借口,可他拒絕不了這樣的將軍的請求。

易武愧疚又慎重地單膝跪下,“屬下對天發誓,這一生必以性命守護小公子。”

傅文淵拍了拍易武的肩膀,將人攙扶了起來,“拜托,走吧。”

易武再拜,“將軍,保重!”

傅文淵笑著點了點頭,隨後頭也不回地踏入了迷霧之中。

易武看著那道偉岸的身影一點點被霧色,喃喃自語道,“將軍,你一定要平安歸來啊,夫人和小公子還在等著你呢!”

迷霧之中瘴氣彌漫,即便是傅文淵,在前進數裏之後,還是中了瘴氣的毒。當他頭昏目眩地跪倒在地時,抖著手伸進懷裏取出了藥丸服了下去。

這是可以克制毒性的清毒丸,是臨出行時白靈贈予他的,傅文淵本以為依著自己的體質應當可以扛過去的,沒想到這藥這麽快就用上了。

傅文淵原地休息了一會了,掏出懷中的地圖細細看了看,靠著記憶中的印象以及經驗,選擇了東南方向而去。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噝噝噝...”的聲音延綿不絕傳來,傅文淵頓時意識到自己闖入了蛇窟中,面上沒有害怕只有欣喜,根據地圖上的欣喜,他找對了方向。

喜悅尚未褪去,傅文淵感到腳上纏繞著冰涼之意,低頭一看,是一條漆黑的長蛇不知何時攀爬了過來。

傅文淵手起刀落解決了黑蛇,卻發現血腥味引來了更大的動靜,似乎有著成群結隊的蛇正在朝著他的方向而來。

“不能坐以待斃了。”傅文淵截下一段布角纏在木棍之上,在小腿處多纏繞了幾塊木棍包裹起來,又在身上撒上硫磺,隨後點燃火把,朝著既定的方向一路奔跑過去。

所到之處,黑壓壓的蛇鋪滿了道路,硫磺雖能驅蛇,可奈何蛇群過多,擁擠成堆,根本驅除不動。傅文淵每一腳下去都似踩在了肉團之上,小腿處也無意中掛上了蛇,然後掉落,再掛上...

周而覆始,這條蛇窟傅文淵足足跑了半刻鐘的時間,方才逃離了那個地方,隨後他馬不停歇地將腳上帶出來的蛇處理了,又將沒毒的做成晚飯,補充體力。

穿過了蛇窟,他離深淵之地又近了一步。

傅文淵躺在樹旁邊,耳邊聽著瀟瀟瑟瑟的風吹樹動聲,看著被枝繁葉茂遮得嚴嚴實實的上空,偶爾透過縫隙方能撒進一絲月光的天際,他心裏是充滿著期待的。

“還有十天,一定要快。”傅文淵心中默念著,閉上眼睛爭分奪秒地歇息著,爭取早些恢覆體力。

第二天夜色微淺之際,傅文淵就睜開了眼睛,繼續趕路了。

不知走了多久,他穿過荊棘,越過沼澤,終於來到了一處懸崖之地。

“是這裏了。”傅文淵再三對比著地圖上的信息,面露松動之色,隨後朝著懸崖之下去看,卻被濃濃的迷霧遮擋了視線。

傅文淵清楚,他要找到地幽靈就陛下要下懸崖,將每一寸土壤都翻找一遍,這是個極大耗費時間和體力的一見事情。

想到這裏,傅文淵當即砍伐藤條,編輯成繩,固定好後便下了懸崖。

第一天一無所獲,第二天他被毒蜈蚣、蜘蛛咬了,第三天他再次早早的下了懸崖,卻不料中途繩子斷開,整個人毫無征兆地墜落下去。

墜落的過程中傅文淵冷靜又迅速地將匕首陡壁之中,這才堪堪穩住了身體墜的趨勢,正當他送了口氣之際,對上了一雙幽綠的眸子。

傅文淵打了個冷戰,凝神對峙,那動物緩緩走出了洞口,樣子有些像牛,卻又長著類似野豬般僵硬的毛刺,一雙眼睛綠黑得像黑夜裏的狼。

傅文淵突的想到了什麽?朝著對方的四周巡視一眼,果然在洞口旁邊看見了地幽靈。

“吼!”兇獸似是察覺到傅文淵的覬覦,警告地朝著他怒吼了一聲,那聲音如同天雷,震耳欲聾。

傅文淵心一狠,抓起了陡壁上的藤條,收回匕首,拔出長劍朝著對方攻擊而去。

兇獸見狀毫不遲疑地地撲咬了上去,傅文淵身子尚未站穩,就迎面撞上了兇獸尖銳的觸角,他雙手緊緊抵住,步步後退,隨後一個側身,閃躲了過去,然後毫不遲疑的地朝著地幽靈而去。

兇獸收力不住,撞上了石壁之上,碎石抖落一地,隨後轉身就看見傅文淵摘花的動作,“吼!”

兇獸撲了去,朝著傅文淵張開了口,傅文淵護著地幽靈翻身閃躲,手臂卻還是被咬住了一角。

他揮劍欲砍,卻被兇獸蠻力地甩在了石壁上。

“砰”的一聲,傅文淵倒地吐出了鮮血,兇獸擋在了傅文淵的身前,眸色兇狠。

傅文淵強忍著劇痛站了起來,兇獸再次撲了過來,傅文淵冷靜自持,待攻勢近在眼前時,借助石壁之力越過兇獸之背,朝著洞口外撲去。

抓住藤條快速朝上攀爬,兇獸遭遇戲弄,發狠地朝著傅文淵撲去,鋒利的爪子刺向他。傅文淵腳蹬在陡壁上,蕩開了弧度,卻還是被尖銳的爪子劃破了後背。

幸而兇獸騰空而撲,沒有著力,一擊過後,龐大的身軀墜落懸崖,傅文淵不敢逗留,借著臂力快速地朝著崖上攀爬,到一定的高度時見到了斷裂的藤條,隨後迅速地抓住爬上了崖頂!

傅文淵將地幽靈裝入錦盒之中,匆匆朝著後背灑藥包紮,便馬不停蹄地往回趕,此時離半個月之期還不到七天。

當易武再次見到傅文淵時,險些認不出來對方就是他家的將軍。

“易武。”傅文淵看見守在迷霧之外的易武,繃緊的心神總算有了著落,整個人踉踉蹌蹌地朝著他走了過去。

“將軍?”易武簡直無法將面前這個衣衫襤褸,面容枯槁的男人和自家的將軍聯系起來,他楞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欣喜之中帶著股心酸,“將軍,是將軍。”他奔過去將倒地的男人穩穩地攙扶住了,“將軍,你終於回來了。”

傅文淵虛弱地道,“藥拿到了,以最快的速度趕回西北,一定要快。”

“是將軍。”

傅文淵聽見他的保證,方才放下心房昏睡了過去。

“已經是最後一天了,姑爺和易武怎麽還沒回來?”又晴又是著急,又是不安地來回盤旋著。

又靈看著一旁的香一點點在燃燒著,心頭的著急不下於又晴,可眼下公子已經夠著急了,她不願火上澆油,便道,“我去照看小姐。”

從早到晚,夜色一點點沈了下去,連白靈都生了放棄之心,“地幽靈只是個記載,或許根本就沒有這樣的藥。”

“他會把藥帶回來的,我相信阿淵。”寧景安捏緊了扶手,沈聲道,“他一定會回來的。”

若不是他用盡了辦法,從顧文鑫口中得到了虞美人的藥方也無法解除寧初的毒,他亦不至於如此被動。

“飛柏,可有消息了?”寧景安緊張地看向匆匆而來的人。

飛柏搖頭,“城門處尚未見到姑爺他們。”

寧景安穩住心神道,“再去探。”

“是公...”

“回來了,將軍他們回來了。”不知誰的聲音傳來,院落裏的人一下子站了起來,不待他們出門,傅文淵咻的一下竄了進來,直直奔向白靈,“白姑娘,藥取回來了。”

白靈不可置信的看著唇裂面黃的男子,緩緩打開錦盒看去。

寧景安緊張地看著錦盒裏的花道,“白姑娘,這可是地幽靈?”

白靈幹澀點頭,“是。”

“那就好。”眾人一同松了口氣。

白靈深吸一口,蓋上錦盒道,“我這就去煉藥,等我消息。”說罷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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