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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若夢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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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若夢81

“還有多久能到?”寧景安的聲音有些暗啞。

“過了樹林,再有半刻鐘即可。”飛柏的聲音剛落下,叢林四面八方箭羽飛射而出,所到之處,屍橫遍野。

“籲。”飛柏飛身而下,護在了馬車前,拔劍警惕著。

箭羽停歇,強悍有序的鐵衣盔甲叢樹林中出來,將馬車團團圍住,官路後面的隊列從兩邊散開,黑馬坐騎上一身黑衣鑲金錦袍的男子俯視著眾人。

“陛、陛下。”看見來人,飛柏瞳孔放大,哆嗦了一下。

馬車內的寧初雙手緊握成拳,眼眸低垂。

寧景安臉色微白,伸手握著寧初的手無聲的安撫著。

“寧初。”李承徽眸色漆黑地盯著車頂,平靜中透著股壓迫感。

寧初心頭一沈,朝著寧景安搖了搖頭,起身撩開車簾下了馬車。

寧景安隨後跟了下去。

李承徽視線落在兩人身上,隨後定在寧初的臉上,波浪不驚地看著她,“寧初,朕不喜歡不聽話的人。”

“陛下。”寧景安擋在了寧初身前,直面李承徽,“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寧景安,你夜闖皇宮,私掠宮妃,論罪當誅。”李承徽冰冷地定罪。

寧初眸色一冷,朝著李承徽道,“我從來不是陛下的妃嬪,是陛下,不顧人倫,強擼臣妻在先,三哥只是阻止你繼續犯錯,何罪之有?”

“朕不是在與你商量。”李承徽道,“來人,將榮安伯押下去。”

“誰敢?”寧初立在寧景安身前,眸含冷意地看著他。

“陛下!”

“押下去。”李承徽暴呵斥一聲,鐵甲逼近。

這一刻無比痛恨自己的無力感,她快速抽出跟前人的長劍,橫在脖間,“都給我住手。”

鐵甲衛被寧初的動作怔住,面面相視,不敢再進。

“初初,快放下劍。”寧景安急促地喊著話。

李承徽眸色冰冷地看著寧初的動作,“你要做什麽?”

“陛下要我,無非是忌憚未知的一切,可若是我死了呢?陛下的心可否能安?”寧初試圖找到個平衡點。

李承徽眸色覆雜難辨,“你以為朕留你只是忌憚,是想要你的性命?”

“陛下要什麽我不知道,但我能給陛下的只有這條命。”寧初無奈又悲鳴,“陛下,那樣於囚籠般的日子我過不了,既然你放不了我,我又忍受不了那樣的日子,不如就此結束吧。我只求我的死能叫安心,你們君臣依昔。”

“寧初,回不去了,早就回不去了。”李承徽聲音中帶了絲嘆息。

寧景安緊張地盯著那流血的頸脖,哀求道,“初初,想想懷兒,想想阿淵,想想父親母親,別沖動,放下劍,萬事都有解決的方法,聽三哥的話。”

寧初平靜地看著寧景安一眼,愧疚道,“三哥,我騙了你,但請相信我,我會彌補的,一定能彌補的。”

“寧初,你若是敢死,朕定要你所在乎的人一一陪葬。”李承徽威脅著。

“我的結局早就註定,是我妄圖改變一切,所以才有今日之禍,可我不後悔。陛下,你是一位明君,你很清楚你想要的是什麽,比起你要的,一個寧初微不足道,時間會遺忘一切的。”寧初笑了起來,閉上眼狠心用力滑動劍。

“不!”

“咻”的一聲,身後從眾人身後閃電般擊向寧初的劍,伴隨而來的是急促的馬蹄聲。

寧初手腕一痛,松了力氣,利刃擦著脖子而過。睜開眼之際,一道黑影撲了過去,將她牢牢禁錮在懷裏。

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寧初眼眶一下子紅了起來,低喃地喚著,“阿淵。”

“你怎麽可以輕言死亡,你怎麽可以?”傅文淵狠狠地咬在她鮮血淋漓的傷口處。

寧初吃痛的冒出眼水,低低痛呼著,“疼,阿淵。”

傅文淵到底心有不忍,聞言立即松了口,舌尖輕輕地舔著傷口,喃喃自語著,“記住這種感覺了,寧初,我的心比這更痛,它早已千瘡萬孔。”

寧初無言,她沒辦法解釋這一切,千言萬語,最終化為一句歉意,“對不起。”

“別再離開我了。”傅文淵盯著她的眼睛,滿眼的哀求。

寧初沈默地點著頭。

“說夠了嗎?”這刺眼的一幕幕,叫李承徽難以忍受。

傅文淵終於將視線從寧初身上移開,落在李承徽身上,滿臉寒霜,“為什麽?我為你做了那麽多,陛下為什麽還要奪我所愛?”

“天下都是朕的,何況一個女人。”李承徽不以為意,“傅文淵,朕對你足夠仁慈了。”

傅文淵執劍相對,“你要什麽我都可以讓,可唯獨吾妻,絕不容許旁人沾染分毫,哪怕是您。”

李承徽嗤笑道,“傅文淵,你要弒君嗎?”

“有何不可?”隨著他的話落下,鐵騎聲響起,眾人身後多了一支紅甲衛軍。

四目相對,戰況一觸即發。

寧景安見此境況,連忙勸和著雙方,“阿淵,不得無禮。”

隨後又朝著李承徽道,“陛下,君臣相駁,於朝綱不利,小妹已是臣妻,事不可為,還請陛下顧全大局,三思而後行。”

“朕貴為國軍,只是要一個女人,榮安伯,你也要忤逆嗎?”李承徽眸色危險地盯著傅文淵,殺意頓生,“傅文淵,你早該死了。”

李承徽話剛落下,鐵騎弓箭搭起,危險迫近。

萬箭之下,無人可生還,寧初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寧景安等人死於此地。

寧初斂盡心思,站了出來直面李承徽。“你就那麽確定我無力反抗於你嗎?”寧初甚至不喜暴露自己一直隱藏的秘密,冷靜又無情地看著李承徽,“你是帝皇,你掌控著這片土地,可生殺予奪。可是李承徽,你的命運是由我來主宰的,這方世界也是由我來掌控的。”

此話一落,眾人的視線紛紛落在寧初身上。

寧景安喉嚨緊澀,“初初,你在說什麽?”

“你終於說出來了。”李承徽對此毫不意外,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寧初和顧玉婉是不同的。“寧初,你是為朕而來的,你該呆的位置是朕的身邊,除此之外,天下之大無你容身之地。”

傅文淵緊張的握住了寧初的手,不安的看著她。

寧初朝他看了一眼,隨後對傅文淵搖頭否決,“我從不是為你而來的,李承徽,我很抱歉給你了一個不好的結局,但如今的你已然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人不能既要又要。”

“是不是只有把這些人都殺幹凈了,你才會安分守己的呆在朕的身邊。”

寧初眸色冰冷,一字一句警告著,“今日你若敢傷及我的家人,我的愛人分毫,你所有擁的一切都將成空 ,我會讓你體驗人世間最絕望的一切。”

“你們到底在說什麽?”寧景安出聲了。

寧初對上寧景安咨詢的視線,目光微閃。

“讓朕來告訴你。”

“李承徽。”寧初心急阻攔。

李承徽嗤笑道,“寧初,事到如今,你又能瞞得了多久?”

寧初沈默不語。

李承徽道,“她並非你的親妹妹寧初。”

寧景安不可置信地看向李承徽,視線又移道寧初身上,來回交換著探索,他艱難地開口,“陛下,我沒聽懂你的話 。”

李承徽說得更為直白,“真正的寧初早已死了,你眼前這個人殼子裏並非是你的妹妹寧初 。”

“不是我的妹妹…”寧景安喃喃都重覆了一遍,聲音都幹澀了起來,“那她是誰?”

“她是誰?朕也想知道,不如讓她自己來說。”李承徽諷刺地看著眾人,似笑非笑地望向寧初,“初初,這個問題不如你來回答。”

“無論她是誰,她都是我的妻子,這一點永遠不會變。”傅文淵擋在寧初跟前,無聲地支持著她。

李承徽嘴角勾起,嗤嗤笑了出聲,“若是她就是害死你大哥的元兇呢?傅文淵你還能如此堅定的站在她身旁嗎?”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大哥是死於戰場上的,當時我就在他身邊。”傅文淵大聲反駁著。

李承徽笑而不語。

傅文淵征求地看向寧初,“初初,你告訴他,大哥的死與你無關,你告訴他。”

寧初緊咬唇角,半晌才開了口,“對不起,阿淵。”

“不。”傅文淵拉著她的手無力地松開了,眼眸含水光,“根本就跟你沒有關系的事,為什麽不否認,為什麽要對不起。”

“因為…這是我締造的世界。”寧初殘忍地道出了這個事實。

“你、你締造的世界。”

三人瞳孔微縮,不可置信地看著寧初,心頭如同巨雷砸下,久久不能回神。

寧景安緊緊地盯著寧初,“什麽叫你締造的世界,你怎麽締造這個世界?我們又是誰?”

李承徽最先恢覆了冷靜,“你創造了我們,卻又賦予我們災難和結局,寧初為什麽要這麽做?”

“成長,就像你們茶樓裏聽的話本,每個故事主角都有自己的成長路線。”寧初道,“我很抱歉,最初你們只是我筆下的人,我只是按照設定去安排你們的命運,但如今你們都脫離了角色設定,有了自己的意識,你們已經有屬於自己的人生了。”

“筆下之人,我們只是你創造的角色。”傅文淵悲涼地笑了出來,“我們到底算什麽?”

“阿淵!”寧初擡手,傅文淵條件反射的後退了。

寧初受傷地看著落空的手,無力地垂下,千言萬語化為一句歉意,“對不起。”

“閉嘴,我不要聽你說話。”傅文淵驟然怒吼著。

寧初怔楞了一下,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再說話。

李承徽一副早有預料般朝寧初道,“朕早說過,若真相大白之日,能容得下你的只有朕的身邊。無論你是誰?為什麽而來,朕都全盤接受,寧初,回到朕的身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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