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浮生若夢77

關燈
浮生若夢77

“小姐。”十九朝著眾人行禮後,視線掃過明三,若有所思。

寧初道,“今日喚你來,是因著方才明三向我求娶你,所以想問問你的意見。

明三急切地看向十九,“十九,我是真心真意喜歡你的。”

“我知道。”十九的神色不見半點羞澀,反而是前所未有的冷靜,“只是我不願離開小姐,抱歉。”

明三的眸光瞬間黯淡了下去,嘴唇動了動,卻沒法說出話。

寧景安道,“這並不難辦,你們若是成婚了,明三日後跟在小妹身邊即可。”

明三瞬間起了精神,目光緊緊地盯著十九。

十九沈默了片刻才開口,“三公子、小姐,屬下自幼是孤兒,不知來處,但我從未想過嫁人。”十九轉頭朝明三道,“我不嫁人,只召婿,你若願意,我們就成婚,你自己考慮。”

明三傻眼了,他全然沒想過這番境況,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答。

寧初輕咳了一聲,“明三啊,十九的意思也很清楚了,左右你們也還年輕,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說也不遲。”

明三耷拉著腦袋道,“是,小姐。”

傅文淵打著圓緩道,“時辰也不早了,再不走這日頭就更盛了,三哥,我們就不留了,這就走了。”

寧景安點頭,“我送你們。”說罷幾人就朝院外走了。

明三垂頭喪氣地跟在身後,誰也沒多說什麽。待得馬車啟動走遠,飛柏才朝著明三拍了一下,“十九那姑娘性子太剛了,你駕馭不了,還是趁早歇了那心思吧。”

“我是真的喜歡她。”明三悶聲道。

飛柏翻了個白眼,“那又如何?你老子娘能同意你入贅嗎?況且那姑娘也知道這條件不現實,明顯是拒絕你的借口。”

“十九,你...不喜歡明三?”馬車裏,寧初八卦地問了句。

十九淡淡道,“談不上喜不喜歡,只是我這樣的人,風裏雨裏慣了,做不來一個賢妻良母,明三很好,但...不適合我。”

“十九倒是清醒。”又靈讚了句,又感慨道,“明三其實也挺好的,能掙錢養家,雖然長得老成一些,但家就在京都,又有兄弟二人相互扶持,若是圖個安穩的生活,也算是個不錯的人選。”

“婚姻不僅僅是適合二字,人總得有個念想。”十九道明心中想法。

寧初稀奇地看著十九,她從未想過這姑娘的想法與時下的女子這般不同。

十九摸了摸臉,“小姐為何這般看我?”

“十九,願意入贅的男子可不多,你可想清楚了?”寧初提醒道,這世道對女子並不寬容,想要找一個有擔當的男人,又願意入贅的,並不多。

“找不到就找不到,寧缺毋濫。”十九笑道,“總歸小姐不會不要我的,待我日後老了,攢夠了銀錢,便收養一兩個小孩,如此也不算枉費此生。”

寧初點頭道,“你既然想清楚了,我也不勸你,你放心,只要小姐在一天,總不至於讓你們無處可去。”

主仆幾人相視笑了起來。

無論在那個時代,總會有覺醒的意識存在,她們或許在當下格格不入,可誰又能說她們是錯的呢?在十九身上,寧初有了一絲的歸屬感。

此時的寧初萬萬沒想到,十九有一天給了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日子悄無聲息地過,朝堂上波濤暗湧,席卷文臣武將各個角度,雍國公府的男人們早出晚歸的,忙碌得不見人影。

寧初每天起床時,傅文淵已經回營了,睡下時,他也未回來,夫妻二人明明同床共枕,但寧初楞是許久都沒見到人了。

某一日巳時,寧初正在吃著膳食時,傅文淵突然回來了。

寧初詫異道,“今日怎的回這般早?”

“回來陪陪你。”傅文淵坐在她身邊,擡手輕輕撫著小腹,“初初,不日我便要離京護送大哥他們下南直隸了。”

盡管早有準備,但真的聽到這個消息時,寧初還是楞住了,“什麽時候走?”

“明早就走。”傅文淵另一只手撫著寧初的後背,無聲安撫著,“我盡量趕在孩子出世前回來。”

寧初勉強擠出笑容道,“沒關系的,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傅文淵嘆了口氣,將人攬入懷裏,“初初,你和孩子在家都要好好的。”

“好。”寧初點頭,良久後她才推開傅文淵,“我去給你收拾行李。”

“我陪你。”傅文淵用自己的方式在寬慰寧初的情緒。

寧初笑容總算真實了兩分,夫妻二人進內室親自動手收拾了行李。

次日一早,寧初就將人送出了京都。

一晃時間飛逝,不知不覺的寧初腹中的孩子已足九月,隨時都有生產的可能性,這段時間又靈、十九寸步不離地跟著寧初,寧母更是時不時地上門陪伴

“前些日子接到你大哥的來信,按著行程,女婿這幾日便該回京了。”寧母閑話聊起了此事。

寧初點頭,“阿淵信裏也是這般說的,就是不確定哪天能到?”

十九接話道,“小姐放心,我安排了人守在城門,姑爺一回來就有人來報信。”

寧母聞言笑著看向十九,“十九這段時間越發穩重了。”

十九嘻嘻地笑了兩聲,剛想說話,一個下人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見到人叫道,“少夫人,公子的軍隊已經進城了,人很快就會回來了。”

“真的?”寧初猛地站了起來。

“哎呀,小心些。”寧母見她這般動作嚇得連連喚道。

寧初擺擺手,“母親我沒事。”說罷便往院門口的方向而去,沒走兩步便覺得褲腳濕漉漉的,寧初停下步伐站在原地。

十九扶著人,不解道,“小姐,怎麽了?”

寧初臉上有些迷茫,“我...”

“小姐,你衣擺怎麽濕了。”又靈驚呼出聲。

寧母臉色頓時變了,趕緊道,“快把你們小姐扶進產房,這是羊水破了,要生了。”

院子裏的人頓時驚慌失措了起來,寧初的腹部開始一頓攪動,陣痛感一頓頓地襲來,“母親,我肚子痛。”寧初抱著肚子,委屈地看著寧母。

“很快就好了,母親陪著你,不怕哈。”寧母邊扶著人邊安撫著。

短短幾十步路,寧初走得艱難,後背衣裳浸透了,寧母額頭也布滿了汗跡。

寧母朝又靈道,“你去廚房看看熱水喝吃食準備好了沒,十九去看看產婆什麽時候到。”

“是夫人。”

“嬤嬤,你和我一道陪著初初。”

“是夫人。”

“母親,阿淵...”寧初捏緊了她的手,眼裏是期盼。

寧母握緊她的手道,“你放心,我已經讓人去通知姑爺了,他很快就回來陪你,你安心著生。”

“啊...”寧初頓時痛呼出聲,整個人弓縮成一團,臉色蒼白,眉眼緊湊成一團。

寧母安撫道,“忍著些初初,得攢著些力氣。”

“產婆來了。”產房的門被推開又關上,恍惚間,寧初似是聽到了門外細碎的說話聲。

“是、是阿淵回來了嗎?”寧初聲音輕微,產房內眾人並未聽到,下一秒,寧初嘴邊湊上來一個碗。

“初初,張嘴,快把參湯喝了。”寧母的聲音聽著十分急促。

寧初下意識地張開了嘴,極力吞咽著灌到嘴裏的湯水,整個人猶如水中撈出來般,渾渾噩噩的。

“少夫人胎位不正,得動手推拿正位。”說罷肚子上附上溫熱的手掌,下一秒錐心刺骨的疼痛將寧初淹沒了。

“嗚嗚嗚...”寧初眼裏掉個不停,哭得委屈。

“初初、初初是我。”傅文淵聽得著急,又被老國公呵斥阻攔著,聽到寧初的哭聲,整個人趴在門沿處呼喚著。

老國公瞟了他一眼,嫌棄地別開,手裏捏著佛珠,不停地滾動著。

一盆盆的血水往外倒,傅文淵心驚膽戰地站在原地,急地打轉,忽而外面喊道,“快請大夫。”

傅文淵,心頭一顫,顧不及阻攔,闖了進去。

他看著虛弱無力地垂淚的寧初,心如刀割,奔過去緊緊握著寧初的手,無措地親吻著,“初初,我回來了,堅持住啊,為了孩子,為了我,堅持住啊。”

“阿淵。”寧初落在傅文淵臉上的目光有些渙散,喃喃著張開,聲音低得聽不清。

大夫匆匆開了藥房,讓人快速煎藥,不一會兒,寧初被灌下苦澀的汁水,隨後聽得有人喊道,“看見孩子頭了,少夫人用力。”

寧初眼前一片白光,心裏記掛著孩子,用盡全力,隨後有什麽湧出身體。

“哇...哇...”響亮的哭啼聲響起,寧初整個人松懈了下來,徹底失去了意識。

產婆看著浸濕的被褥,臉色大變,將孩子塞到傅文淵懷裏,喊道,“是大出血了,快、快止血。”

傅文淵面無血色地抱緊孩子,目光緊緊地鎖住寧初的臉龐,看著她的唇色蒼白無血,整個人宛如木樁一般,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夫朝著眾人搖了搖頭,寧母看著躺在那裏悄無聲息的女兒,無聲地落著淚。

傅文淵茫然地看著眾人,低喃道,“救她...”

“傅將軍,老夫盡力了,你...”

“救她!”傅文淵猩紅著眼哀求得看著大夫。

大夫搖頭,“請節哀。”

“哇哇哇...”孩啼聲在這一刻顯得十分悲鳴,似是感受到了悲傷,哭啼不止。

傅文淵麻木地看著寧初的身體,朝前跨去,腳僵硬不受力,整個人朝前倒去,孩子脫手向下掉。

十九飛撲上千,一把接住了孩子,心有餘悸地攬在懷裏,輕輕拍著。

老國公見到眼前這一幕,險些心臟停動,望著單膝跪地的傅文淵,無聲地嘆了口氣,“阿淵,你還有孩子,莫要讓孫媳婦走得不安心。”

“不...”傅文淵似是觸及了什麽,撲倒寧初身邊,緊緊握著她的手,低喃道,“初初她還在,她孩子,為什麽不救她,為什麽不救她...”

“阿淵,放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