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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若夢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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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若夢45

“殿下,京都來報。”不遠處,一侍衛低頭稟告著話。

“知道了。”太子收回目光,眼底壓下了絲不悅。

寧初適時俯身相送,“恭送殿下。”

直至太子離開,寧初才緩緩起身,擡眸間,對上了不遠處的寧澤安。

寧初怔了一下,不知對方何時出現的。

寧澤安在寧初的目光下穩步而來。

“二哥。”寧初喚了一聲。

“小妹,你與殿下...”寧澤安頓了一下到底問出了口,“可是有心?”

寧初大吃一驚,脫口道,“二哥何處此言?”

寧澤安眼裏透著困惑,含含糊糊地點道,“我見殿下與你時常碰在一處。”有時在景安的院落,有時在帳篷外,有時在醫所裏。

寧初順著他的話回想,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些天她與太子殿下似乎總是相遇。若是之前她還無知無覺,經寧澤安點出,方才驚覺不妥。

寧初慎重其事地道,“是我疏忽了,幸虧二哥點醒了我。”

寧澤安眉眼的憂色總算散去了,隱隱松了口氣,又道,“東宮本就是覆雜難辨的地方,殿下更是妻妾已有,咱們實在不必攪入這趟渾水。”

寧初見寧澤安暗戳戳地提點著自己,也不妨將話說得直白,“二哥,我不喜歡太子殿下,你盡可放心。”

“嘿嘿!”寧澤安心思被戳穿也不窘,摸著鼻子傻笑了起來。

寧初揭過此話題,轉而問道,“三哥,玉陽關除了捷報,可還有旁的消息?”

“你說的事哪方面的?”寧澤安未得其意,有些迷糊。

寧澤安本就是武夫一個,行事作風直白粗狂,寧初索性也問得直接,“京都護送殿下的是傅世子和顧校尉,聽軍中將士討論他們馳援嘉峪關和玉陽關去了,如今玉陽關也打勝了,他們何時歸來?”

“捷報上雖未言明歸期,但他們本就是護衛殿下的將士,想必會盡早趕回來的,玉陽關離城府也不遠,多則三五日,少則這兩日便該到了。”

“這樣也好,待此間事畢,也該回京了。”說到這裏,寧初不免感慨了幾分,“說來一個月前大哥改大婚了,可惜我們都不在京都。”

“大哥任職的豐寧城也不遠,不過七八天的路程,你若是想拜見新嫂子,得空了不妨去走一走,就當是游玩一番。”經此一事,寧澤安也不再當寧初是溫室呵護的人兒,提議她出游一事自也沒什麽顧慮的。

寧初聞言眸子微亮,嘴上卻道,“只怕母親不會允的。”

寧澤安笑了笑,看穿了她的心思,也沒點破。

兄妹閑談一番,這些日子積於心底的煩悶倒是消了不少,隨後兩人又去探望了一番寧景安,便各自回院了。

次日晨光微熹。

寧初剛用完早膳,便得到寧澤安的口信,顧文淵的部隊拔營回歸了,一個時辰後便到城門口。

寧初匆匆收拾一番,便騎著馬趕了過去,到城門時已過了半個時辰。

“來了。”寧澤安將人扶下來馬,低聲交談著。

寧初站在隊伍的次前方,與寧澤安低頭交語,“怎麽這麽突然?”

寧澤安視線掃過前面太子的筆直的背影,眼底掠過憂色,搖搖頭道,“我也是突然收到了命令,安心等著吧。”

寧初聞言歇下了詢問的心思,靜靜的等候著,日頭悄然升起,橙光灑在人的身上,蒸出了一身薄汗,但此時無人動彈,每具身軀都挺得筆直,翹首以盼。

“報,大軍還有三裏便到永巖城。”

此話一落,所有人都精神一震,全神貫註地盯著前方。片刻後,前方灰塵滾滾,厚重的步伐一點點透過地面傳遞而來。

夾道兩邊的百姓忽然呼喊了起來, “快看是龍武軍,他們勝戰而歸了。”

“看到了,看到了,好威武啊!”

“爹爹,我也要看!”

人群中歡呼一片。

寧初嘴角也跟著露出一絲笑意,隊伍緩緩出現在人群中,最先入目的卻是一駕馬車,上面擺放著一具龐大的棺槨。

刺目的白毫無防備闖入寧初的眼中,寧初下意思地看向顧文淵,在他的頭上看到了白帶,身子僵在了原地,腦海一片空白,似哭非哭的凝視著顧文淵面容,無措無力這一刻將她掩埋了。

這可怎麽辦...

夾道兩旁的歡呼截然而止,靜默地看著軍隊一點點靠近。

“籲!”

顧文淵剛毅的面孔上不見一絲情緒,他率先眾人見禮,“臣等不負軍命,擊退北蠻和夷寇,守住邊境。”

太子看了眼顧文淵,視線直直地落在那副棺槨上,“是、是誰?”

“龍武軍統領忠武將軍——傅將軍。”顧文淵沈痛地稟報著。

太子眼眸閃過水光,沙啞的張了張嘴,最後又沈默了下去。傅德明的死訊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但他是一國儲君,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必須保持著自己的理智。

平覆情緒後,太子方才將視線落在俯跪在地的將領身上,彎腰親自扶起兩人,“魏將軍、顧校尉請起。”

“謝殿下。”

隨後太子又鼓勵嘉賞道,“爾等皆是驍勇善戰,保家衛國的好兒郎,你們的功績孤會呈報聖前,論功行賞。”

“謝殿下。”

“回營!”太子率先翻身上了馬,領隊走在前頭。

沈甸甸的棺槨籠罩在眾人心間,使得這場勝宴都變得索然無味。

城府內,顧文淵等人細細匯報這一切戰況,包括那場帶走傅德明的戰役。

“你是說你們在峽谷也遇到了驚雷!”寧澤安敏銳地捕抓到了絲信息。

“也...這話什麽意思?”顧文淵平靜的臉上浮現一絲波動,視線掃過眾人,腦海裏出現一個大膽的猜測,“難道你們...”

“在同一時間段內,殿下所在的帳篷也遭遇了希冀,而驚雷就是那場襲擊裏撕開我們防禦的武器。”寧澤安沈重的開口。

魏將軍接話道,“如此說來,埋伏我們的事同一批。”

“他們雖是流寇裝扮,可行動井然有序,絕非是普通的流寇 。”寧澤安大膽猜測著,“或許...襲擊和兩處關蠻夷來襲並非是偶然。”

“叛國通敵!”在場所有人的腦海裏同時浮現了這個想法。

“幹他丫的龜孫子,若叫老子揪出是誰,定把他給碎屍萬段。”魏將軍氣得眼眶泛紅,咬牙切齒地緊握雙拳,一副要拼命的模樣。

顧文淵原以為是敵人的埋伏,萬沒想過還可能有此隱情,心臟處咚咚直跳著,胸口起伏不定,漆黑的雙眸迸出兇狠的殺意。

他竭力壓抑著起伏的情緒,順著思路往下理,“能驅動蠻夷兩部進攻的能屈指可數,有這樣動機的人所謀甚大,一一排除,無外乎就那幾個。”

這就涉及到朝堂黨派紛爭、皇族世家較量的忌諱之事了。

魏將軍聞言心頭微跳,下意識地看向太子,後驚覺冒失,連忙避開視線。

寧澤安不受影響地轉移話題重心,“驚雷破壞力極強,是攻城掠境的極嘉武器,但卻並沒有被北蠻和夷寇所用,會出現這樣情況的只有兩種可能。

一、對方雖利用蠻夷兩部,但也在防備對方,兩者只是利益合作;第二,驚雷制作困難危險,數量不多,所以未能為蠻夷提供。”

眾人聞言,心緒沈重,經歷過那場驚雷之戰的人都對此產生膽怯之心。

魏將軍艱難又希冀地看向寧澤安,“寧校尉認為那種可能性更大。”

“無論是那種可能性,對殿下都是極為不利的存在。”

太子雙眸沈靜如墨,“此等危險之物必然要耗費人力物力,也不能顯露人前,必須在它成氣候之前找到它。”

利器能傷人更能傷己,若是能為己所用,更是如虎添翼。太子垂眸,內心的想法無人能窺見。

“既要查,速度就要快,若消息傳播開來,恐怕是打草驚蛇。”顧文淵擔憂地道明。數日前他不敢將大哥死訊傳出,就是怕動搖軍心,倒是誤打誤撞,將那場戰役的消息壓了下來。

“從何查起?”魏將軍問道。

“報!”房門外護衛報備。

“進!”太子喊道。

護衛進門後道明,“稟殿下,刑部尚書求見。”

“傳!”太子面上一喜,當即喧人。

一身墨藍色袍子,面容粗狂,濃眉大眼的中年男子大步跨了進來,“臣拜見殿下。”

“可是案情有了進展?”太子迫不及待地詢問著。

“回殿下,臣來此就是要稟告此事。”

太子穩住心緒,讓人起身,再問,“朱大人細細道來。”

“臣多方查探,方才得知,榆林村外的山谷裏藏了一座金礦。”

“金礦!”魏將軍聞言大驚失色。

太子臉色也沈重了起來,“朱大人繼續說。”

朱清被打斷的話再次接上,“臣親自查勘了那座金礦,已開采過半,又詢問了搬遷的老人,得知榆林村外的那幾座山是五年前被人買下的。且去往山谷的險峰處,有著上千具的壯年屍體,屍體雖遭了山林野獸破壞,但也能看出他們的傷口是死於刀劍之下的。

殿下,這是殺人滅口,哪些都是被抓去挖礦的百姓,因著西北之事爆發,幕後之人害怕事跡敗露,所以將人偽裝成匪寇,盡數屠戮,為的就是死無對證。

整個西北參與進去的官員不下半數,或直接或間接。招供的官員臣已經看押了起來。”

太子想起一人道,“西北郡守崔幡可詔了?”

“崔郡守雖未招供,但亦未否認。”朱大人斟酌道,“他似是在等什麽。”

太子眉梢微動,吩咐道,“務必將人看牢了,他必須活著回京。”

“臣明白。”

“如此一來,便也能說通了。”寧澤安道,“西北流出的黃金使得他們有足夠的人力物力研制驚雷,且還不驚動何人。”

須知武器的研制都需要耗費大量的資金,若是市面上流通的資金過大,必然會引起旁人註意的。可直到驚雷出現,東宮對此一無所知,甚至太子也險些擇於此。

朱清抽絲剝繭道,“若想知道這些黃金流向何處,可從過往的商隊查起。”

“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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