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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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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1 章

“駕、駕!”快馬沖過城門,揚起陣陣灰塵,城衛看著一閃而過了幾道身影,嚇得向後倒退。

“是、是誰不要命了,膽敢闖帝都?”老兵看著消失的身影,罵罵咧咧著。

一塊令牌扔到了士兵身上,風輕雲淡道,“方才過去的是軍機營的首領,這是腰牌,你可以查看。”

老兵低頭看著上面的傅字,嚇得巍巍顫顫,雙手恭敬地將腰牌奉上,“小的有眼無珠,竟不知大人到臨,這就放行,這就放行。”

易武收回腰牌,不發一言,駕著馬追了過去。

“方才那幾人是...”新兵不解地看著老兵,對那令牌上的身份感到好奇。

老兵警告地橫了一眼,“慎言。”說罷不再多言,老老實實回位站崗去了。

晨曦微光的街道上空無一人,顧文淵馬不停蹄地狂奔在街道上,視線看著前方,著急中帶著點不顧一切的意味。

走了無數遍的街道出現在面前,顧文淵加快速度來到了門前,屋檐上的白刺疼了顧文淵雙眼。

馬駒猛然被拉停,顧文淵踉蹌地翻下馬,扶著馬身才勉強站穩。

看著刺目的白布燈籠,顧文淵膽怯地停在了原地,不敢動彈。

“籲。”追趕而來的寧景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整個人從馬背上跌了下來。

“公子。”飛柏飛快地將人扶住,“您沒事吧。”

寧景安重重地呼出口氣,失神地看著那門沿上的白布,低喃著,“這不可能、這不可能...”他一把推開飛柏,搖搖晃晃地朝著府門走進去。

飛柏連忙跟上了上去。

“初初,這不是真的。”顧文淵喚出那聲壓在心底已久的昵稱,雙手緊了又緊,艱難地朝前踏出了一步。

寧景安踉踉蹌蹌地了,來到了前院,那裏擺放著一個棺槨,寧淮安正在俯身上著香。

寧景安默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一點點走到了寧淮安的身側站定,“大哥,初初呢?”

“回來了。”寧淮安合著雙眼將香舉國了頭,沒去看他,“回來了就送初初一程吧。”寧淮安將香遞了過去,平靜地看著寧景安。

寧景安看著星火點點的香燭,眼眶一點點濕潤了起來,帶著哭腔看著寧淮安,“大哥!”

寧淮安無聲地拍了拍寧景安的肩膀,用地按了按。

寧景安在他的註視下,接過了檀香,站在棺槨前久久難以回神。

寧淮安由著他平覆心情,轉身看向身後的男子。

顧文淵視線緊緊地鎖住了漆黑的棺槨,濃郁的檀香蠟燭味令他無所適從。

寧淮安不悲不喜地看著顧文淵,“既然來了,就上柱香吧。”

隨著寧淮安話落,書乙朝顧文淵遞去三根點燃地香。

“大哥,這不是真的對嗎?”顧文淵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求助地看著他,“初初,初初在哪兒?”

寧淮安嘴角微微勾起,似是嘲諷又似是報覆地看著顧文淵,“她就在這裏。”

“不!”顧文淵在他的註視下後退了兩步,“這只是初初跟我開的玩笑,這不是真的,她不可能會死的。”

“為什麽不可能?”寧淮安一字一句道,“傅文淵,你什麽都不知道,憑什麽妄加揣測。”

“大哥。”

“別叫我!”寧淮安厲聲喝道,“你沒資格。”

寧淮安一把拽過了顧文淵,將人扯到了棺槨前,壓著他往下看,“你看看這是誰,你看看?你還認為這是個玩笑嗎?”

顧文淵四肢無力地趴著棺槨,看著那張朝思暮想的面容,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流,“初、初初...”他探手去碰。

寧淮安一把將人推開了,“別碰她。”

顧文淵跌跌撞撞地後倒著,被趕過來的易武一把扶住了,“將軍。”

寧淮安強壓下心底的寒意,冷聲道,“既然你無心送她,就請離開寧府。”

“寧大人。”易武低呼了聲,“別這麽殘忍。”

“殘忍?”寧淮安嘲笑出聲,“比起殘忍,誰又能比得過鎮軍大將軍呢!”

寧淮安看著啞口無言的主仆二人,淡漠地下著逐客令,“書乙,送客。”

“不,我不走。”顧文淵緊緊地抓著棺槨地邊緣,癡癡地看著裏面的人兒,喃喃自語,“我要陪著她,我要陪著她...”

“不需要。”寧淮安冷聲道,“送客。”

寧景安欲言又止地喚著人,“大哥。”

寧淮安一個冷眼掃過去,寧景安頓時不語了。

飛柏、書乙等人上前拉人,易武擋在了身前。

“大公子,讓他送小姐一程吧。”又晴捧著個木盒子走了出來,她輕輕地撫著木盒走到眾人跟前,“小姐、小姐也是希望他來的。”

顧文淵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像是意識到了什麽,“這是她...留給我的嗎?”

又晴將木盒子遞了過去,“將軍打開看看吧。”

顧文淵接過木盒打開,裏面躺著一封信,信封上寫著八個字:見信如晤,謹望君安。

顧文淵顫著手取出了裏面的內容觀看,“徽觀三年,戰亂平,災禍歇,百姓安居樂業,四海升平,燕國蒸蒸日上,繁榮昌盛。

鎮軍大將軍進封為護國公,仕途平坦,深得帝恩,兒女成才,子孫豐盈,兒孫滿堂,晚年順遂安康。”

點點血印,襯得筆墨灼熱,一字一句猶如利刃,紮進了顧文淵的心上,他赤紅著眼看著又晴,輕聲道,“她就...沒有留下別的話嗎?”

又晴紅著眼回望,“小姐說...這是給你的彌補,讓你不要恨於她。”

“噗!”顧文淵猛地噴出了口心頭血,灑在了信紙上,交輝相應。

“將軍。”易武猛地抱住了他下滑的身子,驚慌失措,“您這是怎麽了,別嚇屬下。”

寧淮安一把奪過了信,一目十行掃視著上面的內容,隨即猛地擡頭看向顧文淵,目光猶如吃人的野獸,拳頭緊握。

寧景安也看了內容,反反覆覆地斟酌著,“傅文淵,這是什麽意思?”

“不,她不能死。”顧文淵恍恍惚惚地低喃著,“一定還有辦法的,一定還有辦法的...”

寧景安看著幾近失控的顧文淵,眼底透著絲憐憫,“人死不能覆生,還能有什麽辦法。”

“她不一樣。”顧文淵猛地擡頭看向寧初的軀體,眼底迸發出強烈的意願,“她不能死,哪怕付出所有,我也要讓她回來。”

顧文淵推開了易武,拖著殘敗的身軀朝外急奔而去,翻身上馬,朝著重光寺的方向策馬奔騰。

寧淮安看著離去的顧文淵,眼底透著絲幽光。

寧景安不明所以地看向寧淮安,“大哥,要不要派人跟上去?”顧文淵狀態瞧著不對勁。

“不必理會。”

又晴小心翼翼地看著寧淮安的手,輕聲道,“這是小姐留下的東西,大公子交給奴婢收起來吧。”

寧淮安多看了兩眼又晴,若有所指道,“你是個衷心的丫頭。”寧淮安將紙張遞過去,叮囑道,“好生收著吧。”

“是大公子。”又晴眸光微閃地接過紙張,小心謹慎地攤平,放回了木盒中,目光落在那張布滿血跡的紙上,柔和中帶著絲冰涼。大公子沒猜錯,她是個故意的,故意利用此信刺激顧文淵的,因為他殺了她最親的小姐。

烈日當空之下,顧文淵跪在重光寺門前,只為求見靈光大師一面。

“施主請回吧,重光寺今日不會客。”小和尚打發著話。

顧文淵不為所動,身軀跪得筆直,執拗地看著佛門,“還請代為轉告主持大師,顧文淵願意等,不管多久,只求大師見我一面。”

小和尚嘆了一聲,“請回吧施主。”行了佛禮,佛門重新合上。

“將軍。”易武擔憂地看著顧文淵,想勸說什麽,卻又無從勸起。

顧文淵目光筆直地看著前方,一聲不吭地等下去。

從清晨到午時,從烈日當空等到月色升空,依舊一動不動著,他就這麽足足著,不吃不喝。

“將軍,別再等了,我們回去吧。”看著奄奄一息地顧文淵,易武苦口婆心地勸著。

顧文淵幹澀著聲緩緩道,“我一定要見他。”

又過了一天一夜,緊閉已久的佛門重新打開了,“阿彌陀佛。”

顧文淵斂起眼眸看著前方,靜默不語。

小和尚道,“傅施主,請隨我來。”

顧文淵眼底升起微弱的光,撐著地上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

易武一把將人扶住,吃力地朝著佛門而去。

“阿彌陀佛。”禪方內梵音渺渺,檀香靜神,靈光大師跪坐在園圃上,慈悲地看著來人,“傅施主,你還是來了。”

“我為一人而來。”顧文淵恭敬地行禮,跪坐在靈光大師面前。

房門關上,只餘兩人四目相對。

顧文淵懇求著,“您知道我為什麽而來。”

“你不該來的。”靈光大師輕嘆著,“何必執著呢!”

“她不該是這樣的結局。”顧文淵眼中的苦澀再也匿藏不住地流露了出來,聲音中充斥著痛苦和壓抑,“她是創世神啊,她怎麽會死呢?”

“逆天者必遭反噬,命數如此。”靈光大師平靜地陳述著事實。

顧文淵突然間明白了當日夢境中回蕩的話是何意了?可惜他明白得太遲了,以致一錯再錯。

“我想讓一切回到最初的模樣。”顧文淵輕聲道,“哪怕為此萬劫不覆。”

“傅施主。”靈光停下了轉動的佛珠,憐憫地看著他,“結果早已註定,何必執著。”

“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死,那個人應該是我。”顧文淵神情平靜地看著靈光大師,“我本就是該死之人。”

“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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