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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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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隱患

慕容覆視線所到之處,已經看出來,另外九艘船上,雖是人人身著縞素,但除了跪在船頭嚎啕大哭的老幼婦孺,大部分站在船頭之人手上都拿著各式武器,分明是江湖門派中人。

船上眾人瞧慕容覆竟然出現在這裏,神采一如往昔,一時之間,眾人面上神色變化也是精彩絕倫。

慕容覆心下了然,“我看在場諸位不都是來報仇雪恨的吧,青城派的諸位,蓬萊派的諸位。”他看著那群粗豪大漢手提大刀、面貌兇神惡煞,略一頓,一時看不出這是什麽門派。

“秦家寨當家姚寨主怎麽也率領弟兄來了我曼陀山莊?”一道聲音從背後響起,眾人視線匯聚,王語嫣款款而來。

那群粗豪大漢正是位於北方雲州秦家寨的群盜,為首的一人四五十歲,是秦家寨現任寨主姚伯當。

在場眾人見她身著藕粉紗衫,面貌仍如上回所見一般美麗絕倫,只是眉目間已褪去稚嫩,身姿也增添了一股風韻,再看她腹部微微隆起,顯是已身懷六甲。

姚伯當哈哈大笑,說道:“王姑娘,噢不,如今該稱呼你慕容夫人了,老夫當日說有朝一日要來喝你的喜酒,今日便率領眾兄弟來道一聲恭喜。”

他信口胡謅,王語嫣已不是天真的姑娘家,自然不信,便只是抿唇一笑,並不應答。

王語嫣走到慕容覆身側,與他相視一笑,然後目視前方船頭站著的姚伯當,還有其它船舷上站著的人,笑著道:“諸位幫主這都是帶著門下弟子傾巢而出了是麽?我沒記錯的話,上回在燕子塢的聽香水榭,諸位與慕容家的誤會已經解開,怎麽現下又穿著一身喪服來了曼陀山莊,我可不記得,曼陀山莊與諸位有過什麽恩怨。”

四川青城派的幫主司馬林率領幫眾,左手持一把短剛錐,右手提一柄小錘,“我幫中孟長老故世了,幫中上下為他守喪。我們此番來,是要你將我青城派的絕學《城字十八破》和《青字九打》秘笈送還。”

上回,青城派因前任掌門司馬衛被人以他自身的絕技‘破月錐’穿透耳鼓而死,當世姑蘇慕容氏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威震江湖,均疑心是慕容氏下的手。

青城派當即傾巢而出,司馬衛的兒子司馬林盡集本派高手,到姑蘇來尋慕容氏算賬,在阿朱的聽香水榭停留時,與秦家寨當家姚伯當等群盜遇上。

當時群豪內鬥,得王語嫣指點這才平息,後來又被及時趕到的包不同打得屁滾尿流,方知慕容氏的厲害,對慕容氏的懷疑也不攻自破,離開時也頗為狼狽。

不過也因此得知王語嫣這裏竟有本派日久失傳、殘缺不全的絕技秘笈,當時已心生覬覦,只是沒得逞,聽聞姑蘇慕容覆已經瘋了,而曼陀山莊王夫人也死了,便又起了心思,率領幫眾來討要,若是不成,還打算明搶。

至於司馬林口中的孟長老,當日在聽香水榭參與打鬥時,被諸保昆一招‘漢鐘離玉-洞論道’打在嘴上,滿口牙齒登時掉落了十餘枚。其時,孟長老已上了年紀,牙齒掉落無法再生,說話滿口漏風,原本明眼烏發的形象大大受損,回到門派後時常被人暗暗取笑,漸漸地,便郁郁而終了。

山東蓬萊派不甘人後,一位老者站出說道:“聽聞姑娘手上有我蓬萊派的秘笈,老夫此來,也是請姑娘一並歸還的。”

青城派與蓬萊派百餘年前兩派高手因談論武功結怨生仇,從此兩派互相輾轉報覆,仇殺極慘。又因兩派各有絕藝,互相克制,到頭來青城與蓬萊誰也勝不了誰,但宿怨已成,多年來難以化解。

蓬萊派雖然遠居山東半島,鄰近東海,但隨時關註著青城派的動靜,怎肯讓青城派順利奪取絕技,勝過本派?當即火速趕來曼陀山莊。同時,還有一樁更為緊要的事。

諸保昆的師父是蓬萊的都靈道人,當年正是他命諸保昆轉投青城派門下,意在讓諸保昆學會全部的青城派功夫,然後借機發難,血洗青城派。

諸保昆在青城派多年,從沒引起青城派的懷疑,沒想到竟會被一個姑娘一眼識破。都靈道人驚訝之餘又聽聞這姑娘似乎於各派武功學識淵博,他料想王語嫣與慕容氏是表親,而慕容府上有天下武學寶庫之譽,她知道也不足為奇,只是這樣一來,少不得對慕容府上珍藏的秘笈更為垂涎。

又聽聞王語嫣嫁到了慕容家,不過,傳聞慕容覆已經瘋癲,他便想來試探一二,若是消息為真,那他蓬萊派正好拿回本派秘笈,再得到青城派秘笈,那是再好不過。

其實,都靈道人多年前派弟子諸保昆混入青城派偷學武功,諸保昆是川西灌縣的世家大族諸家子弟,拜入青城派後得以投入掌門司馬衛手下習武,他逢年過節便以厚禮相送師父、師兄及眾同門,但凡師父吩咐,無一不辦得妥妥貼貼。

如此一來,司馬衛心中過意不去,傳授武功時絕不藏私,七八年之後,諸保昆已盡得青城派的真傳,只除了青城派傳子不傳徒的‘袖裏乾坤’一絕技無法習得。

按理說,蓬萊派已有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底牌才是。可惜,諸保昆隨著青城派一道來姑蘇燕子塢找慕容覆報仇時,他因滿臉麻子被秦家寨當家姚伯當出言羞辱,一時羞憤難忍,出手相擊。這一露手,便被王語嫣一語點破他使的是蓬萊功夫,身份就此敗露。

青城派如何肯放過諸保昆,隨即爭相圍攻。後來諸保昆得王語嫣指點功夫,教他脫險。

諸保昆出了燕子塢之後,雖然急速逃命,但還是被司馬林帶著派中高手趕來圍攻,他先前打鬥時左腿已受重傷,最終不敵,被割了舌頭,挑了四肢筋脈,口不能言,手不能寫,從此只能茍延殘喘地活著。

如此,青城派總算再無後顧之憂,不怕蓬萊派偷走武功,而都靈道人多年的苦心栽培和謀劃,皆付諸東流了。

諸保昆雖然只留得殘身,還是拼著一口氣,不知用什麽方法留了信息。都靈道人知道後,痛心疾首,更是恨毒了青城派,也不甘心苦心栽培的徒弟就如此隕落,將諸保昆送到神醫薛慕華處求醫治。

薛神醫外號‘閻王敵’,但對於斷舌和手腳俱斷仍是無能為力,只保得諸保昆一條性命在。諸保昆今後,也只能在輪椅上了此殘生了。

諸家是川西灌縣的世家大族,見好好的一個兒子被人毀成這樣,又聽聞是青城派下的手,一時不敢相信。但都靈道人早年從盜匪手中救得諸家全口性命,他親口所言,諸家不得不信。

其實,都靈道人是看中諸保昆根骨極佳,是學武的良材,於是匿身於諸府時,暗中傳授諸保昆武功,十年之間,將蓬萊武功傾囊相授。後來諸保昆從他這裏得知前因後果,為報答師恩才投身於青城派門下,因他是蓬萊的臥底才被青城派重傷。而這一節,諸家是不知道的。

自此,諸家與青城派結下重仇,但諸家雖是世家大族,不過是身家頗重而已,而青城派是四川有名的門派,弟子眾多,因此,諸家雖然恨毒了青城派,但要報仇,也是不能的。

之後都靈道人仍舊隱身在四川青城派周圍,抓了一名青城派弟子,方從這名弟子口中知曉了事情始末。他蓬萊派與青城派百年來的仇恨只增無減,都靈道人多年傾註在諸保昆身上的心血已然白費,但他又如何肯就此罷休?蓬萊派總要壓過青城派一頭,才不枉他數十年的謀劃。這才有了這次的行動。

不過都靈道人方才已親眼瞧見慕容覆還是往昔神采,雖然驚懼慕容氏‘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厲害,但見彼眾敵寡,還是甘願鬥膽冒險,試上一試。

秦家寨群盜今日來此也是同樣的理由,只是竟又這般湊巧,又與青城派撞到了一起,還趕上了蓬萊派也來。姚伯當看青城和蓬萊陣勢很大,隨即想坐山觀虎鬥,坐收漁翁之利,與王語嫣說了幾句話後便一言不發。

王語嫣上回在聽香水榭已知諸保昆是蓬萊弟子,見他坐在輪椅上,面容懨懨,似乎身患重病。方才是諸保昆身旁老者說話,王語嫣雖是第一回見老者面,但她見其身後蓬萊弟子對這老者多有恭敬,料想老者定當是蓬萊派裏的耆宿高手,略一思索道:“敢問老先生可是蓬萊派的都靈道人?”

都靈道人捋著花白的山羊胡,微笑道:“不錯,貧道法號都靈。聽聞上回是姑娘多嘴點破了我徒兒保昆的身份,才致我蓬萊派功虧一簣,而我好好的一個徒弟,也因此落得一身殘疾。此樁恩怨,貧道今日便要來向姑娘討還。若你肯將我蓬萊派武功送上,再送些武功秘笈,我倒也不願為難你。”

都靈道人並非不知當日是王語嫣指點諸保昆功夫,才使他從青城派的圍攻中脫險,但他此番略過不提,顯然是不打算惹人非議了。

秦家寨群盜和青城派眾人都曾在聽香水榭,親眼瞧見王語嫣指點諸保昆脫險,雖覺得蓬萊此舉頗為恩將仇報,但既然大家今日來都有共同的目的,只好忍住不點破。

姑蘇慕容氏不好惹,而王語嫣的本事,他們也早有領教,三方一起上,也好多個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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