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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曼陀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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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曼陀山莊

自從王語嫣懷孕之後,她遵照大夫的交代,靜心養胎。而她之前和慕容覆研創出的武功,便交由慕容覆來覆試,需要改進的地方,再由兩人一同商量著來。

眨眼間平安度過了三個月,王語嫣小腹微微隆起,她閑暇時多是處理曼陀山莊所屬的商鋪農莊,還有些許慕容家名下的產業。

慕容家自祖上開始便一心謀劃覆國事業,在武道上傾註過多心力,反而不思經營,暗中聚草聚糧、糾集幫手,花銷如流水,因而世代積累的財富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

但因為妻室皆是當地富豪之女,亦或是武林世家,陪嫁之物也夠支撐慕容家的開銷和事業,所以慕容家在當地是頗有名望的富貴人家。

慕容家雖然人丁不旺,每代只得獨子,但每代獨子都有著得天獨厚的天資,個個皆是俊雅人材,又因為每代都在武道上下苦功,因而武學盛名在外,尤其是因為於武學之道學識淵博,姑蘇慕容‘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之名威震江湖。

姑蘇慕容氏男丁向來是人中龍鳳,所以頗得名門閨秀的青睞。尤其是慕容博這一代,慕容夫人是蘇州城有名的富豪王家之女,陪嫁之物也是數以千計的良田宅邸和商鋪,以此支撐慕容家的日常開支和覆國事業,而慕容家世代不善經營,雖有偌大家業,也只是坐吃山空。

後來慕容博假死,慕容夫人去世,慕容覆為了購買兵器,賣掉了半數的良田宅邸湊齊五十萬兩白銀,積累的財富又被消耗了大半,剩餘財產雖足以應付後半輩子的花銷,但難以維系更龐大的開支。

而王夫人去世後,王家全部家產都由王語嫣繼承了。

蘇州王家只得一子一女,女兒嫁給了慕容博,分了一部分家產作陪嫁;兒子王公子娶了王語嫣的母親李青蘿(即王夫人)之後不久便去世了,因而王家偌大家業便全落到了王夫人手裏。

王夫人喜歡打扮喜歡茶花,她從不委屈自己,喜歡什麽就買什麽,哪怕是占地百頃的大莊子,也是眼睛不眨,說買就買。又因為她經常得罪人,時常需要花錢上下打點關系,所以開支並不小,但勝在王家家底豐厚,有足夠的財富供她揮霍。

而王夫人雖然花錢多,但她自己有著精明的頭腦經商,兼之手段淩厲,賬目有出有進,因此家底仍舊豐厚。

如今,王家財產庫房黃金萬兩,良田千頃,散落在全國各地的莊子商號不計其數,都落在了王語嫣的名下。

王夫人在去世前慢慢將家業移交給了王語嫣打理,她記性上佳,人也聰明,雖然不像王夫人那樣雷霆手段,但她慢慢摸索下來,也有自己的經商用人之道,將商鋪打理得井井有條。

在燕子塢待了很長時間,王語嫣和慕容覆商量了一番,準備回曼陀山莊住一段日子。兩人乘坐一艘快船,除去船板下面的貨艙,船板上還有兩層樓房。

慕容覆和王語嫣就待在最高的那一層,對坐下棋。

王語嫣腿上覆著一層薄毯,食指與中指間撚著一枚黑棋,瞧著棋盤面露難色,秀眉微蹙,無奈道:“表哥,我不會下棋,你方才跟我說的什麽飛斷、連接,我聽得一知半解的,現在要我下,我都不知該放在哪裏。”

船上無聊,她便打算看會兒拳法刀譜,正待仔細研究一下,手裏的書就被慕容覆拿走了,轉而將棋盤擺出,說是教她下棋。接著他說了對弈之道,王語嫣一知半解,但不忍破壞他的興致,只好連連點頭,真到要她上手落子時,只覺茫然。

慕容覆微笑,“我們實戰幾回,你這麽聰明,定能領悟。來,我教你下。”說著,伸手按下王語嫣撚棋子的手,穩穩落到棋盤網格上,然後自己再落一子。

一來一往間,每到關鍵之處,他都悉數講解其中的弈道,一局結束時,更是把棋面說得明白,王語嫣漸漸有所領悟。

弈道與行軍打仗排兵布陣有共通之處,對弈之人就如指揮作戰的將軍,勘清局面再指點謀劃,使人專註於棋局中,摒棄雜念,不失為一種放松的好方法。

看著棋面,王語嫣手一撥被白子完全包圍的黑子,“表哥,你一步步圍剿,使我的黑子全軍覆沒,這倒使我想起丐幫的打狗陣法來。”

慕容覆啞然失笑,“表妹,我還記得你從前跟我說,你不喜歡武功,怎麽如今倒成了武癡,做什麽都能想到這上面。”

王語嫣道:“我從前不喜歡打打殺殺,覺得女孩家掄刀使棒,總是不雅,那時想的看的還是淺薄了。其實,有了武功既能保護自身、保護家人,還有強身健體之功效,還管什麽雅與不雅呢。”

她撫摸著小腹,臉上露出恬靜的笑容,“況且,看的多了,我便越發覺得這些武功秘籍有趣,有很多可以細細品味之處。”

慕容覆將棋子拾回棋盒中,“噢?我想聽聽看。”

王語嫣笑而不答,轉身打開身後上鎖的箱籠,從中拿出一本書來遞給慕容覆。

慕容覆翻開,先是吃了一驚,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記著各派的武功的精要之處,她去繁化簡,親筆寫成,竟記錄了厚厚的一本之多。不止如此,上面還有不少招式裂變之後的新招,以及不同門派武功組合而成的全套新功夫,慕容覆看了在心中暗暗演練,豈止是可行,說一句行雲流水也不為過。

她於學武之道見識淵博精辟之境界,已經遠超他的想象,慕容覆心中感嘆的同時,對她不由地生出五體投地的佩服來。

王語嫣道:“其實,有很多武功招式都是花架子、是冗招,省去反而更為精要,比如四川青城派‘城’字十八破中的‘破甲’、‘破盾’、‘破牌’三招,其實本身無甚特異之處,倒似故意拿來湊成十八之數。而有些招數,比如‘青’字九打中的鐵菩提和鐵蓮子,外形雖相似,用法不同卻混為一談,還是各論各的較妥。”

她所說的,慕容覆方才已在書上瞧見了她作的筆記。

青城派的功夫講究穩準陰狠,所使武器為短小的剛錐和鐵錘,除了輕功和暗器,無甚長處,他不屑去學,對青城派也就無多深入的了解。

慕容覆心裏雖是確信她所說,但因為不熟悉而無話可接,只能點點頭以示認可。

王語嫣書中所寫的一事引起了慕容覆的註意,他問道:“表妹,你此處寫道:練功時經穴逆轉,或可有奇效。但下面並未如其它頁描述的,參列出詳細武功。這是為何?”

王語嫣並未直答他的疑問,而是道:“表哥,星宿派掌門丁春秋有一汙穢功夫名為‘化功大法’,這你該是知道的。”

看慕容覆點頭,她接著道:“此功以毒化人內力,損人不利己,邪惡無比。雖是如此,但我又想,世間既有此功損人不利己,或許也有奪他人內力轉為己用的功夫。

傳聞逍遙派有一門武功名為‘北冥神功’,取意於莊子的《逍遙游》,有海納百川、河流入海之意,即是吸取別人的內力為己所用。丁春秋本是逍遙派的弟子,我想,他的化功大法約莫與之有關。”

慕容覆驚道:“若世間真有此奇功,逍遙派該是當世唯我獨尊的門派,何至於此。”

“其間或有隱秘之處,我也不知。”王語嫣心中猜測,這或許和丁春秋叛離一事有關,丁春秋、蘇星河同為逍遙派弟子,前者心術不正,叛逃師門殺害師尊,又另立門派;後者一心鉆研奇術雜學,不精武道,逍遙派沒落也不足為奇。

但這只是她的猜測,未能肯定,不敢斷言。

慕容覆又問,“你既知道此門武功,可是在哪裏見過?”

王語嫣道:“我曾見大理段氏子弟施展過此功夫。”

聞言,慕容覆心有不愉,王語嫣識得的大理姓段人士也就一個,不是段譽是誰。

慕容覆早前對段譽糾纏王語嫣一事多有心煩不耐,因而即便知道段譽是大理國皇室小王子,也從不和顏悅色相待。即使如今段譽和王語嫣再無半點瓜葛,又聽王語嫣說起段譽來,雖沒明言,他還是覺得膈應。

王語嫣也正是知道這一點,這才沒有明說。即便如此,見慕容覆沈默,臉色有瞬間的不悅,她便明白他這是又吃旁人的酸醋了。

不過這回她不再像從前那般急於解釋安撫,而是笑著摸摸肚子,低頭傾訴一般溫言細語道:“孩子,你別看你爹爹平日裏瀟灑得很,可其實,他最愛喝醋了,還是那種莫名的酸醋。你說,要是我好好跟他說,他肯不肯聽我的呢?”

這話裏話外打趣之意甚是明顯,慕容覆自然聽得明白。他擡眼一瞧對面正好笑地望著自己的女子,正對上她促狹的眼神,沒好氣道:“段譽那小子,我才沒將他放在眼裏,你如今是我的娘子,還懷著我的孩子,我用得著喝不相幹之人的幹醋?”

王語嫣嫣然一笑,再不提這茬,接著道:“那日,阿朱阿碧帶著段譽來到曼陀山莊……”她說起了花房裏發生的事,言畢,“那時我見他使出此等功夫,誤以為他用的是丁春秋的化功大法,後來他解釋說,這是吸人內力的‘六陽融雪功’。我事後回想,大理段氏並無此功記載,我看書從無遺漏,想來,那是他騙我的。

我又想到曾經看過潦草幾句有關逍遙派‘北冥神功’的描述,與段譽當日展露功夫確然一般無疑。由此,我猜想,段譽當日所使功夫便是‘北冥神功’。他既不肯明說,我也就不知他和逍遙派有什麽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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