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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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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

晚飯後,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水果、聊天。

“小蕭,你高中時是不是就喜歡我們雪雪了?”楊倩笑瞇瞇地問。

江秉言也擡頭看過來。江雪則只笑不語。

蕭星河沒有絲毫不好意思,認真點頭,說道:“是啊,其實十歲的時候就見過,那時候就印象很深,當然那時小,談不上喜歡。後來高二那年我來到柳城,第一天上學坐公交車時就碰到了江雪,那時只覺得這個女孩好漂亮溫婉,在班上格外關註,慢慢地知道了她的名字,知道了她就是小時候有過一面之緣的女孩,覺得好有緣分,生了好感,慢慢地相處,就越來越喜歡了,我暗戀了她十年……”

楊倩又拋出一個難題:“那你後來肯定也遇到過很多的好女孩,你怎麽不和她們試一試?如果你們沒有再遇到,我就不信你會一直單著。”

蕭星河:“當然也有遇到,但是我可能眼光比較高,一個都沒能讓我動過心。讀書時學業忙,還要抽空照顧外公外婆,工作後工作忙,更要抽空照顧外公外婆,我就沒有談戀愛的心思。好在雪雪回來了,不然我外公外婆肯定覺得我會孤獨終老了。”

蕭星河坦然直率的態度和回答更讓江秉言和楊倩滿意。

但江秉言難得有些調皮,他對江雪道:“雪雪,我記得你高中的時候也暗戀過一個男生,還買了本書想送人家,後來沒送出去,對不對?”

江雪沒想到爸爸這麽調皮,明知道他喜歡的人是蕭星河,卻故意這樣問她,這讓她怎麽回答嘛。

“嗯。有這回事。”江雪承認了,但卻不提男生的名字。

江秉言很了解江雪,他知道她肯定會承認,但不會當著他們的面多說,看蕭星河那小子垂下眼眸的小表情,他就知道小子肯定還不知道雪雪以前暗戀的人就是他,哈哈哈,真有意思,小子居然吃醋了。

江雪沒有留意蕭星河表情的變化,她只是驚愕又有些溫暖,沒想到爸爸居然知道她以前暗戀蕭星河的事,他是怎麽知道的啊?她是如此地克制又小心翼翼,但他還是知道了,有多少個父親能做到他這樣呀……

江秉言和楊倩的作息規律,到十點必然要上床休息了。

到了九點半的時候,江雪就說,要帶蕭星河到自己臥室裏坐坐,江秉言和楊倩點頭說好。

“客房已經都收拾好了,被褥也換新的的。今晚,小蕭就在家裏住下吧。”江秉言說。

蕭星河點頭道謝,然後跟著江雪上了樓。

才進到江雪屋裏,剛關上門,蕭星河就從背後環保住江雪。

“你高中暗戀的男生是誰?是範澤宇嗎?”

低沈壓抑的聲音,還帶著股濃濃的醋味。

江雪“啊”了一聲,轉過身來,雙手扶在蕭星河的腰側,擡頭看他,微微蹙眉,“才不是呢,你怎麽會說是他?”

蕭星河:“不知道,我就是感覺你喜歡過他。”

江雪撲哧一笑,“看不出來你醋勁還挺大的。”

蕭星河低頭,額頭抵在江雪的額頭,單手摟住江雪的腰,令她緊貼著他,“真的不是範澤宇?”

江雪搖頭,“真不是。要說我喜沒喜歡過他,可能是有吧,女孩子早熟嘛,可能在五六年級到初一那幾年,我是喜歡過他的。但後來就不喜歡了,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蕭星河:“那你喜歡什麽類型?”

江雪踮起腳尖,貼著他的耳廓輕輕吹氣,“傻瓜,我當然喜歡的是你這種類型的的。高中時,我的暗戀對象,是你!”

蕭星河眨了眨眼,一把抱起江雪,轉了兩個圈,放下她,低頭看著她的眼,“是我?你以前也喜歡我?”

江雪望著他的眼睛,深邃如湖水,此時仿佛落入點點星輝,閃耀著光芒。

他這雙眼睛,依然如少年時那樣的明亮深邃,令她要溺斃在無垠而溫柔的湖水裏。

“嗯。是你。”江雪的唇角翹起好看的弧度,眼睛一彎,好似月牙兒。

蕭星河心潮洶湧澎湃,一種難以言語的幸福充斥著他的胸口,他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忽然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兩唇相觸,氣息交織,又甜又深的一個吻。

微微顫抖的唇,傳遞了他內心的炙熱與激動。

倆人的心跳都亂了節奏。

蕭星河極強的理智將他拉了回來,這裏畢竟是江雪的家,隔壁就是她的親人,他再怎麽渴望也不可能會在這裏做什麽。

蕭星河離開她的唇,輕輕地將她擁入懷中。

倆人就這麽靜靜地抱著,平息了好一會兒。

蕭星河:“那給我的書呢?為什麽沒給我?”

江雪委屈地輕哼一聲:“還說呢,我本是想給你的,但你不是和吳媚在一起了嘛。我再喜歡你,我也是有自尊的好不好,怎能去插足別人的感情。”

蕭星河想起來了,他十七歲生日時,吳媚跟他告白了,他拒絕了,結果第二天吳媚就割腕了,他不得已答應了吳媚,做她名義上的男朋友,一年為期。而吳媚則會好好地活下去,不得再有輕生的念頭。

“對不起。”蕭星河抱緊江雪,低沈的聲音裏飽含歉意與心疼。

江雪笑著拍了拍蕭星河的背,“你怎麽還委屈上了,沒事兒,現在我們不是在一起了嘛。”

“嗯。幸好我們最終沒有錯過。”蕭星河又抱緊了幾分。

江雪被勒得快喘不過氣,拍拍他的肩膀,“大哥,你松開點,我快被勒死了。”

蕭星河趕忙放開,驚慌失措,“沒事吧?沒勒壞吧?”

江雪哈哈一笑,“逗你玩呢,哪有那麽容易被勒壞。”

蕭星河笑道:“怎麽這麽調皮。”

隨後,江雪給蕭星河看了那本德國詩人黑塞的詩集。

扉頁上,有江雪清秀的字跡:青青園中葵,朝露待日晞。嗨,蕭星河,十七歲生日快樂!願你珍惜青春時光,在青春歲月裏如園中青葵般蓬勃生長、綻放光彩!

這本詩集是二十世紀三十年代印刷的,可以算是古董了,可見當時江雪是費了多少心思才找到的。

雖然遲到了十年,但最終還是到了蕭星河手上。

蕭星河愛不釋手,小心翼翼地翻看,並朗讀了一首詩歌,用德語。

“我是雄鹿,你是小鹿,你是鳥兒,我是樹,你是太陽,我是雪,你是白天,我是夢。夜間從我睡著的嘴裏,飛出一只金雀,飛到你身邊,它鳴聲嘹亮,羽色斑斕,它對你唱一首愛情的歌,它對你唱一首我的歌。”

**

三個星期後,江雪回到了柳城。

她註冊了家公司,專門做音樂教育,取名田韻音樂學校,為了紀念母親。

高中同學許靈聽說了江雪的想法後,很感興趣,要求入股加入,江雪正愁找不到合夥人,許靈就自己找上門了,她甭提多高興了。

一年半年時間裏,江雪的音樂學校漸漸步入正軌,招生很是不錯。

同時她自己的事業也沒有落下,她成功推出了自己的鋼琴獨奏專輯,並成功舉辦了幾場演奏會,她作詞作曲的歌曲也被小有名氣的音樂公司買下。

於是江雪趁熱打鐵,成立了田韻基金會,把自己賣的專輯、歌曲的錢和演奏會收入,拿出一半註入基金會中,為天賦好且有音樂夢的貧窮孩子提供幫助和支持,同時舉辦了兩屆“築夢”旅行。

“築夢”旅行為柳城附近偏遠山村的孩子免費提供一次到首都等地的旅行機會,孩子的挑選通過自願報名和學校推薦來選擇。

第一屆和第二屆的旅行目的地都選擇了首都,畢竟很多孩子一生的願望就是去首都看看天安門和升旗儀式。

江雪的事業經營得風生水起的同時,蕭星河的工作也發展得很好。他還向他爺爺提交了開發崖村的方案書並得到支持落地。

一年半年時間裏,崖村建起了五星級酒店,建起了莊園、果園、茶園,這些產業統統以“江雪”的名字命名。

那些外出務工的青壯年回來了大半,在酒店裏、莊園裏找到了工作。

韋紫雲的父母也回來了,在莊園裏工作,專門負責釀酒。

莊園裏有臺鋼琴,韋紫雲每天晚上都在那裏練琴,每次見到江雪,滿莊園都是她清脆響亮的笑聲。

田韻希望小學旁邊,建了座江雪希望中學,也是蕭星河捐款建造的。

小學和中學緊緊地挨在一起,就好像母女一般依偎在一起。

韋紫雲也在這所中學讀書,非常刻苦,成績優異,她也參加了第二屆的“築夢”旅行,去了首都,她從此有了要去首都求學的想法。

又是一年八月的盛夏的傍晚。

柳城一中已經放假,校園空蕩而靜謐。

校園裏,樹木郁郁蔥蔥,綠葉在夕陽照耀下閃著光,花圃中花團錦簇,熱烈盛放。

蕭星河牽著江雪手,一起走進了母校。

這一年半來他們異地戀,彼此事業都是關鍵時刻,倆人可謂是聚少離多,但他們愛意不減、感情愈發深厚。

“怎麽想著回學校來看看?”江雪輕輕搖晃著蕭星河的手問。

蕭星河:“想去檔案室查個資料。”

江雪疑惑:“都放假了,檔案室哪裏有人,你要查什麽資料?”

蕭星河賣起關子:“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江雪的好奇心被勾起,可撒嬌賣萌也不管用,蕭星河就是不說,這更讓她好奇得心癢癢。

到了檔案室,居然是班主任超哥在。

“吳老師,您怎麽到檔案室當主任啦?”江雪和超哥開玩笑道。

超哥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對啊,當然是因為你家小蕭同學嘛。”

說得江雪臉微微發燙起來。

超哥遞給蕭星河一個牛皮紙信封,跟江雪解釋道:“這是十一年前,高考前一天,他們班每個同學寫下的一封書信,可以寫給未來的自己,也可以寫給喜歡的同學或者老師,寫完後封存了起來,等待他們有一天想要解封的時候,再回學校來取。這是蕭同學的。”

江雪“哦”了一聲,笑道:“那他也真是的,幹嘛現在解封,都放假了,還折騰吳老師過來。就為了他這封破信。”

超哥依舊笑瞇瞇的,“是呀,這封破信,看完記得燒了。”

蕭星河見超哥和江雪倆個你一言我一語地鬥嘴,跟個孩子似的,忍不住莞爾,他在江雪身後悄悄給超哥做了個拜謝的手勢,然後拉了江雪的手,道:“謝謝超哥,我們先過去了哈。”

超哥露出一絲興奮的神色,“去吧去吧,加油哈!”

江雪莫名其妙,這倆人打什麽啞謎呢,還加油,蕭星河想要幹嘛?!

蕭星河卻不給江雪發問的機會,拉著她一路小跑,跑到了小禮堂門口。

此時太陽已快下山,天空被染成了動人的瑟紅色,江雪微微氣喘,笑問:“來這兒做什麽?聽我彈琴嗎?”

蕭星河眸光晶燦,“是呀,可以嗎?”

江雪莞爾:“你說可以就可以。但你有鑰匙嗎?”

蕭星河伸手推了下門,吱嘎一聲響,門敞開一條縫,“咦,門好像沒有鎖。”

江雪心裏奇怪,也伸手推了另一扇門,門真的被推開了,她忍不住道:“現在的孩子也太粗心了吧,放假了連禮堂也忘了鎖門。”

蕭星河:“那我要謝謝這個孩子,成全了我。”

倆人牽著手走進小禮堂,來到鋼琴前。

蕭星河掀開了蓋布,打開鋼琴蓋,拉著江雪在條凳上坐下,抓著她的手,輕輕捏了捏,“江老師請稍等,讓我班門弄斧一下,彈首曲子給你聽。”

江雪很新奇,她知道蕭星河會彈鋼琴,但他從沒在她面前彈過,她點點頭,笑盈盈地,“好啊,洗耳恭聽。”

悅耳悠揚的樂曲在蕭星河的指尖下流淌。

他只彈奏了一小段。他自然不會真的班門弄斧,彈奏的這段,他不知練習過多少次了,沒有上千也有幾百次了吧。

江雪看著他,眼眸越來越亮,對於業餘愛好者來說,他這段表演很不錯了,流暢且富有情感。

他彈奏的是理查德·克萊德曼的《藍色的愛》,溫柔優雅,深沈含蓄,與蕭星河本人的氣質很相似。

在他停下的瞬間,江雪無縫連接,把剩下的曲子演繹了下去。

斜陽的餘暉從窗戶灑進來,如一層輕柔的金紗,灑在江雪臉上、身上,將她的五官勾勒得更加柔和靜美。

蕭星河默默地拿出了自己的信,拆開信封,取出裏面的信件。

只有一頁紙,並不長。

此時江雪也恰好彈完了,她轉過頭看蕭星河,微微歪過頭,看向他手中的信件,輕聲問:“你當時寫的什麽?”

蕭星河偏頭看著江雪,對上她澄澈的眼眸,“我讀給你聽。”

“致江雪,你好呀,江雪,這是我寫給你的第一封信,也應該會是最後一封。距離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已經過去一年零七個月五天了。剛才校長在廣播裏說,這是我們高中生活的最後一個小時,希望我們好好利用,可以寫一封信給未來的自己,也可以寫給喜歡的人。後面校長還說了什麽,我沒聽進去了,我想到了你,心裏滿是你的身影,再看不到、聽不到其他。所以我提筆給你寫了這封信。”

“江雪,你知道嗎?高中這最後的一個小時真的是棒極了,我看到有同學在樓道裏奔跑,也有人在放聲大哭,大家都沒有再壓抑自己;還有的男同學去向喜歡的女同學告白了,說想要考同一所大學,真令人羨慕……”

“江雪,我想如果你也在這兒的話,我也會走到你面前跟你說,江雪,很開心能夠認識你,還有我喜歡你。雖然相識的時間並不長,但不知為何,你彈鋼琴時的樣子,你笑起來月牙般彎彎的眼睛,你說話時溫柔恬靜的模樣,還有你好聽的聲音,深深地刻進了我的心裏,揮之不去,忘之不掉。”

“江雪,或許此生不會再見,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希望你順遂安康,幸福快樂,希望你偶爾能在不經意間想起我。再見,高中;再見,十八歲的星河;再見,十七歲的江雪……”

蕭星河用緩慢而低沈的語調讀完了這封信。

江雪每聽一句,心跳就加快一分,眼圈也紅一分,直到他讀完信,她已經淌下淚來。

蕭星河伸手擦拭掉她眼角的淚水,“別哭了,我讀給你聽,不是想讓你哭的。來,我再送給禮物給你,你一定要收下哦。”

江雪抽了抽鼻子,擡起眼眸看著蕭星河,忍不住問:“什麽禮物?”

蕭星河這時起身後退一步,站到了江雪側前方,忽地單膝跪地,從口袋裏拿出一枚閃閃發光的碩大鉆石戒指,望著江雪經淚水洗過更加明澈動人的眼眸,聲音莫名有些沙啞,大概是緊張的。

“雪雪,嫁給我,好嗎?”

江雪的眼睛霎時又濕潤了,雙手捂住嘴,一時之間激動喜悅得說不出話來。

蕭星河也不催促,就這麽單膝跪在地上,薄唇輕抿著,一手握成拳放在膝蓋上,捏得緊緊地,透露出他的緊張和不安。

江雪漸漸地平覆下了心緒,她用力地點了點頭,說了聲“好”,同時伸出左手。

蕭星河壓抑住狂喜的心情,幫江雪帶上了鉆戒。

戒指的尺寸剛剛好,套入她纖細的左手無名指,與白皙的肌膚交相輝映,熠熠生輝。

蕭星河站起來,也拉著江雪站了起來。

江雪開心激動地撲入蕭星河懷中,正踮起腳尖、仰起頭準備和他親吻,忽然小禮堂燈光大亮,掌聲尖叫聲歡呼聲響起,把她嚇了一跳。

原來是陳美玲、歐陽少敬、許靈等十多個同學和老師,他們靜悄悄地隱藏在黑暗中,見證了這一切。

“真好呀,高中的這最後一個小時當真是太浪漫了,又成了一對!話說,這個主意可是我想的呢!”班主任吳超拍了拍廖波(波哥)的肩膀,頗為洋洋自得地說。

江雪害羞得正要撤退,卻被蕭星河捧住了臉,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哇哦!”“蕭同學太他媽帥了!”的尖叫聲頓時一浪高過一浪!

禮堂外,夕陽西沈,涼風漸起,輕輕吹著,盛夏就要過去了,但他們的故事沒有終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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