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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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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夢

蕭星河把便簽紙拿了過去,眼裏便似落滿了星光,亮晶晶的,閃動著笑意。

他拿了鉛筆,寫下:謝謝。不過我覺得你更好看,總是吸引那麽多的目光,包括我的。

江雪看到他寫下的文字後,滿眼的不可置信,她眨了眨眼,幾乎懷疑自己看錯了,可那些字就在眼前,真真切切。

他這是在向她表白嗎?她頭一次覺得自己的語文似乎不大好,否則怎麽會懷疑自己的閱讀理解的能力。

江雪擡眼看他,他已經起身,他看的那本書也被拿走了,他去往書庫。

江雪緊捏著鉛筆,轉頭看向窗外,天高雲淡……

她深吸口氣,鼓足了勇氣,在紙上一口氣寫下:蕭星河,我喜歡你,喜歡了你整整十年,一刻也沒有停止過。

“嘿,原來你在這兒啊,在寫什麽?”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頭頂傳來一道女聲。

江雪正在寫句號,頓時被嚇得手一用力,鉛筆斷了,句號變成了一個深深的點,她慌忙一抓,將便簽紙抓在手中,轉過頭看向身旁之人。

是阮文靜。

“就胡亂默寫了幾句詩。”江雪把那便簽紙塞進衣服口袋裏,淡淡笑著道。

阮文靜問:“蕭星河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江雪點點頭,擡手指了指,小聲道:“嗯,他在那邊。”

“我看到了,我過去找他。”阮文靜笑起來,眼裏閃著光。

江雪再熟悉不過,那是看到喜歡的人時才有的神采和光芒。

江雪看到阮文靜走過去,拍了下蕭星河的肩膀,然後興致勃勃地跟他說著什麽,蕭星河卻豎起食指,放在唇前,做一個噤聲的姿勢。阮文靜誇張地捂住了嘴。

江雪合上書,站起身,走向蕭星河他們,壓低聲音說:“要不我們出去說吧。”

阮文靜和蕭星河都點了點頭。

江雪把書放回書架,跟在他們二人身後出了讀書室。

三人坐進電梯,阮文靜再忍不住,笑著對蕭星河說:“星河,我表弟也在一中讀書,今年讀高二,他也特別喜歡物理,是你的鐵桿粉絲。如果你得空的話,可以陪我去見見他嗎?給他個驚喜。”

蕭星河擡腕看了下時間:“我等會要去報告廳作講座了,你可以讓他過來聽,內容是關於如何學好物理。”

阮文靜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覆燦爛,“好啊,我給他說一聲。”

江雪下午要去音樂廳進行演出彩排,就沒有跟著去報告廳。

江雪彩排完,就接到了陳美玲的電話,她和歐陽少敬提前結束了工作,趕來學校了。

江雪到校門口接了他們,蕭星河也結束了講座和各位學術大佬的寒暄,與江雪他們在校門口匯合。

四人又在學校裏走走逛逛,直到班級群裏,班長楊立鑫發了個定位,請在學校的同學到學校附近的喜來樓聚餐。

江雪他們四人就一起過去了,到了包廂,發現同學們基本都到了,他們算是來得晚的了。

包廂裏,二十多個同學,坐了兩桌,熱熱鬧鬧,看到他們四人進來,大家都起來打招呼。

早上的慶典活動,好些同學都沒參加,自然都沒見到江雪,現在才見到,個個都驚喜異常,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天啊,這不是公主嗎?”

“公主,什麽時候回來的?”

“公主怎麽一點都沒變啊,還是那麽年輕漂亮,這讓我們情何以堪啊。”

“怎麽沒見範澤宇啊?”

……

大家七嘴八舌地跟江雪打著招呼,搞得江雪都不知該先回答誰,只能微微笑著跟大家點頭,統一回覆:“真是好久沒見了,挺想念大家的。”

當然也有很多女生起身來跟蕭星河打招呼。

“蕭學神,這是你第一次參加同學聚會吧?真是的,每次叫你都不來。”

蕭星河笑:“畢竟是校慶嘛。”

“你怎麽越來越帥了,真讓人心動啊。”也有女生半開玩笑似地捂嘴笑道。

“對對,我也覺得,就是那種少年感,不像這些油膩大叔。”還有女生附和。

班長楊立鑫笑著摟住蕭星河的肩膀,“拜托,蕭學神是誰啊,那可是多少女生的暗戀對象,我敢說,咱們現在在座的,起碼有一半的都暗戀過他,你們說是不是?”

他與蕭星河關系還不錯,而且他現在的工作與蕭星河的單位還有一點往來關系,對蕭星河不是一般的好。

很多與歐陽少敬、陳美玲交好的同學,也紛紛拉了他們入座聊天。

在座的同學們只聊過去,說著上學那會兒的事,很少聊現在,混得好的聊現在,有顯擺的嫌疑,混得不好自然更不願意聊起現在。

大部分同學都還是老樣子,健談的依舊健談,愛吹牛的依舊愛吹牛,文靜的依舊文靜,氣氛很是和諧。

江雪和蕭星河沒有坐在一起,他們中間隔著好幾個人。

可是每當江雪提筷時,她的面前總會有她喜歡吃的菜,糖醋裏脊,豆角炒蛋,清蒸鱸魚,桂花糕等等。

她夾菜的同時,餘光總忍不住瞥一眼右斜方的蕭星河,他的手放在轉盤上,果然是他在控制著轉盤。

江雪身邊坐的是許靈,江雪與她並不太熟,因為她不是老7班的,而是文理分班後分進來。

許靈很熱情地跟她打招呼:“嗨,江雪,好久不見。”

江雪對許靈頗有好感,她是那種很古典的長相,細眉細眼、櫻桃小嘴,皮膚白皙,就很像是古代仕女圖裏走出來,但她的性格卻很爽朗,語速比正常人快一點,聲音脆脆的。

江雪朝她微微一笑:“好久不見。”

“你記得我叫什麽的吧?”許靈朝她眨了眨眼。

江雪笑道:“當然了,許靈同學。”

許靈:“真羨慕你,能夠天天和音樂打交道。”

江雪想起來了,許靈也是學樂器的,好像是古箏還是古琴,便問:“那你現在在做什麽呢?”

許靈:“在一家事業單位上班,朝九晚五,無聊死了。”

江雪:“你不喜歡現在的工作?”

許靈:“不喜歡,是我爸媽逼著我去考的,說什麽女孩子嘛,找個穩定的工作,收入不需要多高,以後找個好老公就好了。嘔,都什麽年代了。但沒辦法,我媽身體不好,我怕把她氣出個好歹來,只能聽從了他們的安排。”

江雪頗為同情地看著她,也不知該說什麽,忽然覺得自己很幸福,能夠將自己所熱愛的事變成自己的職業。

許靈湊近江雪,笑著在她耳邊低語道:“不過我瞞著我爸媽在財經大學附近開了家精品店,請了個小工,我一有空就過去。可以在那彈彈古箏。生活才不至於那麽無聊。”

江雪也笑起來:“那可真好,改天有空我過來你的精品店找你玩。”

許靈嘻嘻一笑:“說好的啊,我可當真了,一定要來哦。”

江雪保證道:“嗯,我肯定來。”

江雪邊吃邊和許靈聊著天,很快就吃得差不多了。

“各位同學,我吃好了。因為今晚的交響音樂會,我有演出,大概九點就到我了,我還得提前過去化妝,所以我先走了。”江雪的目光在每位同學身上掃過,又起身跟另一桌地同學打了聲招呼。

陳美玲也起身:“我陪你過去。”

江雪點頭。

“我等會過來看你的演出。”蕭星河看向江雪。

江雪心下歡喜,面上恬淡一笑,“好啊,歡迎。”

許靈也舉手道:“我也要來!”

於是同學們紛紛表示要去看,江雪也說歡迎,“那我和美玲先過去,你們差不多半小時過來就可以了。”

“等看完了江雪的演出,我們去KTV吧,不醉不歸。”班長楊立鑫提議。

大家都拍手稱好,江雪不想掃了大家的興,畢竟他們都這麽給面子,要去看她的演出,她也得投桃報李,便也答應下來。

交響音樂會7點就開始了,江雪的演奏是壓軸節目,輪到她是差不多9點鐘。

她和陳美玲抵達音樂廳時,正好8點,時間尚早,她便拉著陳美玲在臺下聽了一會兒音樂,對於非專業的音樂會而言,能辦成此等水準,已經是挺不錯的了。

8點半左右,江雪去了後臺化妝,然後換上她帶來深藍色抹胸禮服。這件禮服是她親自設計,由蘇姐姐親手為她制作的。

當主持人在臺上報幕時介紹她道:“下面有請國際著名鋼琴家、紐約交響樂團鋼琴手江雪為我們帶來三首鋼琴曲。”

江雪雙手提著禮服裙子,緩緩地走上舞臺,但報幕的介紹令她非常汗顏,這也太誇大了點,但她保持著落落大方的微笑,走到鋼琴前,朝臺下鞠了個躬。

臺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好多同學竊竊私語:“哇,師姐好漂亮啊,簡直就是仙女下凡了。”“是啊,她那件禮服也好漂亮,非常稱她的氣質。”

江雪一身深藍色抹胸禮服裙,露出雪白纖弱的肩頭,修長漂亮的天鵝頸,裙子銀光閃閃,好似墨藍色夜空中掛滿了璀璨的星子,她就好似滿天的星星穿在了身上。

蕭星河的目光落在臺上的江雪身上,連眨眼都舍不得。

她的這件禮服,讓他不由得聯系到了自己的名字的來源:元朝唐溫如的一首詩裏的兩句,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而她也是知道他的名字正是出自這首詩的。

他的心歡喜著,好似被風吹得鼓了起來,滿滿漲漲的。

可沒一會兒,前面幾個小女生的談話,就讓他的心破了一道口子,霎時漏了風。

“江雪學姐好像結婚了呢,對象也是我們學校的風雲人物,出了名的校草,好像叫範澤宇。”

“我也是在微博上扒到過,他們真的好甜啊,從校服到婚紗。”

“嗳,嗳,你們聽我說,我可是聽認識他們的人說的,他們倆其實私底下各玩各的,根本不是傳言中的那樣恩愛。”

“什麽?不會吧?這麽開放的麽?!”

蕭星河沈著臉,拍了拍自己正前方女生的椅子,冷聲提醒:“麻煩請安靜一點!”

高中女生很是不爽地轉過頭來,本想懟人,關你屁事啊,可看到蕭星河的臉,她頓時沒了脾氣,瞬間像換了個人,乖巧地道歉:“對不起。”

江雪的目光分別往簫星河、陳美玲他們坐的那個方位看去。

看到陳美玲沖她搖手,簫星河對她微笑,她心裏感到很甜蜜溫暖,收回目光,走到鋼琴前坐下。

燈光漸漸暗了下來,只看到舞臺上,坐在鋼琴前的江雪,如同星星般閃耀。

江雪先演奏了理查德克萊德曼的《星空》和拉赫瑪尼諾夫的《帕格尼尼狂想曲》。

第一首空靈自由,令人閉上眼就仿佛看到了滿天的繁星,璀璨著,閃耀著,想到了年少時那些自由自在的時光,在細雨中奔跑,在風中吶喊……

第二首舒緩美妙,好似有輕柔如紗的月光傾洩而下,籠罩著周身,令人情不自禁地就想到了第一次心動,第一個喜歡的人,第一次親吻……

江雪多年來刻苦的練習、工作後豐富的演出經驗,令她的表演無比完美,更重要的是她從不炫技,歷來以投入充沛而細膩的感情被國外諸多鋼琴家所稱道。

此次亦是如此,也才能引起在場觀眾深深的共鳴。

第二首曲子彈完,江雪停了下來。

臺下的觀眾一時都沒反應過來,仍沈浸在動聽美妙、打動人心的音樂中,反應過來後,大家都報以雷鳴般的掌聲。

江雪拿起鋼琴上的話筒,轉頭看向臺下,她說:“最後一首曲子,我打算送給臺下的一位好友,這是他最喜歡的一首曲子。也送給每一位媽媽,你的,我的,他的,媽媽……”

江雪說著,往蕭星河的方向看去,但下面太黑,她看不到他,她對著黑暗勾起紅唇,微微一笑。

可臺下的蕭星河卻能看清臺上的江雪,她的一顰一笑,讓他那顆沈寂下去如死水的心瞬間又活了過來,劇烈跳動。

她就是有這樣的魔力,能令他的心一遍遍地死去又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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