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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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夢
2016年10月中下旬的深夜，柳城機場。
江雪一下飛機就給陳美玲發了短信：芝麻，我下飛機了，等會見！
十年了，她再次回到了這座生她養她的南方小城。
飛機即將降落時，她從窗戶俯瞰這這座城市，夜幕中的市中心燈火閃爍，一條柳江蜿蜒成U字型將市中心圍繞，十多座掛滿霓虹燈的大橋橫跨江面，好像花兒般綻放。
城市的變化還是挺大的。
江雪取了托運的行李，快速朝出口走去，她有快5年沒見到陳美玲了。上一次相見，還是陳美玲大學畢業時，跑去美國看她。
這一晃又過去了5年，她可真想她呀。
“小姐，需要我幫你嗎？”一個精英人士打扮的男人跟她搭訕。
江雪禮貌地笑笑，“不用了，謝謝。”
說著她換成左手拉住行李箱，她左手無名指上的鉆戒閃閃發光，男人看到後，訕訕離開。
江雪心想，她不過是拖著個行李箱，肩上背了個單肩包，有什麽好幫忙的。
“雪雪，這裏！”
江雪聽到熟悉又陌生的叫聲，她順著聲音方向看去，陳美玲穿一件黑色針織連衣長裙，套了件灰色西裝外套，紮著低馬尾，很是幹練又溫柔的模樣。
江雪拉著行李箱朝她飛奔而去。
倆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壞丫頭，都十年了，你把我一個人丟下十年了！”陳美玲眼圈紅了，眼淚砸下來，她似乎覺得自己有些狼狽，都怪江雪這壞丫頭，不由得恨恨地掐了下江雪腰上的肉。
可她腰上哪有什麽肉啊，看來下次不能掐這裏了。
江雪的眼睛也濕潤了，對她這特別的“掐人的見面問好”方式不怒反喜，也只有她喜歡動不動就掐她，讓她一瞬間回到了從前。
她輕輕拍拍陳美玲的肩膀，溫聲道：“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陳美玲松開她，點點頭，“嗯，回來就好。”
“你這變化還真的挺大，比以前可懂事溫柔多了。”江雪笑道。
若是從前，陳美玲非得鬧騰一番不可，現在卻這麽輕易地就揭過了。
“你倒是沒什麽變化，我說你是用的什麽護膚品啊，這皮膚怎麽嫩得跟少女一樣。”陳美玲說著，伸手掐了掐江雪的臉。
江雪笑罵：“這個愛掐人的毛病倒是一點兒沒變。”
陳美玲：“走吧，我們路上說，別在這兒成為別人的風景了。”
這來來往往的男人，很多都沒忍住，目光不斷地往她們這兒瞟，兩個美女賞心悅目，在那兒又哭又笑的，著實引人註目。
江雪點點頭，“好，走吧，我們今晚可以秉燭夜談，不到天亮不許睡覺。”
“那是必須的，一言為定。”陳美玲舉起手，江雪默契地與她擊掌。
年少時期結下的友誼是最純粹的情感，哪怕過去了很多年，那份心底的親近與親密也不曾消失，再見時依然默契自然，仿佛倆人只是於昨日分別。
陳美玲拉過江雪的行李箱，走在她前面。
江雪這才註意到不對勁，陳美玲竟然走路有點跛，她楞在原地，眼裏迅速湧起淚水。
她的腿是怎麽了？難怪曾經自信張揚霸道、得理不饒人的她，現在變得溫柔了許多。
可她倒寧願她如十年前那般，永遠那麽霸道兇悍。
“怎麽了？”陳美玲發現江雪沒動，轉過頭看她。
江雪再次上前，抱住她，喉頭被堵住，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不讓眼淚掉下來，輕聲問她：“美玲，你為什麽沒告訴我？你的腿的怎麽了？”
“哎呀，都是兩年前的事了，我出了車禍，壓到腿了，原本都站不起來，可我是誰啊，我可是陳美玲，打不死的小強，我做了兩年康覆，這不，我又可以走了，只是走路姿勢難看了點，你可不許嫌棄我啊……”
江雪生生將淚水收了回去，放開她，拉了自己的行李箱，霸氣道：“說什麽呢，誰敢嫌棄你，我弄死他！”
陳美玲笑不可遏，“雪雪，我發現你也變了不少，霸氣側漏啊，不過我喜歡！”
“那不變怎麽成，再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在美國我能混得下去……”江雪挽住陳美玲的胳膊。
“是啊，誰都不容易，誰的生活都不容易。”陳美玲感慨道。
陳美玲開了張白色的奧迪A6，她幫江雪把行李箱放在後備箱，朝江雪揮揮手，“公主，請上車。”
“公主”這個綽號，讓江雪感覺很親切，仿佛讓她一下子回到了初高中時代。
那時天空湛藍，空氣柔軟，花朵燎烈，樹木青翠，一切都朝氣蓬勃、充滿了希望。
“真是多虧了這一次母校八十周年校慶，不然我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見到你，還是母校面子大！”陳美玲啟動車子，對江雪十年才回柳城這事還是有些耿耿於懷。
江雪順著她的話頭，“這次校慶，同學們基本應該都會回來吧？”
“那不好說，畢竟現在大家都各奔東西了，天各一方，有的還結婚生子了。不過你們這些天之驕女啊，天之驕子啊，母校的驕傲，比如你啊，簫星河啊，吳媚啊，應該都會回來吧。畢竟你們可是母校親自發了邀請函的……”
“聽說吳媚結婚了？但……”
“但新郎不是簫星河！”江雪還說完，陳美玲就迫不及待地替她說完，眼裏閃著異樣的神采。
那是八卦之光。沒哪個女生不喜歡聊八卦了吧。
“他們為什麽沒在一起？”江雪忍不住問。
陳美玲：“他們之間也是分分合合多年了，高三時，聽說簫星河就跟吳媚分手了，後來大學後，聽說他們又在一起了。再後來，吳媚成了大明星，簫星河又不願意回家繼承家業，非要搞科研，可能倆人的差距就越來越大，就分了唄。”
江雪忍不住問：“物理相關的科研工作者麽？”
她之前聽江秉言提過一次，他本碩博連讀，7年時間就讀出來了，25歲就博士畢業，順利進入北城中科院的物理研究所工作。
“對，他原來在中科院物理研究所，一年前好像被南城的能源研究所挖了過去。我聽少敬說，他是想離家近點，所以選擇到南城工作。而且他去年就評上了副研究員，是他們所最年輕的副研究員了吧，真是年輕有為啊。”
江雪若有所思，她一年前好像聽江秉言提過，秦奶奶好像身體不太好，但具體是哪方面不好，江秉言也不太清楚。
陳美玲卻自顧自的又說起了吳媚，“豪門是這麽好嫁的麽，人家豪門根本看不上她，連個婚禮都沒給她辦，聽說現在肚子都大了起來。對哦，那估計她怕是不會回來參加校慶了。幸好她跟簫星河分手了，不然簫星河可不給她禍害死！”
陳美玲一直就不喜歡吳媚，言語中難免帶了點奚落與不屑。
江雪偏頭看向窗外，陷入回憶。
十年前她離開之時，收到蕭星河的短信，他說不要聯系他了，就此別過。
江雪便當場關了機，到了紐約後就收進了箱子裏，再沒開過那部手機，她也按照他的意願，再沒有聯系過他。
雖然有時候她真的很想他，想知道他的近況，但她還是忍住了，忍住不向任何人打聽，忍住不去撥打那串早已經刻在腦海裏的電話。
漸漸地，她似乎忘了他，很久不再想起他，只是偶爾會夢見他，那些夢無一例外是黑白的，沒有任何色彩的，好像是在看一部悲傷的黑白電影。
江雪就把日子過得很充實，又忙又累後，她的睡眠就會非常好，就不會再做夢。
江雪考上了茱莉亞音樂學院，主修鋼琴，輔修作曲。
她每天非常刻苦地練習，全身心地沈浸在音樂中，幾乎與外界隔絕。功夫不負有心人，她取得了一點小成績，本科畢業後又繼續讀研，師從澳大利亞籍國際著名鋼琴家本傑明。
她25歲研究生畢業後順利進入了紐約交響樂團，成為其中為數不多的中國籍演奏家。
“江叔叔最近也還好吧？”陳美玲的話將江雪的思緒拉了回來。
江雪“嗯”了一聲，“他近來挺好的，與楊阿姨每日養養花，爬爬山，拉拉小提琴，日子過得別說多逍遙滋潤了。本來這次我回來，他也想回來的，但又快到了覆查的日子了，楊阿姨不準他回來。”
到美國後，江秉言的手術很順利，他恢覆得很好，前幾年還需要每半年定期覆查，後面這幾年就改為了一年覆查。到現在為止，都沒有覆發過。
楊倩放棄了自己的事業，一直在他身邊無微不至地照顧他，江秉言心中有愧，在他們到美國的第七年與楊倩結了婚。
結婚前，江秉言還跟江雪促膝長談了一番。
他說，在田韻去世之時，他本就做好了決定，此生絕不再娶，因為他不會再愛上除了田韻外的任何人。現在他對楊倩的感情，不能說不愛，但絕不是對田韻那樣的愛，更多的是感激和愧疚。
他還說，人生一世，有人能不計回報地十幾年如一日默默愛你，是何其珍貴，他不忍辜負了這份珍貴，所以決定和楊倩結婚，盡管沒法給她熱烈的愛，但往後的日子細水長流，也可以彼此有個照應。
江雪當然支持他們，她相信媽媽如果在天上有靈，也是希望爸爸能擁有新生活，能開心地生活下去。真正的愛一個人，自然是希望他能過得好的。這一點，她深有體會。所以這麽多年，她從沒想過要去聯系簫星河，她只希望他過得好，過得開心。
另一方面，她從楊倩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不奢求結果地默默喜歡一個人，十幾年初心不改，她真的很心疼她，而今看到她和爸爸能修成正果，她心底裏也是開心歡喜的。
但江雪一直無法改口叫她媽媽，可能是在自己心目中，她永遠只有一個媽媽。
陳美玲見江雪神思有些飄忽，轉頭看她一眼，這時才註意到，江雪左手無名指上居然戴著一枚鉆戒。
剛好綠燈變紅燈了，陳美玲立馬一腳踩下剎車，驚道：“我靠，不會吧，你結婚了？不會真和範澤宇吧？”
江雪被她這猛然剎車和大呼小叫嚇了一跳，“拜托，大小姐，你這是在開車啊，幹什麽一驚一乍的。虧我還想跟爸爸說，你變成穩了呢。”
陳美玲緊擰著眉：“別轉移話題，老實交代，結婚居然不告訴我！真是和範澤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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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了，她再次回到了這座生她養她的南方小城。
飛機即將降落時，她從窗戶俯瞰這這座城市，夜幕中的市中心燈火閃爍，一條柳江蜿蜒成U字型將市中心圍繞，十多座掛滿霓虹燈的大橋橫跨江面，好像花兒般綻放。
城市的變化還是挺大的。
江雪取了托運的行李，快速朝出口走去，她有快5年沒見到陳美玲了。上一次相見，還是陳美玲大學畢業時，跑去美國看她。
這一晃又過去了5年，她可真想她呀。
“小姐，需要我幫你嗎？”一個精英人士打扮的男人跟她搭訕。
江雪禮貌地笑笑，“不用了，謝謝。”
說著她換成左手拉住行李箱，她左手無名指上的鉆戒閃閃發光，男人看到後，訕訕離開。
江雪心想，她不過是拖著個行李箱，肩上背了個單肩包，有什麽好幫忙的。
“雪雪，這裏！”
江雪聽到熟悉又陌生的叫聲，她順著聲音方向看去，陳美玲穿一件黑色針織連衣長裙，套了件灰色西裝外套，紮著低馬尾，很是幹練又溫柔的模樣。
江雪拉著行李箱朝她飛奔而去。
倆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壞丫頭，都十年了，你把我一個人丟下十年了！”陳美玲眼圈紅了，眼淚砸下來，她似乎覺得自己有些狼狽，都怪江雪這壞丫頭，不由得恨恨地掐了下江雪腰上的肉。
可她腰上哪有什麽肉啊，看來下次不能掐這裏了。
江雪的眼睛也濕潤了，對她這特別的“掐人的見面問好”方式不怒反喜，也只有她喜歡動不動就掐她，讓她一瞬間回到了從前。
她輕輕拍拍陳美玲的肩膀，溫聲道：“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陳美玲松開她，點點頭，“嗯，回來就好。”
“你這變化還真的挺大，比以前可懂事溫柔多了。”江雪笑道。
若是從前，陳美玲非得鬧騰一番不可，現在卻這麽輕易地就揭過了。
“你倒是沒什麽變化，我說你是用的什麽護膚品啊，這皮膚怎麽嫩得跟少女一樣。”陳美玲說著，伸手掐了掐江雪的臉。
江雪笑罵：“這個愛掐人的毛病倒是一點兒沒變。”
陳美玲：“走吧，我們路上說，別在這兒成為別人的風景了。”
這來來往往的男人，很多都沒忍住，目光不斷地往她們這兒瞟，兩個美女賞心悅目，在那兒又哭又笑的，著實引人註目。
江雪點點頭，“好，走吧，我們今晚可以秉燭夜談，不到天亮不許睡覺。”
“那是必須的，一言為定。”陳美玲舉起手，江雪默契地與她擊掌。
年少時期結下的友誼是最純粹的情感，哪怕過去了很多年，那份心底的親近與親密也不曾消失，再見時依然默契自然，仿佛倆人只是於昨日分別。
陳美玲拉過江雪的行李箱，走在她前面。
江雪這才註意到不對勁，陳美玲竟然走路有點跛，她楞在原地，眼裏迅速湧起淚水。
她的腿是怎麽了？難怪曾經自信張揚霸道、得理不饒人的她，現在變得溫柔了許多。
可她倒寧願她如十年前那般，永遠那麽霸道兇悍。
“怎麽了？”陳美玲發現江雪沒動，轉過頭看她。
江雪再次上前，抱住她，喉頭被堵住，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不讓眼淚掉下來，輕聲問她：“美玲，你為什麽沒告訴我？你的腿的怎麽了？”
“哎呀，都是兩年前的事了，我出了車禍，壓到腿了，原本都站不起來，可我是誰啊，我可是陳美玲，打不死的小強，我做了兩年康覆，這不，我又可以走了，只是走路姿勢難看了點，你可不許嫌棄我啊……”
江雪生生將淚水收了回去，放開她，拉了自己的行李箱，霸氣道：“說什麽呢，誰敢嫌棄你，我弄死他！”
陳美玲笑不可遏，“雪雪，我發現你也變了不少，霸氣側漏啊，不過我喜歡！”
“那不變怎麽成，再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在美國我能混得下去……”江雪挽住陳美玲的胳膊。
“是啊，誰都不容易，誰的生活都不容易。”陳美玲感慨道。
陳美玲開了張白色的奧迪A6，她幫江雪把行李箱放在後備箱，朝江雪揮揮手，“公主，請上車。”
“公主”這個綽號，讓江雪感覺很親切，仿佛讓她一下子回到了初高中時代。
那時天空湛藍，空氣柔軟，花朵燎烈，樹木青翠，一切都朝氣蓬勃、充滿了希望。
“真是多虧了這一次母校八十周年校慶，不然我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見到你，還是母校面子大！”陳美玲啟動車子，對江雪十年才回柳城這事還是有些耿耿於懷。
江雪順著她的話頭，“這次校慶，同學們基本應該都會回來吧？”
“那不好說，畢竟現在大家都各奔東西了，天各一方，有的還結婚生子了。不過你們這些天之驕女啊，天之驕子啊，母校的驕傲，比如你啊，簫星河啊，吳媚啊，應該都會回來吧。畢竟你們可是母校親自發了邀請函的……”
“聽說吳媚結婚了？但……”
“但新郎不是簫星河！”江雪還說完，陳美玲就迫不及待地替她說完，眼裏閃著異樣的神采。
那是八卦之光。沒哪個女生不喜歡聊八卦了吧。
“他們為什麽沒在一起？”江雪忍不住問。
陳美玲：“他們之間也是分分合合多年了，高三時，聽說簫星河就跟吳媚分手了，後來大學後，聽說他們又在一起了。再後來，吳媚成了大明星，簫星河又不願意回家繼承家業，非要搞科研，可能倆人的差距就越來越大，就分了唄。”
江雪忍不住問：“物理相關的科研工作者麽？”
她之前聽江秉言提過一次，他本碩博連讀，7年時間就讀出來了，25歲就博士畢業，順利進入北城中科院的物理研究所工作。
“對，他原來在中科院物理研究所，一年前好像被南城的能源研究所挖了過去。我聽少敬說，他是想離家近點，所以選擇到南城工作。而且他去年就評上了副研究員，是他們所最年輕的副研究員了吧，真是年輕有為啊。”
江雪若有所思，她一年前好像聽江秉言提過，秦奶奶好像身體不太好，但具體是哪方面不好，江秉言也不太清楚。
陳美玲卻自顧自的又說起了吳媚，“豪門是這麽好嫁的麽，人家豪門根本看不上她，連個婚禮都沒給她辦，聽說現在肚子都大了起來。對哦，那估計她怕是不會回來參加校慶了。幸好她跟簫星河分手了，不然簫星河可不給她禍害死！”
陳美玲一直就不喜歡吳媚，言語中難免帶了點奚落與不屑。
江雪偏頭看向窗外，陷入回憶。
十年前她離開之時，收到蕭星河的短信，他說不要聯系他了，就此別過。
江雪便當場關了機，到了紐約後就收進了箱子裏，再沒開過那部手機，她也按照他的意願，再沒有聯系過他。
雖然有時候她真的很想他，想知道他的近況，但她還是忍住了，忍住不向任何人打聽，忍住不去撥打那串早已經刻在腦海裏的電話。
漸漸地，她似乎忘了他，很久不再想起他，只是偶爾會夢見他，那些夢無一例外是黑白的，沒有任何色彩的，好像是在看一部悲傷的黑白電影。
江雪就把日子過得很充實，又忙又累後，她的睡眠就會非常好，就不會再做夢。
江雪考上了茱莉亞音樂學院，主修鋼琴，輔修作曲。
她每天非常刻苦地練習，全身心地沈浸在音樂中，幾乎與外界隔絕。功夫不負有心人，她取得了一點小成績，本科畢業後又繼續讀研，師從澳大利亞籍國際著名鋼琴家本傑明。
她25歲研究生畢業後順利進入了紐約交響樂團，成為其中為數不多的中國籍演奏家。
“江叔叔最近也還好吧？”陳美玲的話將江雪的思緒拉了回來。
江雪“嗯”了一聲，“他近來挺好的，與楊阿姨每日養養花，爬爬山，拉拉小提琴，日子過得別說多逍遙滋潤了。本來這次我回來，他也想回來的，但又快到了覆查的日子了，楊阿姨不準他回來。”
到美國後，江秉言的手術很順利，他恢覆得很好，前幾年還需要每半年定期覆查，後面這幾年就改為了一年覆查。到現在為止，都沒有覆發過。
楊倩放棄了自己的事業，一直在他身邊無微不至地照顧他，江秉言心中有愧，在他們到美國的第七年與楊倩結了婚。
結婚前，江秉言還跟江雪促膝長談了一番。
他說，在田韻去世之時，他本就做好了決定，此生絕不再娶，因為他不會再愛上除了田韻外的任何人。現在他對楊倩的感情，不能說不愛，但絕不是對田韻那樣的愛，更多的是感激和愧疚。
他還說，人生一世，有人能不計回報地十幾年如一日默默愛你，是何其珍貴，他不忍辜負了這份珍貴，所以決定和楊倩結婚，盡管沒法給她熱烈的愛，但往後的日子細水長流，也可以彼此有個照應。
江雪當然支持他們，她相信媽媽如果在天上有靈，也是希望爸爸能擁有新生活，能開心地生活下去。真正的愛一個人，自然是希望他能過得好的。這一點，她深有體會。所以這麽多年，她從沒想過要去聯系簫星河，她只希望他過得好，過得開心。
另一方面，她從楊倩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不奢求結果地默默喜歡一個人，十幾年初心不改，她真的很心疼她，而今看到她和爸爸能修成正果，她心底裏也是開心歡喜的。
但江雪一直無法改口叫她媽媽，可能是在自己心目中，她永遠只有一個媽媽。
陳美玲見江雪神思有些飄忽，轉頭看她一眼，這時才註意到，江雪左手無名指上居然戴著一枚鉆戒。
剛好綠燈變紅燈了，陳美玲立馬一腳踩下剎車，驚道：“我靠，不會吧，你結婚了？不會真和範澤宇吧？”
江雪被她這猛然剎車和大呼小叫嚇了一跳，“拜托，大小姐，你這是在開車啊，幹什麽一驚一乍的。虧我還想跟爸爸說，你變成穩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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