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夢
關燈
小
中
大
第十四夢
沒過一會兒，江秉言就出來叫他們進去吃飯。
走至飯廳，江雪發現放在酒櫃巖板上的那束火紅玫瑰花不見了，這是何故？
難道蕭星河討厭玫瑰花？但這是別人家，他再討厭，他外祖父母應也不至於這麽無理，特意讓爸爸收起來，肯定還有別的什麽原因。
算了，不瞎猜了，等會兒問問爸爸就知道了。
“我還記得我們離開這裏的時候，秉言才這麽高，”謝襄行伸手比了比，又看向江雪，感慨道，“再回來時，連女兒都這麽大了！當真是時光飛逝啊！”
江秉言笑道：“是啊，我回頭看看，也覺得時間可怕，三十年眨眼就過去了……”
江雪笑聽著長輩們聊天，邊起身走到長桌的一角，幫他們盛湯。
簫星河也跟著站起來，走到江雪旁邊，見江雪盛好一碗湯後，伸手過來接，“我幫你。”
簫星河站得與江雪極近，他說話的氣息拂過江雪的耳畔，她的心尖微微顫了顫，不由得把頭低得更低，輕輕“嗯”了一聲，不敢擡頭，伸手把碗遞到了簫星河的面前。
簫星河接過，沒有觸碰到她的手指。
江雪心裏又是喜歡又是憂愁，喜歡他如此的紳士，憂愁他太過紳士。
簫星河先把湯送到了江秉言面前，江秉言則又把湯端到了謝襄行面前，謝襄行連聲道謝，“都是自家人，這麽客氣做什麽。”
“尊老敬老，我不得給小輩們做個榜樣嗎。”江秉言笑道。
大家不由得都會心笑了。
江雪和簫星河也不由得對視一眼，恰看到他微勾唇角，眼裏蕩漾開笑意，當真好看極了。
舀到第四碗，江雪特意多舀了些雞肉，遞給簫星河，“這碗給你。”
簫星河接過，盯著碗裏滿滿一碗雞肉看了眼，“還是給你吧。”
江雪“啊”了一聲，小聲嘀咕了句，“肉太多了。”
簫星河看著她微微笑了下，還是端著碗放到了自己面前。
江雪松了口氣，莫名又覺得心裏頭有點甜。
這頓飯，大家吃得其樂融融，有說有笑，甚至連簫星河這個清冷少年的臉上，笑意都多了不少。
吃完飯後，江秉言讓江雪先別收碗，現在外面月色正好，大家一起到庭院裏賞月。
在庭院裏的月桂樹下擺了一張木桌子，桌上放著月餅、桂花茶、哈密瓜等各色水果。
大家圍坐在一起喝茶聊天，江秉言看簫星河有些沈默，便叉了一塊哈密瓜，遞給他，笑著問：“星河是第一次來柳城吧？怎麽樣？喜歡柳城嗎？”
簫星河沈默了瞬，方道：“其實我不是第一次來柳城，七年前，我和媽媽回來過。”
簫星河這話說完，空氣似乎凝滯了幾秒，大家都已經盡量在避免提及謝宛詩，可還是難以避免。
秦婉兒道：“是啦，那時我和他外公在國外旅游，只有他們二人回來。”
簫星河接著道：“那時候雖然只待了兩天，但我很喜歡柳城。現在也依然喜歡。”
“呵呵呵，那就好。”江秉言笑起來，伸手拍了拍簫星河的肩膀。
江雪覺得長輩們聊天，肯定沒辦法避開小時候的一些事，更是沒法避開簫星河的母親，她看著他垂下的眼眸，雖看不清他眼裏的情緒，但仿佛能感受到他心裏的傷痛。
她最是了解，她的媽媽離開的一年裏，她只有聽到媽媽的名字，聽到關於媽媽的事，就抑制不住地心痛，鼻子發酸。
江雪伸出手，輕輕扯了扯旁邊簫星河的衣角，簫星河轉頭擡眸看向她。
江雪看著他的眼睛，小聲道：“要不要出去散散步？”
簫星河眨了下眼睛，面上卻沒什麽表情，“好啊。”
江雪便跟謝襄行幾人說了一聲。
謝襄行也正有些話要和江秉言說，點點頭，“好啊，你們去吧。”
江秉言也朝江雪點了點頭，他畢竟是父親，總是難免擔心女兒的安全，叮囑了句：“別走太遠，附近轉轉，星河，幫我照顧好雪雪。”
“好，我會的。”簫星河面色鄭重地點頭。
江雪和簫星河便一前一後出了家門。
江雪走在前面，她感覺心臟怦怦亂跳，明明只喝了點茶，頭卻有些暈，腳步也有些虛浮，她深深吸口氣，暗罵自己沒出息。
簫星河慢慢地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行，不過保持著三十厘米的距離。
倆人並肩走出去好長一段路了，一路無話。
江雪絞盡腦汁，該和他聊什麽啊，怎麽腦子像生銹了一樣。
“那個今晚月亮真的好圓哈。”江雪伸手指了指墨藍天際上的圓月。
簫星河淡淡“嗯”了一聲。
天啊，你說的什麽廢話！誰看不到啊，好大一輪明月！應該找點問題問他，這樣才能把天聊下去啊。江雪在心裏暗罵自己蠢。
“你……”江雪正打算問他和吳媚是怎麽認識的，她斜跨小背包裏的電話響了。
江雪拿出電話，是範澤宇打來的，她擡起頭對簫星河，“我接個電話。”
簫星河“嗯”了一聲。
江雪接起電話，“餵。”
“雪雪，中秋快樂呀！在幹嘛呢？”範澤宇說話的語調有點亢奮，聽起來不大對勁。
“中秋快樂！”江雪笑著道，然後微蹙起眉頭，微微偏過頭，小聲道：“你該不會喝酒了吧？”
“沒有，我沒喝酒，就喝了點可樂。今晚的月亮好圓好亮啊，嘿嘿嘿，好像你小時候圓圓的臉，你看到了嗎？對了，你在幹嘛呀？”
江雪腹誹，沒有個鬼，說話顛三倒四的，我小時候臉有那麽圓那麽大嗎？
“我在散步呢。”江雪說。
範澤宇：“跟誰散步？”
江雪餘光瞥了下旁邊的簫星河，她不想惹出不必要的麻煩，絕對不能告訴他，她和簫星河一起散步，可如果說自己一個人散步的話，他肯定要多管閑事，說不定會打電話給爸爸，到時候也會露餡。
江雪心內急轉，小聲道：“和我爸。”
範澤宇：“那就好，這麽晚了，你自己可千萬別亂跑，你長這麽好看，遇到壞心眼的壞人可怎麽辦，有我或者叔叔陪著你才行……”
“好啦，我知道了。我掛了。”江雪有時候真的是怕了範澤宇，總是嘮叨個沒完，若是平時她也就聽著了，可現在簫星河在旁邊呢，她怕冷落了他。
掛了電話，江雪看一眼簫星河，“不好意思啊，我講了很久了吧。”
簫星河停下腳步，正要說話，感覺到褲兜裏的手機在振動，便拿出手機來看。
頭頂正有盞路燈，江雪視力也不錯，很清楚地看到來電人是吳媚。
“我也接個電話。”簫星河道。
江雪雙手背在身後，點點頭，“好。”
簫星河邊接起電話，邊往前走。
“吳媚。”簫星河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
江雪跟在他身旁，偏過頭，佯裝在看身旁的灌木叢裏星星點點的小花。
這時她才發覺，原來電話的收音效果並不好，站得近些，幾乎能聽得到電話那頭對方的大概內容。
那剛才她和範澤宇的通話，他是不是也聽了個大概。
“星河，中秋快樂，吃月餅了嗎？”
“吃了。”
“我現在在陽臺上看月亮，月亮好圓啊，我想起了那年我在你家時，我們倆躺在草坪上看月亮的事，你還記得嗎？”
“記得。”
“真懷念那段時光……”吳媚說了好長的一段話。
簫星河沒怎麽說，只聽她說，偶爾“嗯”了幾聲。
“星河，不好意思啊，我嘮嘮叨叨說了這麽多。對了，你在幹嘛呢？我好像聽到了風聲。”
“在散步。”
“散步？和誰啊？”
簫星河頓了下，道：“我外婆。”
江雪扭過頭，瞠圓了眼睛，看著簫星河。
可真夠狠的，我不過把你說成了爸，你居然說我是你外婆……
手臂忽地被簫星河捉住，輕輕拉了一下，江雪猝不及防，肩膀撞到了他的肩膀，聽到他低聲說：“小心，看路。”
江雪這才註意到，前面一根電線桿，她剛才差點就撞了上去。
“嗯，謝謝。”江雪小心臟跳動劇烈。
簫星河已經掛了電話，把手機塞回了兜裏，並稍微後撤了一步，與她拉開一點距離。
“阿秋！”江雪打了個噴嚏。她剛才出門時也忘了拿件外套，夜漸深，風漸涼，她的手臂起了小小的雞皮疙瘩，感到有點冷。
簫星河立即脫下了自己的襯衣，遞給她，“你穿著吧。”
江雪詫異，心內歡喜，但又怕他著涼，忙擺手道：“不用不用，我不冷。”
話才說完，江雪又“阿秋”了一聲。
“穿著吧，我是男生，而且江叔叔讓我照顧好你。”簫星河垂眸看著她，聲音溫和。
江雪心中生出一絲失落，原來是因為爸爸囑托的緣故，她輕輕“哦”了一聲，接過他的襯衣，跟他道了謝，然後穿上他的襯衣。
他的襯衣很長很寬，她穿上後，只露出了一截白嫩的指尖，寬大的衣服包裹著她的身軀，更襯得她身形纖瘦。
襯衣還帶著他身上的體溫，一股淡淡清香縈繞在她的鼻尖，說不出的好聞。
“真好聞。”江雪小聲道。
江雪對氣味特別敏感，也是個極其迷戀氣味的人，她覺得自己的五感裏，氣味構成了她感官中最重要的部分。
她喜歡好聞的事物，好聞的花草香，食物香，咖啡香，酒香，沐浴露香等等，都令她著迷，而今他身上的味道也令她著迷。
那種氣味很特別，不同於女孩子身上的香氣，那是獨屬於男生身上才有的香氣，但又不同於大部分男生那種很濃重的荷爾蒙氣息。
他身上的氣息仿佛是夾雜了草木清香，江雪仔細地想了想，是那種雨後青竹散發出的香氣，清新且令人心曠神怡。
簫星河沒聽清，問：“什麽？”
“我說桂花香真好聞。”江雪指了指道路兩旁的桂樹，心想，如果她告訴他，他很好聞，他會不會認為她是變態啊。
“嗯。”簫星河讚同地點點頭。
此時一陣風刮來，清甜的桂花香更加濃郁。
“我們回去吧。”江雪停住腳步，轉頭看向簫星河，他現在只穿著一件T恤，她怕他會冷感冒了。
簫星河說：“好。”
於是倆人調轉往回走。
江雪不想再錯失時機，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給自己勇氣。
“簫星河，你和吳媚的關系是傳言中的那樣嗎？”
簫星河頓住腳步，看向她，眸光清亮，分外認真，“你是說關於我和她是男女朋友的謠言嗎？”
江雪一聽“謠言”兩個字，心潮湧動，高懸著的心臟似乎落回去一點，輕輕點了點頭。
“不是。”簫星河說，言語很輕，但落在江雪耳畔卻仿佛激起千層浪。
江雪微微側過身，看向路邊夜色裏搖曳的黃金菊，金燦燦的，可真漂亮，她歡喜極了，有種想蹦起來的沖動。
“為什麽問這個？”簫星河頓住腳步。
江雪心裏一咯噔，慌亂了一瞬，不過她早就想好了對策才問的，她沒敢看他，依舊看著那燦爛的黃金菊，心臟一下又一下地砸著胸口，“我有個好姐妹托我問的。”
簫星河：“哦。然後呢？”
江雪鼓起勇氣，轉過身來，仰起頭看著簫星河，心臟砸得胸口微微疼，“她說，如果是謠言，她會繼續喜歡你。”
簫星河靜靜地註視著江雪好一會兒，微微勾了下唇，“好的，知道了。”
江雪感覺簫星河似乎知道了什麽，她好似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逝的笑意，可定睛看時，那笑意好似又不存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沒過一會兒，江秉言就出來叫他們進去吃飯。
走至飯廳，江雪發現放在酒櫃巖板上的那束火紅玫瑰花不見了，這是何故？
難道蕭星河討厭玫瑰花？但這是別人家，他再討厭，他外祖父母應也不至於這麽無理，特意讓爸爸收起來，肯定還有別的什麽原因。
算了，不瞎猜了，等會兒問問爸爸就知道了。
“我還記得我們離開這裏的時候，秉言才這麽高，”謝襄行伸手比了比，又看向江雪，感慨道，“再回來時，連女兒都這麽大了！當真是時光飛逝啊！”
江秉言笑道：“是啊，我回頭看看，也覺得時間可怕，三十年眨眼就過去了……”
江雪笑聽著長輩們聊天，邊起身走到長桌的一角，幫他們盛湯。
簫星河也跟著站起來，走到江雪旁邊，見江雪盛好一碗湯後，伸手過來接，“我幫你。”
簫星河站得與江雪極近，他說話的氣息拂過江雪的耳畔，她的心尖微微顫了顫，不由得把頭低得更低，輕輕“嗯”了一聲，不敢擡頭，伸手把碗遞到了簫星河的面前。
簫星河接過，沒有觸碰到她的手指。
江雪心裏又是喜歡又是憂愁，喜歡他如此的紳士，憂愁他太過紳士。
簫星河先把湯送到了江秉言面前，江秉言則又把湯端到了謝襄行面前，謝襄行連聲道謝，“都是自家人，這麽客氣做什麽。”
“尊老敬老，我不得給小輩們做個榜樣嗎。”江秉言笑道。
大家不由得都會心笑了。
江雪和簫星河也不由得對視一眼，恰看到他微勾唇角，眼裏蕩漾開笑意，當真好看極了。
舀到第四碗，江雪特意多舀了些雞肉，遞給簫星河，“這碗給你。”
簫星河接過，盯著碗裏滿滿一碗雞肉看了眼，“還是給你吧。”
江雪“啊”了一聲，小聲嘀咕了句，“肉太多了。”
簫星河看著她微微笑了下，還是端著碗放到了自己面前。
江雪松了口氣，莫名又覺得心裏頭有點甜。
這頓飯，大家吃得其樂融融，有說有笑，甚至連簫星河這個清冷少年的臉上，笑意都多了不少。
吃完飯後，江秉言讓江雪先別收碗，現在外面月色正好，大家一起到庭院裏賞月。
在庭院裏的月桂樹下擺了一張木桌子，桌上放著月餅、桂花茶、哈密瓜等各色水果。
大家圍坐在一起喝茶聊天，江秉言看簫星河有些沈默，便叉了一塊哈密瓜，遞給他，笑著問：“星河是第一次來柳城吧？怎麽樣？喜歡柳城嗎？”
簫星河沈默了瞬，方道：“其實我不是第一次來柳城，七年前，我和媽媽回來過。”
簫星河這話說完，空氣似乎凝滯了幾秒，大家都已經盡量在避免提及謝宛詩，可還是難以避免。
秦婉兒道：“是啦，那時我和他外公在國外旅游，只有他們二人回來。”
簫星河接著道：“那時候雖然只待了兩天，但我很喜歡柳城。現在也依然喜歡。”
“呵呵呵，那就好。”江秉言笑起來，伸手拍了拍簫星河的肩膀。
江雪覺得長輩們聊天，肯定沒辦法避開小時候的一些事，更是沒法避開簫星河的母親，她看著他垂下的眼眸，雖看不清他眼裏的情緒，但仿佛能感受到他心裏的傷痛。
她最是了解，她的媽媽離開的一年裏，她只有聽到媽媽的名字，聽到關於媽媽的事，就抑制不住地心痛，鼻子發酸。
江雪伸出手，輕輕扯了扯旁邊簫星河的衣角，簫星河轉頭擡眸看向她。
江雪看著他的眼睛，小聲道：“要不要出去散散步？”
簫星河眨了下眼睛，面上卻沒什麽表情，“好啊。”
江雪便跟謝襄行幾人說了一聲。
謝襄行也正有些話要和江秉言說，點點頭，“好啊，你們去吧。”
江秉言也朝江雪點了點頭，他畢竟是父親，總是難免擔心女兒的安全，叮囑了句：“別走太遠，附近轉轉，星河，幫我照顧好雪雪。”
“好，我會的。”簫星河面色鄭重地點頭。
江雪和簫星河便一前一後出了家門。
江雪走在前面，她感覺心臟怦怦亂跳，明明只喝了點茶，頭卻有些暈，腳步也有些虛浮，她深深吸口氣，暗罵自己沒出息。
簫星河慢慢地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行，不過保持著三十厘米的距離。
倆人並肩走出去好長一段路了，一路無話。
江雪絞盡腦汁，該和他聊什麽啊，怎麽腦子像生銹了一樣。
“那個今晚月亮真的好圓哈。”江雪伸手指了指墨藍天際上的圓月。
簫星河淡淡“嗯”了一聲。
天啊，你說的什麽廢話！誰看不到啊，好大一輪明月！應該找點問題問他，這樣才能把天聊下去啊。江雪在心裏暗罵自己蠢。
“你……”江雪正打算問他和吳媚是怎麽認識的，她斜跨小背包裏的電話響了。
江雪拿出電話，是範澤宇打來的，她擡起頭對簫星河，“我接個電話。”
簫星河“嗯”了一聲。
江雪接起電話，“餵。”
“雪雪，中秋快樂呀！在幹嘛呢？”範澤宇說話的語調有點亢奮，聽起來不大對勁。
“中秋快樂！”江雪笑著道，然後微蹙起眉頭，微微偏過頭，小聲道：“你該不會喝酒了吧？”
“沒有，我沒喝酒，就喝了點可樂。今晚的月亮好圓好亮啊，嘿嘿嘿，好像你小時候圓圓的臉，你看到了嗎？對了，你在幹嘛呀？”
江雪腹誹，沒有個鬼，說話顛三倒四的，我小時候臉有那麽圓那麽大嗎？
“我在散步呢。”江雪說。
範澤宇：“跟誰散步？”
江雪餘光瞥了下旁邊的簫星河，她不想惹出不必要的麻煩，絕對不能告訴他，她和簫星河一起散步，可如果說自己一個人散步的話，他肯定要多管閑事，說不定會打電話給爸爸，到時候也會露餡。
江雪心內急轉，小聲道：“和我爸。”
範澤宇：“那就好，這麽晚了，你自己可千萬別亂跑，你長這麽好看，遇到壞心眼的壞人可怎麽辦，有我或者叔叔陪著你才行……”
“好啦，我知道了。我掛了。”江雪有時候真的是怕了範澤宇，總是嘮叨個沒完，若是平時她也就聽著了，可現在簫星河在旁邊呢，她怕冷落了他。
掛了電話，江雪看一眼簫星河，“不好意思啊，我講了很久了吧。”
簫星河停下腳步，正要說話，感覺到褲兜裏的手機在振動，便拿出手機來看。
頭頂正有盞路燈，江雪視力也不錯，很清楚地看到來電人是吳媚。
“我也接個電話。”簫星河道。
江雪雙手背在身後，點點頭，“好。”
簫星河邊接起電話，邊往前走。
“吳媚。”簫星河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
江雪跟在他身旁，偏過頭，佯裝在看身旁的灌木叢裏星星點點的小花。
這時她才發覺，原來電話的收音效果並不好，站得近些，幾乎能聽得到電話那頭對方的大概內容。
那剛才她和範澤宇的通話，他是不是也聽了個大概。
“星河，中秋快樂，吃月餅了嗎？”
“吃了。”
“我現在在陽臺上看月亮，月亮好圓啊，我想起了那年我在你家時，我們倆躺在草坪上看月亮的事，你還記得嗎？”
“記得。”
“真懷念那段時光……”吳媚說了好長的一段話。
簫星河沒怎麽說，只聽她說，偶爾“嗯”了幾聲。
“星河，不好意思啊，我嘮嘮叨叨說了這麽多。對了，你在幹嘛呢？我好像聽到了風聲。”
“在散步。”
“散步？和誰啊？”
簫星河頓了下，道：“我外婆。”
江雪扭過頭，瞠圓了眼睛，看著簫星河。
可真夠狠的，我不過把你說成了爸，你居然說我是你外婆……
手臂忽地被簫星河捉住，輕輕拉了一下，江雪猝不及防，肩膀撞到了他的肩膀，聽到他低聲說：“小心，看路。”
江雪這才註意到，前面一根電線桿，她剛才差點就撞了上去。
“嗯，謝謝。”江雪小心臟跳動劇烈。
簫星河已經掛了電話，把手機塞回了兜裏，並稍微後撤了一步，與她拉開一點距離。
“阿秋！”江雪打了個噴嚏。她剛才出門時也忘了拿件外套，夜漸深，風漸涼，她的手臂起了小小的雞皮疙瘩，感到有點冷。
簫星河立即脫下了自己的襯衣，遞給她，“你穿著吧。”
江雪詫異，心內歡喜，但又怕他著涼，忙擺手道：“不用不用，我不冷。”
話才說完，江雪又“阿秋”了一聲。
“穿著吧，我是男生，而且江叔叔讓我照顧好你。”簫星河垂眸看著她，聲音溫和。
江雪心中生出一絲失落，原來是因為爸爸囑托的緣故，她輕輕“哦”了一聲，接過他的襯衣，跟他道了謝，然後穿上他的襯衣。
他的襯衣很長很寬，她穿上後，只露出了一截白嫩的指尖，寬大的衣服包裹著她的身軀，更襯得她身形纖瘦。
襯衣還帶著他身上的體溫，一股淡淡清香縈繞在她的鼻尖，說不出的好聞。
“真好聞。”江雪小聲道。
江雪對氣味特別敏感，也是個極其迷戀氣味的人，她覺得自己的五感裏，氣味構成了她感官中最重要的部分。
她喜歡好聞的事物，好聞的花草香，食物香，咖啡香，酒香，沐浴露香等等，都令她著迷，而今他身上的味道也令她著迷。
那種氣味很特別，不同於女孩子身上的香氣，那是獨屬於男生身上才有的香氣，但又不同於大部分男生那種很濃重的荷爾蒙氣息。
他身上的氣息仿佛是夾雜了草木清香，江雪仔細地想了想，是那種雨後青竹散發出的香氣，清新且令人心曠神怡。
簫星河沒聽清，問：“什麽？”
“我說桂花香真好聞。”江雪指了指道路兩旁的桂樹，心想，如果她告訴他，他很好聞，他會不會認為她是變態啊。
“嗯。”簫星河讚同地點點頭。
此時一陣風刮來，清甜的桂花香更加濃郁。
“我們回去吧。”江雪停住腳步，轉頭看向簫星河，他現在只穿著一件T恤，她怕他會冷感冒了。
簫星河說：“好。”
於是倆人調轉往回走。
江雪不想再錯失時機，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給自己勇氣。
“簫星河，你和吳媚的關系是傳言中的那樣嗎？”
簫星河頓住腳步，看向她，眸光清亮，分外認真，“你是說關於我和她是男女朋友的謠言嗎？”
江雪一聽“謠言”兩個字，心潮湧動，高懸著的心臟似乎落回去一點，輕輕點了點頭。
“不是。”簫星河說，言語很輕，但落在江雪耳畔卻仿佛激起千層浪。
江雪微微側過身，看向路邊夜色裏搖曳的黃金菊，金燦燦的，可真漂亮，她歡喜極了，有種想蹦起來的沖動。
“為什麽問這個？”簫星河頓住腳步。
江雪心裏一咯噔，慌亂了一瞬，不過她早就想好了對策才問的，她沒敢看他，依舊看著那燦爛的黃金菊，心臟一下又一下地砸著胸口，“我有個好姐妹托我問的。”
簫星河：“哦。然後呢？”
江雪鼓起勇氣，轉過身來，仰起頭看著簫星河，心臟砸得胸口微微疼，“她說，如果是謠言，她會繼續喜歡你。”
簫星河靜靜地註視著江雪好一會兒，微微勾了下唇，“好的，知道了。”
江雪感覺簫星河似乎知道了什麽，她好似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逝的笑意，可定睛看時，那笑意好似又不存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