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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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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夢

半個月後,九月二日,正式開學。周一第三節是物理課。

物理老師廖波是個三十歲出頭的年輕老師,中等身高,戴一副金邊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但實則很“威猛”。他講課精彩幽默,見解獨到,與學生打成一片,大家都尊稱他一聲“波哥”,當然有學生被他惹毛的時候就會喊他一聲“尿”老師。

波哥今日走進教室,臉上頗有喜色,看來上周五的物理測試,班級成績應該不錯。

“我們班有一部分同學考試都已經達到了一種境界,不受那個題目難度系數的制約,總保持在五六十分。我也是相當的佩服。”波哥走上講臺,把手上的一沓試卷往臺上一放。

有人立馬問:“波,廖老師,這是表揚啊,還是批評?”

“你說呢?”波哥斜他一眼。

“那應該是表揚,這次題目那麽難。”有人又說。

波哥冷笑一聲:“那怎麽人家新來的簫同學能考滿分?”

大家不由得地往後轉脖子,看向簫星河,看到他一如既往面無表情的臉,又轉過頭來竊竊私語,“牛啊,知道是個學霸,沒想到這麽學霸啊。”“就是,長這麽好看,還是個學霸。”“不過是個冷面學霸,喜歡不起來。”

江雪沒忍住,跟著眾人回頭看了一眼,立馬又轉過頭來,低下頭,眼眸彎了彎,他果然物理很好。

這麽難的卷,他居然能考滿分,不知自己考了多少,有80分沒有……

江雪的成績不錯,每次能考進班級前十,年級前三十,但她有些偏科,文科好,理科差些,尤其物理,在班上屬於中游水平。如果她的物理能提到到上游水平,她的成績可以進到班級前五,年級前二十。

這一次的物理卷,真的是很難,是她上高中有史以來遇到最難的,能考到80分,她就非常知足了。可居然有人能考滿分,簡直不是人。

“我說你們班有些女同學上我的物理課啊,面無表情地呀,就像廟裏面那個佛像一樣,明天我給你們搞幾個香爐回來擺你們面前,上課前我就給你們上幾株香,保佑一下你們班那個物理成績提高一點!”波哥又開始耍貧嘴,念念叨叨。

男生們哈哈大笑,好多女生都低下頭,不敢跟波哥對視上。

江雪也是,低垂著頭,不敢擡起來,一不小心與波哥對視上,說不定又要被他調侃一番。她其他各科成績都不錯,就物理總拖後退,曾經被廖波說過好幾次了,說她那麽鐘靈毓秀的姑娘,怎麽就物理這麽不靈咧!

“我跟你們說啊,題目是一定要搞懂哩,一遍不懂再去問第二遍,搞到懂為止!有些同學從來沒問過我題目,我還以為你懂得很咧,結果一考試,那個慘不忍睹!”波哥邊發試卷邊說。

“還不是怕挨你罵!”有男生忍不住回嘴。

“我那是在幫你提高心理承受能力,好咩!”波哥轉過身,犀利的目光鎖定在那男生身上,又補充了句,“為你們以後進入社會受毒打、欺壓打好基礎,要不然挨罵兩句就想跳樓遼!”

另一個男生接著懟:“我專門選二樓跳,不會死哩!”

波哥扶了扶眼鏡,笑瞇瞇地:“我們柳城殘聯已經有主席了,你就不要去競爭了。”

大家哄堂大笑。

江雪也抿著嘴偷笑,其實物理老師還是挺幽默的,就是別幽默到自己身上還好。

“好了啊,笑完了吧,開心了吧。那點考不好的悲傷散去了吧,那我們就開始開開心心地講題了哈!”廖波走回了講臺。

還有一分鐘下課的時候,波哥講完了題,他掃視了教室同學一圈,“還有沒有不懂的啊?有不懂的現在就問。”

沒人舉手,波哥搖搖頭,“好吧,如果還有題不懂,怕問我挨罵,你們可以問簫同學,看他冷不死你!所以還是問我的好,對吧?”

廖波打趣起了簫星河。

江雪卻眼睛一亮,她也是怕去問廖波問題,以後可以問簫星河嘛。

下午放學鈴響起,陳美玲就匆匆跑到江雪座位前,江雪詫異,笑她,“這麽著急吃紅燒肉?”

倆人約好放學後去學校附近的一家川菜館吃飯,那家的紅燒肉簡直一絕。

這周已經正式開學了,學校要求高二年級要開始上晚自習了。從七點半上到九點半。她們的晚飯只能在學校食堂或者附近解決了。陳美玲不喜歡吃食堂,說食堂的打飯的大叔年紀也不老,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而且食堂的菜來來去去都是那幾個,吃厭了。

“不是,我肚子疼,先去上個廁所,你等等我哈。”陳美玲臉部微微扭曲,一臉痛苦。

江雪點點頭,“好,我等你。”

陳美玲快速離開後,班上的同學也陸陸續續地走了。

江雪拿出物理習題書開始做題,她決定好好地搞一搞物理,爭取下次月考能有所進步。

江雪正輕咬著下唇,冥思苦想一道題時,桌角被人輕輕敲了敲,她沒反應過來,又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江雪”,聲音清冽好聽,有些耳熟。

江雪這才茫茫然地擡起頭來,看到簫星河站在面前。

她楞住,腦子如銹掉了一般不會轉動,只聽簫星河道:“你朋友說讓你不要等她吃飯了,她家有急事,先走了。”

江雪緩緩站起身來,腦子仍有點懵,問:“誰請你傳話的?”

簫星河:“一個女生,頭發有些自然卷,應該是咱們班的,但我不知道她叫什麽。”

江雪一下子反應過來,是陳美玲,她真的是呆掉了,還能是誰,當然是陳美玲了。

“謝謝,我知道是誰了,是陳美玲。”江雪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笑了下,“她說沒說,家裏出了什麽事?”

“沒有,她看起來很急。”

都是同班同學,他三周前就可以叫出了她的名字,可今天他卻叫不出陳美玲的名字,那麽是不是說明,他是留意過她的,對她似乎有所不同。

江雪不禁低頭,掩飾住自己忍不住上翹的嘴角。

江雪拿出自己的手機,“我手機沒電了,能借你手機,我給她打個電話嗎?”

簫星河沒有絲毫猶豫,從褲兜裏拿出自己的手機,遞給江雪。

江雪接過,他用的居然是和她同款的手機,諾基亞N73,不過他的機身是亮光黑色的,而自己的是冰瑩白色。

食指指腹下意識地輕輕地摩挲著手機背面的磨砂塑料背殼,江雪向蕭星河輕聲道謝,然後微微側身,撥通了陳美玲的電話。

電話響了十幾秒才被接起。

“芝麻,是我,出什麽事了?”

“哦,雪雪啊,唉,別提了,被我爸嚇死了,他打電話來,說在什麽醫院,我媽被車撞了,話沒說完,電話就斷了。我就急沖沖地往醫院趕,給我爸打電話,打了好久才打通,他說我媽是被自行車撞到了,擦破點皮。靠,有個不靠譜的老爸可真慘,隨時被他給嚇死……”

江雪松了口氣,“沒事就好,那你的書包要給你送家嗎?”

“不用了,晚自習後你給我送書包,回到家得幾點啊。”

“好。那先這樣吧,晚些說,再見。”江雪說完就匆匆掛電話。

江雪轉過身來,擡起頭,看向蕭星河,並雙手遞上手機,“謝謝。”

簫星河淡道,“不客氣。”

他並沒有走,而是微微低下頭來,看向江雪書桌上的草稿紙,“你的圖畫錯了。”

江雪忙虛心請教,“我實在是搞不懂,你能教教我嗎?”

簫星河沒說話,徑直繞到了江雪同桌的位置上坐下,拿過她的草稿紙,江雪忙機靈地遞上自己的筆。

簫星河接過,握在了她握過的位置,在紙上刷刷地畫了起來,邊畫邊給她作說明解釋。

江雪坐在他旁邊,不敢靠他太近,與他保持著二三十厘米的距離,卻已經感到呼吸有些困難了。

簫星河身上不像一些男生總是臭烘烘的,他身上有很清爽的香氣,就跟那日在公交車上聞到的味道一樣。

不過那日之後,她就再沒有再遇到他坐公交了,她發現他改騎自行車了。

有一日放學,江雪還看到簫星河騎車帶著吳媚,估計是特意為了吳媚買的自行車。

此時簫星河說話不疾不徐,聲音低沈,好像大提琴般悅耳,撥動著人的心弦。

江雪盯著他的側臉,神思有些飄忽,再一次犯了花癡。

他的睫毛可真長,又濃密,真讓人羨慕,他的眼睛安靜如稻田裏的流水,沒有一點兒波瀾,他的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明明看到他的嘴在動,卻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懂了嗎?”當簫星河停下來,偏頭看向她,輕聲問時。

江雪感覺像做了壞事的小孩被大人當場抓包了一般,心臟快要跳出胸膛了,她慌亂地挪開視線,落在自己的草稿本上,點點頭:“嗯,懂了,謝謝。”

懂什麽懂啊,她完全沒聽到他在說什麽,可她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分心了,也不想讓他覺得自己“孺子不可教”。

簫星河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很淡,聲音也很淡,“還有什麽不懂的嗎?可以問我。”

江雪頓時感覺中了大獎一般,差點沒高興得手舞足蹈,趕快翻到前面一頁,她還有道關於電磁感應的題不太懂。最重要的是,她還可以和他多待一會兒。

“星河。”一道嬌柔的聲線響起。

簫星河和江雪都擡起頭向門口的方向看去,吳媚穿一條紅裙子,俏生生地站立在門中。

她舉步朝他們走來。

簫星河站起身,江雪也跟著站起來。

“星河,走吧,去吃飯。”吳媚甜甜微笑著道。

簫星河點點頭,回她一抹淺笑,“好,走吧。”

“江雪,那我們先走了。”吳媚朝江雪擺擺手。

簫星河也轉過頭,卻淡聲道:“要一起嗎?”

江雪“啊?”了一聲,心臟狂跳兩下。

簫星河依舊很平淡地道:“陳美玲不是有事不能和你吃飯了嗎。”

“對啊,江雪,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吳媚笑得很甜。

江雪還真動了想和他們一起吃飯的心思,吳媚卻忽然調皮地眨了眨眼,“還是說你要去找你家阿澤?”

江雪微楞,她一下子明白了吳媚的意思,自己也真是的,怎麽能去當電燈泡,立即揚起一抹笑,“嗯,我要去找範澤宇,就不和你們去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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