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上鉤

關燈
上鉤

霧給客廳裏的客人倒杯水,棉笑著接過。

兩人尷尬的坐著,誰都不說話。

早上他醒的時候,打開手機看見溫發的消息:「你今天可以休息一天。」

霧如釋重負,倒頭閉上眼睛閉目養神了一會睡不著,就掀開被子起來洗澡刷牙,換身衣服開始做飯。

霧在鍋裏敲了一個雞蛋,表情卻有些愁,溫的意思是說:棉回來找你,你自己應對。

他不想見她。

他用拇指按按腦門。

霧胃口不錯,但是不知道想吃什麽,就只煎了兩個雞蛋,一些培根和一根香腸。

冰箱裏的牛奶還有一點,他放了點糖熱熱。

一切搞定之後,他雙手握拳放在桌子上,然後他低著頭,嘆口氣,咽口氣,眼角溢出淚水。

然後他邊哭邊把飯吃了,聲音顫顫的:“這是何必呢?藥就在保險箱裏——”

剛說完感覺胃裏的食物就要溢出來,分明這是基本的飯量。

霧知道是犯病了,他滾回屋裏把房門緊縮,縮在床上打滾,手指扣著自己的肩膀,另一只手緊緊攥著被子。

他將臉躲進肘窩裏,咳嗽。被子不停地亂動,他像條毛毛蟲一樣蠕動,像在練縮骨功。

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

他用手機分散註意力。黑暗的房間,刺眼的手機屏幕,他覺得有點眼睛疼,但是哭不出來。

“好累啊。”

聽見有人敲門,愁容一展,下床開門,被外邊正廳的陽光照的有些委屈,慢慢的眼睛濕潤起來。

霧靠在門框上,手指慢慢按摩太陽穴,一口氣堵在喉嚨裏,咳嗽起來。

然後淚水流出來。

就只有能洗指尖的淚水,也夠了。

他去開門的時候順便用廚房的水龍頭洗眼睛,用衣袖擦幹凈,打開門,果然是棉。

棉笑的和今日的陽光一樣燦爛。

真是美阿!金白色的長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再多的形容他也說不出來了。

“進來吧。”

棉有些驚訝地挑眉,然後進門把門關上,請她進來聊聊。

他先開口:“今天來找我做什麽?”

棉見他表情嚴肅,有些不高興,問:“你不高興認識我嗎?”

“你認識我的方法,我不喜歡。”

她立馬坐近他點:“對不起,我這兩年在旅游,沒時間來找你,只能出此下策了。”

霧淡淡地盯著她,“沒事。”

女孩發出銀鈴一樣的笑聲:“你真好。”

霧往旁邊撤一點,離她遠點,喝可樂說:“我只是不知道你做的這些是什麽意思?”

她有些驚訝:“你不明白我的親吻嗎?”

“你喜歡我嗎?”

“嗯。”她點點頭。

“為什麽?從什麽時候開始?我記得我沒見過你。”

棉睜著大大的眼睛,她表面單純無邪,誰知道這人到底是什麽樣。

她又靠近他一點,然後單手撐起下巴,認真的說:“在英國,倫敦,那晚上的大巴上,我跟了你一路。你跟那個女孩子……”

霧瞧出來了她身上聰明伶俐的氣質,就知道她剛剛的天真是裝的。

他撐得眼睛生疼。

“那時間距離還挺遠的。”是遇見奈的時候。他完全沒印象。

她當時覺得很有意思,然後轉頭看外邊的風景,後來知道他要去美國,就留了個心眼。之後又在網上看見了他跟糸的視頻,裏面就感興趣了。

霧跟糸完全就是兩個極端,但是視頻裏的糸看起來很開心。

他聽了,覺得她的喜歡特別隨便。

霧又往旁邊挪了挪問:“你多大了?”

“跟你一樣。”

“你上學了嗎?”

“我研究生畢業了。”

“真厲害。”

棉沒見他有多驚訝:“誇人誇的這麽漫不經心。”

他揉揉眼睛,伸手拒絕她的靠近:“不管你喜歡,我都不喜歡你。我跟你好好說,你好好聽著,我這個人很普通,長得沒你好看,而且學習沒你好,也沒你有錢和有能力。”一口氣說完便嘆口氣。

棉不高興了,拍住他的胸脯把他按在沙發上,她的長發像門簾一樣降下來,給他擋住側面窗戶裏陽光。

棉的瞳孔是藍色,在陽光的照耀下像顆藍寶石。

“你幹什麽?”

棉歪嘴,調皮道:“你不覺得我很好看嗎?”

“我不是已經誇了你嗎?”

“那你為什麽不喜歡我?”

“我直說了,我有情感障礙。”

棉從他身上下來,“是沒有情感的那種表面意思嗎?”

霧撐在沙發上,然後滑坐起來,離她老遠。

“你好好想想——”霧扭頭對她說,剛想拒絕她就被打斷了。

“那你就是不會喜歡上別人了?”棉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然後站起來,彎腰摸住他的脖子上的脈搏,另一只手輕扶住他的臉,親他的嘴。

霧覺得她的嘴唇很軟,棉逐漸加深。他嘗到她的舌頭,他仰著頭,咽下口水,不小心吸了一下她的嘴。

他把她撥開,擦擦嘴,冷冷地問:“摸出什麽了嗎?”

棉舔舔嘴,有些難為情:“你真的沒有感覺?”

“所以——”

“那你只能是我的。”

棉一開始覺得霧很有俠義,救了奈。之後跟糸聊天知道了霧在幫她,就覺得霧這個人很溫柔。現在他竟然是情感障礙患者,哇哦。

既冷漠又溫柔。

“嗯?”他不理解為什麽她會得出這個結論,就問:“你非常喜歡我嗎?”

棉重新坐在他旁邊,握住他的手說:“我真的很喜歡你。你是人間獨一無二。”她就像發現了一座寶島,一樣興奮。

他明白了,她是還會來打擾我了的。

“你給我幾天時間思考一下。”

她也是個瘋的,將她送走之後,被迫堂堂正正留了一個聯系方式。

霧坐在沙發上,勾唇一笑:上鉤了。

棉走在路上,也笑起來。她監控了霧一年多了,還想著跟他道歉,以為他對年紀偏小的女孩有同情心。現在卻發現他是情感障礙,那麽以前所有收集的資料全都灰飛煙滅。

她坐船環游世界,然後發現了霧這麽一座神秘的小島。

非常喜歡,越看越喜歡。

可是霧要多思考兩天。得先下手為強。

周一早上,霧給溫做飯,順便給他說了昨天的事情。

“你的決定呢?”

“不知道,她身份地位高於我,而且人生的體驗比我多。我不知道。”

“你有什麽建議嗎?”霧問他。

“一個身份地位低的可以依附一個身份地位高的而大開眼界。你不是缺乏人生體驗嗎?就讓她當你的通行證。”

“有道理。”

霧把盤子收了,放進洗碗機裏,背上書包出門走了,然後打算這個星期六給棉一個答覆。

這幾天讓他享受一個清凈。

他讓予幫他查了棉的資料。

這個小女孩確實不簡單:哈佛畢業,來自俄羅斯的一個有錢有名的家族。上頭有只一個親哥哥。

予看平板上的資料:“這麽厲害呢?你從哪認識的?”

“額……”他無話可說。

“你不可能沒問,快說。”

“說來話長。”

“那我等會去找你,我們一起聽。”最後一句竟然是由他們一堆人說出來的。

霧嫌燙手,直接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桌子上,捂住頭說:“我這是遭了什麽孽?”

溫撿起他的手機,看棉的資料。

熾將他從二樓拽下來,將他夾在自己和予中間,跟拷問犯人一樣,霧說一點,但凡講的不詳細他們沒聽懂,就要打斷他一下。

霧反抗,卻被壓住。

他就跟得了厭食癥的少年被人按在餐桌前。

終於講完之後,他才自由。霧沒把情感障礙的事說出來,只說讓她等消息。

“你還是這麽淡定。”

“如果我有一個這麽優秀的人喜歡我,那我不得高興死。”

“我怕我被玩死。”霧可沒有隨便相信別人的能力。

響見他情緒不對,便給他叫了一杯酒。

霧為了感謝他給他笑了一下,他們都很期待霧跟棉的事,以此為樂趣開始喝酒。

霧還不知道他們?一個比一個精,看熱鬧的行家。

平靜地有錢人最喜歡看戲了。

可還沒到周六呢,棉就來了。

霧不爽,被打擾了,關門就讓她走:“我跟你約的周六下午。”

霧剛轉身就聽見一聲叫喊,他擰眉轉回去,看發生了什麽。

棉故意把手放在門夾處,她的手被重重地夾了一下。

霧覺得麻煩上身了,拿上車鑰匙就是帶她去醫院。

一到醫院,她的手就腫了。

檢查結果是骨折。

棉輕笑。

霧冷臉:媽的,草了。錢沒了。

今晚棉故意沒吃飯,等在餐桌前看霧在自家廚房裏做飯。

她沒得寸進尺的讓霧餵自己吃飯。

他趁此機會把周六要交代的事情交代了:“今天的事我很抱歉,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棉搖搖頭,“我不需要你的人情,我只需要你。”

霧歪嘴。棉欣賞著他思考的模樣安靜的等他松口。

“我有條件。”

“請說。”

“我出身卑微,所以我想見見世面。”

“好說。”棉臉上的的笑意逐漸加深。

“還有,我這個人很傳統,而且我沒有畢業,既不能結婚也不能懷孕。你我不能坦誠相見,我指的是身體上的。”

“可是你說你不是第一次呀!”棉帶著一些挑逗。

“這是尊嚴問題。”霧勉強地告訴她。他隨手扯了一個謊。

棉笑起來,伸出手,霧接住,將她的手心朝上,放在自己的嘴唇上,然後挑起眼皮跟她對視。

霧把她安頓在床上,倆人握著手,棉側身跟他說話。

“明天從溫哥家裏出來我就來找你好吧?”

“嗯。其實我可養你的。”

“不需要。這也是尊嚴問題。”

他只是覺得這樣,等到分手的時候不好還清。

溫只覺得霧真的沒談過戀愛,不知道戀愛怎麽談,所以她有義務教他怎麽談戀愛。

霧記了她家密碼,然後出門了。他等在電梯裏,靠在角落,松口氣。

以後自由的時間不多了,希望她能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吧。

一個人在想未來,一個人在想結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