糸mi

這天下了大雨，晴沒有開門，在家陪愛蓮玩。

霧坐在客廳聽歌看書，忽然，他被雨聲吸引了註意力，他撇下書，擡眼看向窗外。

外邊黑的一幹二凈，還下著亮晶晶的雨。他被吸引，直接起身拿上雨傘外出走走。

走了兩步，他便有了目的地，就是前幾天那個橋上，反正一路的雨淋著也很輕松。

到了橋口，他以為沒人，卻還是有個人在橋中間站著。

他還以為是鬼呢。

糸察覺有人來，顫顫巍巍地轉身，臉上水流縱橫，一臉生無可戀。

霧瞇眼瞧著她可能沒吃藥。

“你為什麽在這？”霧問。

她像是臨死前的樂觀，擠出一個笑容，她擡手扶著欄桿，像是馬上就要跳下去。

“你要跳下去嗎？”

霧倒是很期待。

糸仿佛求生欲發作，渾身顫抖，然後摔倒在地，靠著欄桿。

霧踏步走向前，板鞋底粘連起水。

他居高臨下，沒有給她分一點雨傘，而是伸出一只手。

糸如地獄的惡魔仰望人間，下意識擡起手，握住他的手。

霧的傷疤沒有露出來，而是露出了胳膊光滑的一面，倒是順著胳膊看過去，女孩的胳膊也傷痕累累。

霧沒有把她拉起來，而是用力握緊。

越來越緊，生生發疼，把她弄哭了，她順著霧打開的口放肆大哭起來。

她的長發引流著雨水，手捂住嘴，手掌蓄滿水，另只手被人拉著，死活掙脫不開。

霧擡起頭，看滾流著的河水，心想:分明最討厭說教，現在卻來幫她。

他面對病友，難免伸手相助。

他拉著糸回家，給了她一根浴巾擦擦。

霧有點好奇她的想法，就問為什麽？

“活著，很可怕。”

“怕什麽？”

“無休止的人，沒止境的工作，不停的陷入過去經歷的低潮，無聊的生活。”

霧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一旦想明白生死，其實人生就是沒意義。誕生是他們的一時爽快或者用於家族的傳承。成長是自然規律。自己的奮鬥，都是自己安排自己的命運。剩下的最多是因果報應。”

“而你是恐懼後半段。”

“你叫什麽名字？我還不知道。”

“霧。”他給她一杯熱奶茶，“喝點甜的會好點。”

“謝謝。”

霧坐她對面，打量她，她穿著裙子，可是四肢都有傷疤。

“什麽時候你能夠愛你自己。明白你才是最重要的。”霧翻了翻跟橘的聊天記錄，挑了合適的念出來。

“那你愛你自己嗎？”

“並不。”

“清醒時墮落。”

“我只是想明白了。”

“明白了什麽？”

“生命裏本應該享受的自由。我的自由。不管是多倒黴得這個病 ，還是破爛的過去，關鍵在於我自己，問問自己。比如，要不要自殺。”

“怎麽問？”她用杯子暖手。

“等你恢覆理智的時候問，比如喝完藥之後再問問。”

糸明白了說:“我很窮，打工的錢除了交房租和吃飯，連藥都買不起。”

“那你應該換個工作。”

她笑笑，繼續說:“小時候被家暴，被霸淩，後來被母親拋棄，因為我有精神病。我跟過去和解不了，我知道。”

霧點點頭，明白了。她真的很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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