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

星期天，霧去看了醫生，讓醫生給他開藥單子，方便他去取藥。

他點點頭，拿上單子直接去藥房。

在路上他接到了晴的電話。

“霧，你等會過來吧，我想把店裏打掃一下。”

他撓撓頭，“好。我完事了等下就過去。”

“好。”

他邊走邊掛了電話，沒看見路人，直接和旁邊的人掛上，把人家刮倒了，她手上的飲料直接倒在她身上。

霧趕緊給她扶起來，給她道歉。

“抱歉啊，我沒看到你。不好意思。”

他看見她的臉——這個人臉上有一條橫著的疤，而且是異瞳，臉中央還有雀斑。難得白人裏還有長得醜的。

女孩被他扶起來，連說沒關系。

兩人都從口袋裏掏出紙擦衣服。

霧把紙遞給她，見她的飲料是咖啡，擦不幹凈，於是就說:“你把衣服給我，我洗完了給你送過去。”說著他把自己的衣服給她。

兩人坦誠相見，女孩見他的疤笑了起來，把自己的衣服給他，霧又問她要了聯系方式，又道了歉就走了。

他取了藥匆匆忙忙回家了。

去上班的路上，他把衣服送到幹洗店。

今天是一個月一次的大掃除，晴把全員召齊，基本上幾個小時就能完成，然後休息一天。

霧到店裏，準備去換衣服，看見廳裏坐著一個漂亮的小女孩。

品說:“她是愛蓮，晴的女兒。等會跟晴一起去玩的。”

他點點頭，和這個小女孩斷開了對視。

換完衣服出來，問品自己要負責哪裏。

廚房不用管，這是阿夏負責的。外邊的機器都是落地式的，不用打掃積灰，只有玻璃要擦了。

霧先在玻璃上噴上泡沫，再用刮板刮兩遍，完了他又刮起地板。

店面積挺大的，但是只要工具用的好，效率很高。

晴回來見他們都完成工作了，就把從超市裏帶回來的盒飯給發一下。

“快中午了，在這吃完飯再走吧。”

“好。”他們接住盒飯。

“聽說這家很好吃。”

品躲到外邊，邊吃邊抽煙。

霧也到外邊，他想曬太陽。

今天陽光很足，擡頭皆是光束，流浪貓聞著味過來，蹭蹭他的褲腿。

霧給它一塊肉，他並不想摸它，萬一細菌入口，在這個客居他鄉的狀態下，生病很麻煩。

霧會給店外的流浪動物留一塊面包。他只有面包。

他自己意識到這個想法，不免得斷崖式改想法:自己竟然真的成了以前最想成為的那種討厭麻煩的人。

霧聞見煙味，扭頭，看見品邊吸煙邊吃飯，他就當看電視一樣看起來。

他不抽煙，或者說他不會，也學不會，上次抽煙就沒抽進肺裏。估計是潛意識的討厭。但是他能聞著煙味睡覺。

忽然，一只小手進入他的視線裏，他看過去，是愛蓮給他們送飲料。

女孩微笑著說:“哥哥，喝水。”

“好，謝謝。”霧笑起來，放下盒飯接住兩杯飲料，給品送過去。

“快進去吧，小孩子不能聞煙味。”他推著小孩就進屋，給自己留在外邊，還把門關嚴了。

霧打算回去喝個藥，然後聽歌睡覺等藥效。

他討厭喝藥。

品先去換衣服，然後出來摸了一把他的頭，給他摸得覺得莫名其妙的。

品對他笑一笑，“走了。”

“好。”晴靠在門邊，旁邊站著愛蓮，他摸摸她的頭，父女倆一起曬太陽。

第二天中午他接到幹洗店的電話，霧掛了電話，切屏找到昨天那個女生的電話，打過去，兩人互相客氣一番，他問了約定地點，霧點頭說好。

掛了電話之後翻起地圖，計算起到店裏的時間，估計會遲到，他就先給晴發去消息，希望他諒解。

他等在女孩的工作地點門口，蹲著，不停的看表，三點五十了。

早知道約定時間了，他掏出手機玩起來，反正和晴說過了，等著吧還是，又不能催她。

突然，一張臉出現在他面前。女孩作怪的笑起來。

霧沒被嚇到，直接站起身，把袋子遞給她，“抱歉，衣服已經洗幹凈了。”

他一直覺得“對不起”很難以啟齒，“不好意思和抱歉”才很舒服。

“沒關系，我叫糸。”她們交換袋子。

霧沒把她的自我介紹當回事，到了謝就準備走了。

“誒？”女孩攔住了他，“你的名字叫什麽？”

“做什麽？知道我的名字做什麽？”他很平靜地說。

他的胳膊逃離她的手。

“你是什麽病？”

“雙相。”

女孩點點頭。

霧直接轉身就走了。

因為那個姑娘，他遲到了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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