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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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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

白無心和紅鸞約好要一起離開。

他們要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白無心一刻也不耽誤,收拾好日常用品和一些錢財細軟,打個不大的包袱,背好就走。

紅鸞在樓下等著她,她什麽都沒有帶,也沒什麽好帶的。

時空雲海,那裏是她真正的家。

那裏是完完全全屬於她的地方,她去過很多次,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時候。

每當夜深人靜之時,她都會回去看看。

兩人離開家門,先去了一趟平時擺攤算命的地方,還是熟悉的地方,破舊的桌子上因幾天沒人打掃已經積滿白雪,雪上還印了幾枚貓爪,旁邊的包子鋪老板還在開,又見這對夫妻倆好久沒來,這時一見就忍不住打了聲招呼。

“好久沒見你們擺攤,這是準備出遠門?”

老板眼尖,先看見後面的白無心,見他背著包袱,就忍不住一問。

“是啊,準備回老家。”

“明年還來不?”

“到時候再看。”

老板聽她這意思,應該是不準備回來,不禁生出幾分傷感之意。

冬日的微風一吹,熱氣就氣沖沖飄得整條街都仙氣繚繞。

紅鸞慢條斯理來到包子鋪前,朝熱氣騰騰的蒸籠裏看看,今天老板又發明出新鮮玩意兒。

那蒸籠裏做了好多小動物包子,什麽小兔子,小粉豬,小老虎,活靈活現的,看得紅鸞都忍不住戳一戳。

“哎哎哎!摸了要買的。”

紅鸞從袖子裏摸出一兩碎銀:“我要幾個。”

“好好好,你自己挑。”老板拿幾張油紙袋子,看她挑哪個。

紅鸞看這些小動物都很可愛,就每個小動物都拿了一個。

“真不回來了?”老板還是不由自主多問一句。

紅鸞朝他回敬一個極為禮貌的微笑:“老板,生意不好就換個地方吧,住在附近達官貴人不愛吃外面的東西。”

“這意思是?”

紅鸞笑而不語,能不能明白她的意思,就看老板自己怎麽理解這話。

紅鸞不再多說,讓老板分兩包裝起來,一包給白無心,一包自己留著吃。

“走吧。”

“嗯。”

紅鸞和白無心剛出這條街道,就遇到了早已等候多時的敖溪等人。

敖溪甚至還帶了一隊西海水軍,他站在街道口,帶領水軍將二人圍得水洩不通,不僅是這裏,還有他們居住的小屋。

其實敖溪白天就看到白無心了,他正是一路跟蹤白無心找到這裏的。

“朱雀仙子,別來無恙。”

紅鸞:“我已不是朱雀,不必這般叫我,你叫我紅鸞或者阿酒都可以,唯獨朱雀我不應。”

敖溪這裏陣仗太大,這些人又是突然現身,嚇得街上百姓驚叫連連,到處抱頭逃竄,一時間街上混亂不堪,但沒過多久,整條街的百姓都逃回家中。

“仙子仍是這般風趣,如此我也不拐彎抹角了,陛下有請,二位能否行個方便?”

紅鸞持續性裝傻:“陛下?是皇宮裏的那位,還是天上的那位?”

“皇宮的那個。”

“哦?”這倒是讓紅鸞很意外,她與那位女帝並無交情:“陛下找我所為何事?”

敖溪雙臂交疊,他緩緩走近二人,深海藍的眸子裏含著少許笑意,還如當初西海初見時溫柔如玉:“陛下一向禮賢下士,聽聞仙子神通廣大,所以想見見。”

隨著他的靠近,紅鸞也不自覺地往後退幾步,兩人始終保持著一個距離。

“聽聞四聖獸也在宮裏,怎麽?這四位還不夠陛下差遣?”

敖溪停下腳步,朝她施了一禮:“仙子,看在你我往日情分上,望仙子莫要為難在下。”

“為難?”紅鸞放棄繼續和他裝傻充楞,開門見山道:“您是龍王大人,我哪裏敢為難你?今日找我的恐怕不是陛下,是白虎他們吧?”

敖溪見她直接捅破這層窗戶紙,心知再耗下去也不會有什麽結果,索性坦率直言:“仙子聰慧,四位大人要找的是白公子,仙子若是不願意去,白公子去也是一樣的。”

“不行。”

紅鸞就這麽大庭廣眾之下,公然牽著白無心的手。

敖溪帶來的將他們圍堵在長安街道上,周圍偶有不怕死的百姓過來圍觀,見著他們這般又開始指指點點。

敖溪偏過頭,把目光轉向紅鸞身後的白無心:“白公子怎麽說?”

白無心滿不在乎道:“不去。”

敖溪:“……”

紅鸞得意地笑了下:“聽到了沒?我們都不去。”

敖溪:“……”

敖溪面露難色,今天帶不回去人,他不好交代。

敖溪給身後的水軍使了個手勢,那幫人又圍上來並縮小包圍圈,手中長槍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個個氣勢凜然,渾身殺氣。

紅鸞不以為然,冷冷掃了他們一圈:“怎麽?還想動武不成?”

敖溪摩挲下巴斟酌片刻,或許他也覺得這點人抓她不現實。

於是敖溪迅速決定轉換策略,他笑了笑,恢覆一貫輕松平常的態度:“紅鸞仙子,我們找你們實在是有要事,望仙子看在往日情分上,莫要為難在下,今日帶不回去白公子,我這邊也不好交代。”

紅鸞冷笑,態度冷然:“我們之間的情分皆因朱雀而生,如今朱雀已死,情分自然也沒了,龍王大人實在不必跟我講什麽情分?說了不去就是不去,你要是覺得不好交代,我倒是有一個法子。”

“哦?說來聽聽?”

敖溪還是不想跟紅鸞動手的。

“只要我們闖出去,自然就不是你的責任了,你說是不是?”

敖溪:“……”

眾人:“……”

敖溪見狀,心知今日無法善了,只能動武。

他方才還溫潤如玉的臉上,一瞬間垮了下來。

紅鸞握緊白無心的手,和他對視一眼,點了下頭,兩人心中各自已明了此時局勢,更加握緊對方的手。

敖溪緩緩退後,直到退去水軍後方,他擡起手,沈聲道:“既如此,那只好得罪了!”

他打了個手勢,水軍齊齊高舉長槍,抄家夥準備打架。

這時紅鸞右手當空一抓,手中乍現一支外表與樹枝極為相似的,歪七扭八的毛筆。毛筆周身閃爍著神秘的五彩光芒,筆尾上還吊著一片水晶樹葉吊墜。

敖溪看了那筆一眼,一時也看不透那是何方寶物。

之間紅鸞手握神筆,只當空一畫,迎空落下一把長槍正落於紅鸞手中,她轉身就扔給身旁的白無心:“接著!”

“嗯!”白無心擡手接過去。

他手中有了武器,就算打不過水軍,好歹能擋一下。

紅鸞再次轉動手中畫筆,畫筆轉動中竟越變越大,不多時竟然與尋常的長槍並無區別,紅鸞拿起長槍,心下一橫,轉過身軀將長槍打橫,往與白無心糾纏的水軍前面一甩。

白無心那邊的局勢很不容樂觀,他的身手還不錯,可那是針對凡人的時候。

面對這些千年不死萬年不滅的西海水軍,他的身手幾乎毫無用處,連自保都很勉強。

畫筆長槍帶著一股極強的沖擊力,只一下就將進攻白無心的水軍被一桿子盡數打倒。

畫筆又重新飛回手中,紅鸞在慣性作用下轉了個身將其接住。

白無心又重回她的身邊,紅鸞再次轉動畫筆,畫筆又從長槍變回原本的毛筆大小。她看著對面的敖溪,輕飄飄道:“今日我就讓你嘗一嘗這空間法術的厲害!”

“朱雀仙子?!”敖溪心知不妙,可眼下跑已經來不及了。

她再次揮動畫筆,筆尖又打量冒出厚重的雲霧,將街上包圍著他們的水軍全部籠罩其中。

“浮生千夢!”

紅鸞筆尖所繪畫出來的,是將眾人心中所念所感化為實質,雲霧所籠罩時的已形成另一個獨立小型空間,這空間裏所有的一切,皆可由紅鸞自由繪制。

水軍被包圍在其中,他們各自眼前皆出現了他們日思夜想想要的東西。

權力,欲望,修為,美人,財富,喜怒哀樂,七情六欲,皆可成為實物。

大家沈浸在各自的幻想裏,忘了這一趟的目標,忘了紅鸞,忘了白無心,也忘了他們的任務。

就連敖溪都被空氣中彌漫著的一股奇特的香味所蠱惑,只看見眼前的世界好像在轉動,是真的還是假的,就連他一時也說不出來。

他所看見的,是西海龍王的寶座,他一下子就回到了龍宮裏。

龍宮裏的臣子們皆對他翹首以盼,恭恭敬敬跪在殿中,乖乖的俯首稱臣。

敖溪看到這一切,他跑出龍宮,眼前所見是西海重新回到萬年前的幹凈清新,他的子民在宮外自由地來去,所有人都能在西海安居樂業,就連西海的火山也被封印。

……

紅鸞握緊白無心的手,快速往後退。

白無心見這些人沈迷在這股白色的霧氣中,有的做出和別人手拉手的動作,有的在和別人親吻,有的在仰天大笑……

可是白無心什麽都看不見,只覺得他們仿佛腦子有疾……

“他們這是?”

白無心有點沒憋住。

紅鸞淘氣地朝他眨了下眼睛,小聲道:“快走。”

兩人就這麽堂而皇之,正大光明地,走出這片雲霧泛濫之地,隨後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離開這條街。

“他們中了幻術,等雲霧散了,自然就會恢覆。”

紅鸞和白無心兩人租了兩匹馬,而後準備離開長安。

白無心坐在馬背上一晃一晃,他又忍不住好奇問道:“他們看到了什麽?”

“他們最想看到什麽,就看了什麽唄。”紅鸞深谙幻術的精髓。

“別人施幻術都是用他們最怕的東西,你卻畫他們最想要的,難怪他們都不出來,換了誰也不肯出來。”

紅鸞撇嘴,有些遺憾道:“可惜這種法術只能用一次,再用就很難上鉤了。”

“沒關系,下次我保護你。”

“你保護我?”

紅鸞盯著白無心,上下打量:“你認真的嗎?”

“嗯。”白無心知道自己打不過他們,他摟住紅鸞,看著她的眼睛,拿出十足十的真誠道:“阿酒,你有沒有辦法,能讓我也學法術?我可以修煉的!”

他是真心想保護紅鸞,從前是,如今亦是。

“這個……”紅鸞摸了摸下巴,仔細打量白無心,又摸了摸他的手,手骨力道都是極好的,是上乘根骨。

“按照本時空的規則,凡人可以修道成仙,那麽你也可以。”

誰知白無心竟回絕:“不,我修行不為成仙,只為跟你長久的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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