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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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潰敗

玄武:“師妹!”

聽到壽媱,玄武這下一直沈穩的心情,終於開始亂了。

此時此刻,白無心才是這四人裏最淡定的:“老魔頭,你當天界是你家菜園子嗎?梅花仙子是你想抓就能抓的嗎?至於壽媱,呵!憑她的本事,就是你身邊這群廢物點心,湊一塊也不見得能抓得住她!”

“是嘛!”妖王氣定神閑的語氣,搞得大家都很不安寧。

他越是輕松,淡定,眾人就越慌亂。

因為誰也不知道,他的法力已經強大到什麽程度,相反,四聖獸是什麽水平,妖王已經摸得十分清楚。

紅鸞想起來,天界可能還藏著他的奸細。

要是冰蕊在天界,會不會被那個奸細算計。

“朱雀,你很清楚,本王要抓住他們,就如同捏死螞蟻一樣簡單。”

白虎回頭看紅鸞,質問她:“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紅鸞臉色灰白,全然沒有一絲生氣:“天界有奸細。”

白虎駭然大驚:“你知道是誰?!”

紅鸞搖頭:“當時急於辦臨川的事,還沒來得及查。”

妖王這時候又命人拉來孟向,孟向的聲音又出現在外面,他們看不見她,只能聽到她慌亂求救,又無助被他們捕捉。

“白虎!你快走!別管我了!”

妖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指尖摩挲著她白皙柔嫩的臉頰,他身旁的綠袖扳過孟向的臉頰,頗為嫌惡道:

“這臉也不算多好看,竟也能讓白虎仙君這般青睞,哼,你們天界的眼光也不怎麽樣嘛!這孩子已經成形,現在要是出點意外,那可是一屍兩命!”

她的手慢慢往下滑,像一條毒蛇爬到孟向的肩上,腰上,再到她的小腹。

孟向渾身一激靈,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襲上心頭,她感覺到一股難以言說的惡寒,冰冷,一雙被死神吻過的手撫摸著她的肚子。

她嚇得臉色慘白,嘴唇青紫,口中哆哆嗦嗦,更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孟向!你聽得到嗎?孟向!”

裏面的白虎沒聽到孟向的聲音,都急得冒火了。

綠袖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溫柔又陰狠的笑容,她的指甲就掛在孟向的肚子上,又轉頭朝著空間裏的白虎,陰森森地:“白虎,我現在只要再用力一點點,她肚子裏的小生命,就沒了。”

“你給我住手!”

白虎聽到這裏,一瞬間爆發出無窮大的力量。

“小白!你冷靜一下!”

玄武還試圖上去攔住他。

然而白虎瘋了似的,要往前沖。

玄武沒有辦法,兩只手一把拉住白虎,將他死死圈住,就是不讓他走掉。

“小白!你給我冷靜一點!”

玄武又扭頭朝白無心喊道:“楞著幹嘛!過來幫忙!”

誰知白無心下意識後退一步:“那不行,萬一他發瘋把我打死了,我豈不是很虧。”

玄武:“……”

他又看紅鸞,求助地望向她。

紅鸞朝他們忘了一眼,她也有點不敢靠近這樣的白虎。

這瘋癲的樣子,實在可怕。

白虎這時候已經幾近瘋狂,哪裏還聽得進去,孟向在外面生死一線,他在裏面無法冷靜,他拼命掙紮,怒吼,雙眼冒著猩紅的光,他咬牙一發狠,反手一肘子捅了玄武下腹,玄武吃痛一下子手上的力道就送了幾分。

“嘶!”玄武捂著肚子退後兩步,咬牙切齒:“死小子!下手這麽重!老子不管你了!”

白虎見狀立馬用力一推,趁機鉆出去!他渾身都在冒白色的光芒,混元弓隨之出現在手中。

他將弓弦拉滿,手中五支箭矢隨之出現。

“咻——”箭矢隨之飛出,然而並沒有什麽用。

這樣的攻擊他早就嘗試過了,白虎並未就此放棄,他舉著混元弓,不停地拉弦,不停地放箭,空間裏不斷閃爍著流星一樣的箭矢,白虎已經全然沒了理智,瘋了一樣一定要沖出去。

玄武見狀心道不好,這樣下去他仙氣外洩過多,非得走火入魔不可。

玄武攔不住白虎,只能求助紅鸞:“朱雀,看在大家同僚一場,幫幫我們!”

紅鸞看到這情形,心知白虎一時半會兒很難恢覆理智。

紅鸞:“我們一起偷襲!先制住他。”

“焚月綾!”她一聲呼喚,焚月綾從臂彎裏飛出,朝著白虎的方向而去,而白虎此時已經徹底失去理智,這時候是肯定不想被抓起來的。

他回過頭就看見焚月綾朝自己飛過來,他迅速閃身躲避,焚月綾的速度快,他的速度可以更快。

“白虎!”

白虎完全當做沒聽到,他繼續不管不顧地到處亂射箭。

玄武試圖靠近他,想把他綁起來。

可惜都沒有用,白虎現在徹底亂了,紅鸞和玄武卻得顧及著他的安危不能真把人打死或者打傷,白虎卻是不管不顧。

白虎在這方面占了上風,而那兩人只要稍微心軟一點,都不可能抓得住他。

除非,殺了他。

紅鸞和玄武同時陷入沈思。

白虎不能死。

“撲通!”

玄武在她身邊,緩緩跪下。

“玄武,你!”

“朱雀!求你幫幫我們,我們必須活著離開這裏!”玄武從來沒有求過人,他的身份和他的驕傲都不允許他這樣做。

這是他平生第一次,這樣求人。

只為求一個能讓他們出去,求一個絕地翻盤的機會。

此時的他,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

紅鸞被他這一舉動徹底驚得無法動彈。

焚月綾也感應到她的僵硬,都自覺收回到她的手臂上。

“玄武。”

紅鸞蒼白的臉上,眼裏沒有一絲笑意。

白無心飛奔過來,他彎下腰想強行將玄武提起來。

然而玄武跪在地上紋絲不動,白無心也沒有辦法,紅鸞朝他搖頭,示意他放手,白無心只能放開他。

玄武狠了狠心:“朱雀,我求你,幫我們出去!我答應你,只要我們出去,便是拼了這條命,我也要殺了妖王,為你報仇!”

“你不是說,不做那種舍己為人的事嗎?”

玄武:“是,我覺得那種事很蠢,可現在……你終究不是朱雀,你和我們不同,外面有多少人在等著我們回去,大家都心知肚明。”

“……”

紅鸞冷笑,她當然知道自己不是朱雀。

“若我真是朱雀,我的確該幫你們,可惜我不是。當初紅鸞把這個身軀送給我,我贈她一次新生。這是一場公平的交易。”

白虎又回頭看到已經瘋狂的白虎,他低下頭,言語十分卑微,甚至是懇求道:“那孟向呢?她和你曾經是朋友,你見她這個樣子,真的能無動於衷嗎?”

紅鸞冷冷道:“她怎麽樣,跟我好像沒什麽關系吧?”

白虎:“小白不能沒有孟向,四聖獸也不能沒有白虎,他死,四聖獸會亂,天界會亂,三界也會亂,你真的忍心看著大家一起死嗎?”

紅鸞狠了狠心:“三界跟我有什麽關系?”

“可你不是真的朱雀!失去朱雀的身軀,你並不會死,她的力量對你來說無足輕重,你已經有了時空之力,為什麽還要去渴求不屬於你的東西?你本就不是真正的朱雀,將來你也無法真正代替她上戰場,你現在更應該把這個位子讓出來,讓更合適的人承擔這份責任。”

紅鸞沒有說話,她居高臨下俯視玄武,氣勢仍舊不卑不亢,心裏充滿了失望。

責任……呵!

她為了這份責任承擔了多少,做了多少?

這些人好像都看不到。

她沒有說話,回頭看向遠處已經失去理智的白虎。

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玄武。

她算什麽呢?

做了這麽多,還是得不到大家的認可。

朱雀內丹有數萬年的法力,加上她本身的修行,如果將她所有的法力和內丹都匯聚於一掌,可摧毀一切。

只是那樣做,朱雀也會爆體而亡。

紅鸞不甘心,她做了那麽多的努力,到頭來還是敵不過一句:

你終究不是朱雀。

紅鸞看了看旁邊的白無心,眼睛裏的光重新閃耀起來,她雲淡風輕,問白無心:“我真的不配做朱雀嗎?”

白無心不明白她為何突然問這個問題,他一直在紅鸞身邊,最清楚她一直以來在堅持著什麽,輕聲道:

“我不知道,你只須問問你自己,你做得開心嗎?”

“……”

開心嗎?她也不知道。

紅鸞釋然一笑,她彎下腰去,輕輕牽起玄武的手,輕聲道:

“我答應你。”

她將玄武扶起來,兩人對視一眼,她的目光裏含著瑩瑩淚水,這是朱雀和玄武,最後的告別。

“以後這三界的生死存亡,再與我無關了。”

她無比鄭重地牽起白無心的手:“我們一起離開這裏。”

白無心欣喜點頭:“嗯!”

玄武:“你還有什麽話想要我帶給大家的嗎?”

紅鸞答應了,會幫他們離開。

玄武能看出來,紅鸞仍然會在,只是今日過後,她和天界,會徹底劃清界限。

紅鸞又召出天火扇,把天火扇和焚月綾一並交給玄武:“這是朱雀的寶物,我現在將它歸還,把它帶去太行山,還給師父。昆侖山的時空裂縫已經關閉,我的責任已盡,今日之後我不會再回去,但昆侖乃仙族重地,總要有人守著,你且將此事告知師娘,她會安排後續。”

玄武點了下頭,全部應下。

紅鸞:“我不喜歡欠別人,也不喜歡別人欠我。今日朱雀隕落,我不會再管這裏的事,但你欠我的這個人情,我總要討回來,所以你再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說。”

紅鸞:“替我保護好冰蕊,如果她出事了,就算跨越千山萬水,我也絕不放過你,這是你們欠我的,一條命。”

玄武:“好!我答應你,這輩子,我必拿命護她!”

“最後一件事。”

紅鸞踮起腳,扳過他的腦袋,緩緩靠近他,玄武驚得一動不動,除了壽媱,他從未和女子有過這般親密的舉動,就連白無心在旁邊都忍不住想把她拉回來。

紅鸞不管不顧,湊近他的耳邊,說了幾句連白無心都不曾聽到過的悄悄話。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畔,玄武腦子一熱,耳朵紅得很兔子似的,然而這會兒紅鸞說的話他全部都刻在了心裏。

妖王看著他們說悄悄話,可惜他在這裏只能看見卻聽不見。

“呵呵!還想掙紮嗎?”

孟向這邊已經滿頭大汗,綠袖不知道對她做了什麽,她只感覺到肚子裏進入一股寒氣,冷得她渾身都不舒服,接著肚子裏的孩子也開始不安生,一直在各種鬧騰,她清晰地感覺到裏面有一個生命在動,可是……

孟向幾乎要喪失思考能力,她的孩子還小,按理說鬧不起來。

她痛到跪在地上,綠袖又強行把她提起來。

“白虎……對不起……”

孟向疼得嘴唇都在發白,她拼命忍著痛,白虎被關在裏面,她更不想在這個時候給他丟人。

便是這條命沒了,她也要站著死!

孟向恨恨地瞪著綠袖,這時候她已經忘了什麽叫痛。

妖王都懶得看她一眼,他一直註視著裏面的情況。

“看著同伴的妻子受苦,竟然無動於衷?朱雀,這可是你不肯救他們!”

說著他懶懶地揮了下手,道:“殺了這個女人!”

紅鸞在裏面恨恨朝著聲音的來源瞪了一眼:“老魔頭!你不是要法力嗎!我這就給你!”

“哈哈哈哈……”

妖王笑得肆無忌憚,放肆又囂張:“本王想了想!留著你確實是個威脅!所以,本王一定要殺了你們!”

妖王說著開始施法,他召集起一團黑霧,將他們所在的空間完全籠罩起來。

黑霧滲透進空間,一層一層往裏面滲透,然而這個封印層數太多,滲透到最裏面一層的時候,作用已經大大削弱。

紅鸞冷笑,完全不理會這點攻擊力,她只須揮一揮衣袖,這點黑霧就被迅速驅散。

她退後兩步,厲聲朝白虎呼喚:“白虎!速回!”

玄武立即明白他的意思,上去把白虎拉走,跟他說了句什麽,白虎驚愕地朝她看了一眼,隨即冷靜下來,一齊回到紅鸞這邊。

白無心在旁邊不明白他們在搞什麽名堂,只是安安靜靜地跟著紅鸞。

他甚至都想明白了,如果這次能活著回去,他就徹底放手,再不打擾紅鸞。

四人背靠背站成一圈,互相依靠把背後交給同伴,只見紅鸞周身散發著刺眼的紅色火光,她雙手合十,分開,口中念念有詞,體內隨之飛出來一顆飽滿,圓潤,且急具光澤和仙氣的內丹,朱雀強大的光芒將整個空間都要照亮。

白無心瞪大雙眼,他明白紅鸞要做什麽了!

他不管不顧沖上去阻攔:“住手!自爆內丹你會沒命的!”

紅鸞回頭朝他笑了笑:“不會的,我是特例。”

白無心:“……”

她的笑容太過淒美,含著十分覆雜的情感,是失望,是痛苦,還是釋懷。

劇烈的風聲呼呼嘯嘯刮在耳邊,裏面的溫度越來越高,高到白無心的凡人之軀無法承擔時,腰間突然攀上來一根捆仙繩,把他強行拉到後面去了。

“阿酒!!!不要!!”

白虎和玄武召出武器,兩人都做出隨時迎戰的姿態,謹防妖王有突襲行為。

外面的人看到裏面這強大的火光,都忍不住擡手擋住這刺眼的光芒。

綠袖和瘟神至此哪裏還能不明白紅鸞想要做什麽。

妖王連忙施加法術,然而還是慢了一步。

朱雀修行萬年的內丹和這一身的法力皆凝聚在這一掌,這強大的法力和沖擊力,足矣毀掉一切。

“轟——”

空間內散發著越來越強大的光芒,直到外面都擋不住的時候。

一聲劇烈的爆炸聲響,直接撐爆整個空間。

“嘣——”

一聲碎裂聲響,空間已然出現一道裂縫,隨之玄武和白虎同時召出他們的本命武器,朝著裂縫處竭盡全力一招重擊,空間頓成齏粉。

“魔頭!你們的死期到了!”

白虎和玄武從空間裏沖出來。

妖王則仗著自己強大的法力,不避不閃身前半尺現出一道光圈把自己圈起來護住,免受沖擊之力。

他手心又召出黑色的霧氣,將整個牢房都籠罩其中。

煙霧彌漫開來,又可將人死死困住無法動彈。

白虎和玄武二人再次陷入危機時,空間裏再沖出來一道猛烈的白光,只遠遠的聽見一個如夢似幻,似真似假,似遠似近的聲音:

“住手!”

這一刻,所有的人,法力,都在這一刻完全靜止。

能留住時間的人,只有時間自己。

待時間的輪盤重新轉動時,白虎,玄武,孟向,白無心,紅鸞已經完全不知去向。

牢房裏唯有一片狼藉,被打裂的樹牢墻壁,牢房裏的枝丫碎片鋪了一地,甚至是桌子,杯盞,就連油燈都被掀倒。

地上鋪滿了一地閃爍著點點星光一般燦爛的空間碎片,此時此刻正在逐漸失去光芒,最後變成一堆沒用的碎玻璃。

該抓的人沒有抓到,該殺的也沒有殺死。

地上的綠袖和瘟神挨個站起身,兩人都一臉茫然無措,完全不知方才發生了什麽。

只一眨眼,不,一眨眼都沒有,他們完全是憑空消失。

就那麽一瞬間,一切都沒了。

所有的殺敵大計,只在轉瞬間,功虧一簣。

“這……剛才發生了什麽?”綠袖實在想不通這是怎麽回事。

“該死的臭鳥!”

妖王一直悶著氣,這會兒徹底暴怒,他一腳踹碎躺在地上的矮桌。

“可惡!”妖王氣得怒吼。

他眼睛裏冒著黑黑的火氣,周身更是散發著一股惡心的戾氣,其餘人都低著頭,誰也不敢上去觸黴頭。就連綠袖都默默地退後幾步,不敢前去招惹他。

然而妖王此時已經被恨意徹底洗腦,他撇過臉,看見一旁的瘟神。

“陛下!啊——”

妖王一把抓過瘟神,手掌恰著他的脖子,惡狠狠逼問他:“為什麽!你為什麽不早殺了他們!”

“陛下,我……呃!”

還沒等他說完,之間妖王手指輕輕一捏,瘟神的脖子“咯吱”一響,再看時,已經被徹底勒斷。

“父王!”

瘟神眼睛都沒有來得及閉上,嘴角湧出一絲絲鮮血,沒有人知道他還沒有說完的話是什麽,就被永遠卡在了喉嚨裏。

外面的守衛聽到動靜接二連三沖進來,看到他手中的瘟神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就連他的親女兒,綠袖,都驚得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她從未見過他如此暴怒殺人的時候。

在綠袖的印象裏,她的父親一直心懷抱負,他想要重振妖界,重回人間大地,想要恢覆當年眾妖可以在人間肆意生活的日子。

他有野心,多年來他一統妖界,他想要侵占人間,把人間變成妖界的糧倉。

為了這個目的,他可以隱忍不發,在仙界的眼皮子底下隱藏數千年,只為等待一個時機,一個能讓他得到力量的時機。

眼下時機已至,可他,似乎哪裏變得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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