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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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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殺

傍晚時,紅鸞和游玉在一個客棧裏落腳,兩人一人一間。

紅鸞坐在窗邊,蠟燭昏黃的燈光描摹著她的面容,勾勒出她細膩精致的五官,窗外的風雪不曾停歇,她靜靜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她閉上眼睛,不想聽,不想看,將外界一切動靜全部屏蔽。

“咚……咚咚咚……”屋頂有腳步快速走過的聲音。

紅鸞詫然睜開眼,立即打開窗戶,剎那間一道白光闖進來,接著屋內就多了兩個人。

“玄武?”

玄武渾身是雪,還帶著一股風雪的冷氣進來,把整個房間都熏冷了,他肩上背著年輕的皇帝,氣喘籲籲飛進屋裏,皇帝已經暈過去,趴在他肩上一動不動。

“你這是?”紅鸞去伸手探皇帝鼻息,確定人還活著松了口氣:“你要利用他除掉冰蕊,但萬萬不可真讓他出事。”

玄武點頭:“這是自然,他要是出事人間百年不得太平,我沒那麽傻,你有什麽計劃引誘冰蕊過來?”

玄武腦子裏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的。

他腦子一向不怎麽靈活,聽人辦事倒是挺會,但自己想法子就算了。

紅鸞取下架子上的毛巾,一把扔給玄武:“把身上的雪擦了。”

玄武一把扯下臉上的毛巾,把皇帝小心翼翼扶到床上躺好,然後開始擦身上一路落下的雪花,他不慌不忙在紅鸞對面落座。

紅鸞推給他一盤花生米。

玄武嫌棄努嘴:“我大半夜回來,你就請我吃這個?”

紅鸞把碗撥過去點:“愛吃不吃,這還是晚飯吃剩的,游玉那小吃貨,能給你留半碗花生米不錯了。”

玄武嫌棄,萬分不願,又不大滿足撿起一粒花生米往嘴裏扔了一顆。

“跟嚼蠟一樣,難吃死了。”

紅鸞看著他的吃相,一直憋著笑,肩膀都憋得忍不住顫抖起來。

“哎哎哎!知道你想笑,想笑就笑吧。”

“哈哈哈……”紅鸞終於不客氣,輕聲笑道:“你怎麽跟白虎一樣?嫌棄這嫌棄那的?”

提到白虎,玄武臉色頓時冷下來:“他害死了小白。”

一句話,房間裏的空氣頓時凝固,靜得只能聽到兩個人的呼吸,玄武眼中滔天恨意如洪水般襲來,紅鸞見狀心知此劫避無可避,白虎……他逃不掉。

床上的皇帝人畜無害,絲毫沒有意識到危機,他躺在那邊睡得深沈,呼吸平穩流出節奏平穩的鼾聲。

紅鸞看向床上的人,想著能見到皇帝的機會難得,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你想辦法引誘他們動手,屆時你順勢把皇帝推出去,只要他出事,天劫就會來。”

玄武拿著筷子繼續往嘴裏扔花生:“他們去了太行山,師父不會幫他們,所以你覺得他們接下來會去哪裏?”

紅鸞輕撫下巴,豎起一根手指道:“昆侖山。白虎去找她一定會告訴她折子的事,她想穿梭時空離開這裏,她找不到時空之力那就只能走時空裂縫,去深淵那裏。”

“時空裂縫也能穿梭時空嗎?”

“能,但是裂縫已經關上了。”

“她想重新打開裂縫再穿梭時空?”

“是的,冰蕊就是死後魂魄穿過時空裂縫才重生來這個世界的,她早已不是原來的紅鸞,她是從另一個平行時空穿梭來的。”這都是紅鸞在時間樹下修煉時窺見的真相。

“好,我帶著皇帝去引她動手,你……真的不出手嗎?”玄武一個人心裏沒底。

對面四聖獸集齊了三個,再加個白無心,他一個人去……會被圍毆的!

紅鸞態度很輕松,事不關己攤手道:“我都沒有法力,怎麽出手,我在旁邊看著,等你勝利了我給你收尾。”

玄武這下腦子倒是反應很快:“你這是想撿漏吧?”

紅鸞臉不紅心不跳,還一臉理所應當,語重心長道:“玄武仙君,此事事關你們個人恩怨,我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講人話。”

“總之我不參與你們的恩怨,等你打開錦囊時我再出手幫你。”

“罷了,我一個人去就是了。”玄武不再和她啰嗦。

這一趟他必須去,他要討債。

床上的皇帝睡得正香,鼻子吹出呼嚕嚕的鼾聲,身上還穿著明黃龍袍,挺屍一樣躺在床上。等他醒來會忘了發生的所有事,玄武小心翼翼將人扶起,一把將人背到背上。

臨走時他回頭看了看紅鸞:“那個……你許我的那個願望還作數的吧?”

紅鸞點了點頭:“自然是作數的。”

玄武得了她的承諾終於放心,他剛準備離開,想到什麽又回頭提醒道:“紅鸞,你身上的法力……咳咳!你還是小心點吧!”

說罷他就飛身離開了。

他一走,整個房間頓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安靜,只留下一道瀟瀟冷風。

紅鸞看了看窗外,心知肚明玄武話中意思,輕聲笑道:“我沒什麽需要小心的,該小心的是那些來找我的人。”

話音剛落,場外飛進數道光芒,一股腦沖進屋內,只一眨眼的功夫,本來空間很大的上房,就變得擁擠起來。

來人正是玄武說的,需要“小心”的人。

這些人神秘詭譎,個個都蒙著面,一屋子的人全都穿著黑衣勁裝,手裏拿著各色各樣的殺人兵器,有妖,魔,巫族,鬼界的,甚至還有仙……

他們都十分默契地偽裝成黑衣人,帶著黑甲面具,窗外一絲絲月色漏進來,照在他們可怖的面具上,發出森冷寒氣,令人不寒而栗。

紅鸞坐在桌旁面色淡定,靠她近些的人已經將兵器架在她脖子上,面具後的人目光中閃耀著厲色,在燭火下發出猩紅色的光。

紅鸞仍然面不改色,輕輕扭頭朝他們輪了一圈,慢條斯理道:“好歹也做過幾天仙界同僚,非得動手嗎?”

她話一出口,有些人便已反應過來,她是猜出這些人的身份了。

其中一個蒙面人冷冷開口:“朱雀仙君,我們不想為難你,只要你答應我們的條件,自然保你無事。”

說話的人手裏拿著一把金斧頭,這斧頭板面比紅鸞整個臉還打兩倍,這一斧頭下來,鐵定手起頭落。

然而紅鸞依舊面不改色,更看不出任何懼色,她成胸在竹,渾身都帶著一股內斂自信的氣場。

她輕蔑冷笑道:“你們還不如真面目來呢,至少我不會臉盲。”

拿劍的一個人劍鋒又抵上她的喉嚨,他已經等得很不耐煩,上來就惡狠狠威脅道:“少廢話!趕緊幫我們完成願望,嘴裏蹦出半個不字就立刻殺了你!”

紅鸞擡眸,眼中冷氣降臨,只一眼就叫那人不寒而栗,手裏的劍都忍不住縮回半寸:“我給你們一次機會,現在消失在我眼前我當你們沒來過,否則後果自負。”

她只一句話,這些人頓時僵在房間裏。

一個個不敢上前,又不敢後退。

他們猶豫起來,又各自相望,沒人敢直接上來挑釁紅鸞,畢竟誰也不知道那傳聞中的神秘力量到底多厲害。

妖怪裏有個不怕死的開口道:“別聽她瞎說,她就一個人,打不過我們的,先抓了她再說!”

說著那人就舉起大刀,準備先打倒紅鸞直接帶走。

眼看那把鋒利大刀要落下來,紅鸞依舊一動不動。

“嘭!”一聲巨響,房間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住手!”

只見游玉沖進來,對著舉刀那人威脅道:“不許你們傷害她!”

“游玉?”紅鸞輕聲念叨,好死不死,這個時候闖進來,這不是白給的人質嗎?

那群人顯然也意識到游玉和紅鸞是認識的,立即有個反應快的,跳出去就要抓游玉。

“游玉!小心!快走!”

“不行!我要保護你!”游玉當然不會走了。

好在游玉也不是吃素的,好歹有幾百年修為,她和拿大刀的妖怪開始打起來,兩人在客棧走廊裏,刀兵相接劈裏啪啦誰也不放過誰,眾人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這倆人打架還挺精彩,兩人道行勢均力敵,都算不上多高,實力懸殊不大反而打起來更加緊張精彩,稍有不慎可能就會有一方落了下風。

一屋子人擠在門口看這倆打架,一時間都忘了屋裏還有個人質。

那倆打起來動靜也不小,游玉手裏拿著本命劍,唰唰唰得揮動劍鋒,刀劍交鋒摩擦出不小的氣場,呼啦啦幾下這周圍幾個客棧房間的門窗全都變成空架子。

兩人打得有來有回,直到對方落了下風,只聽見他回頭怒喝這群人:“楞著幹什麽!還不快來幫忙,抓了她當人質!不信朱雀不聽話!”

眾人立即反應過來,又一窩蜂竄出去幾個人要加入戰局。

這些人沒有一個省油的燈,比起對付屋裏那個,明顯屋外那個更好對付,權衡之下又一群人爭著搶著想奪得這個先機。

結果這些個妖魔鬼怪一窩蜂擠在門口,直接卡在門口出不去了。

紅鸞:“……”

她在旁邊看著這群人,心道數萬年了,這些個妖魔鬼怪還沒滅族都是天界神仙大慈大悲。

門口那群堵著的人裏有個力氣大的直接強行擠出去,連帶著一群妖魔在慣性作用下一顆人肉大丸子直接從二樓走廊翻滾出去掉下一樓了。

紅鸞:“……”

這波屬實目瞪口呆。

那個力氣大的牛精卻沒有掉下去,他確實還有點本事,竟三兩下就把游玉打倒了。

游玉被一掌擊退,胸口灼燒般難受氣短,手裏的佩劍勉強撐在地上同時也撐著自己沒有倒下,她單膝跪在地上,未等她緩過氣了,牛精的大刀就架在了游玉脖子上。

牛精:“小賤人,看你往哪裏跑!”

游玉:“……”

現下整個客棧二樓都一片狼藉,房間已經在他們的打鬥下整個變成個漏風的空架子,屋內的那群人都在裏面旁觀外面這場大戰,他們手裏舉著兵器,看著他們嘴巴張成“0”字型,整個呆若木雞。

牛精手裏有了人質,說話都硬氣起來,回頭朝著紅鸞的方向大聲威脅道:“朱雀仙君,要救人就答應……”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後面的那部分就卡在了脖子裏。

只見滿屋子人都在看著他吃瓜,沒有一個人去管紅鸞的,眾人發現他臉色不對,這才想起來屋裏那回事,等大家齊刷刷回頭去看紅鸞時,那位子上哪裏還有紅鸞,只有一個空蕩蕩的椅子和一個燒了一半的蠟燭。

她就在眾人眼皮子底下不見了。

眾人:“……”

“你們!一群蠢貨!”牛精怒喝一聲,舉起大刀回頭準備殺了游玉,可他再回頭時。

空蕩蕩的走廊上十分寂靜,地上有一灘血,哪裏還有游玉的身影,別說人,連個頭發絲都不剩。

眾人:“……”

這倆人就這樣,眾目睽睽之下憑空消失了,誰也不記得他們到底什麽時候不見的。

那牛精氣得鼻子都在冒火,舉著大刀沖進屋裏指著這群人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們這群蠢貨!老子人質都抓到了,人居然被你們放跑了!要你們何用!”

很顯然,第一場圍剿失敗,他們沒能抓住人。

然而這些人誰也不想承認自己失敗了,自然也不想被人指著鼻子戳脊梁骨。

於是人群裏有人出聲反駁:“那兔子不也在你眼皮子底下不見了嗎?”

“就是啊!憑什麽就罵我們!你也好不到哪兒去!”

“這丫到底跑哪兒去了?”

“靠!跟鬼魂似的,突然就不見了!”

“見鬼!白忙活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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