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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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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之死

“小白!!!”

玄武已經分不清是憤怒還是悲傷,他提起兩個無相錘,朝著那朵雲怒喝:“到底是誰要害我兄弟!今日我不願做這祭品,來日尋得此人必將其挫骨揚灰!”

“轟!!”兩只無相錘相撞,在巨大的外力下合二為一,玄武拼盡全力將其扔向頭上兩片烏雲,烏雲受到強烈外擊,感應到獻祭者的反抗與不願。

時間交易被強行打斷,反噬回去,玄武頭頂兩片烏雲頃刻消散,結界也隨之消失。

整個山頭恢覆平靜,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然而地上躺著的屍體卻是真真實實的,玄武跪在地上爬過去,試圖去探白虎的聲息,然而那一擊,連同魂魄都被擊碎。

“小白!!你醒醒……我求你醒醒好不好。”

玄武用力晃動著白虎,企圖用這樣的方式麻痹自己。

他剛才還是一個鮮活的生命,只一眨眼,就變成了冰冷的屍體。

到底是誰!玄武絕望地想。

偏偏這種事確實不是他所擅長,他想不出來,想不明白,不知道過了多久,懷中之人身軀溫度逐漸涼了,埋伏在山裏的天兵見天色晚了過來匯報當日埋伏情況。

他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夜晚,月亮高高掛著,孤冷,淒清,平日裏一同喝酒賞月的那人今日格外安靜,玄武手裏拿著一壺酒,半晌也沒有飲一口。

今日的酒為何這般苦澀,是不是那小子又偷偷給摻水了。

“呵呵!”玄武苦笑兩聲,說好一起嘗遍天下美酒,你卻先走一步,他低聲道:“你這個騙子,走在我前頭就算了,竟敢走在師父前頭,回頭我去告訴師父,讓你天天打掃藏經閣!”

夜色如酒,辛辣濃烈,夜間突然一點窸窸窣窣的小動靜擾亂了月下那人的心緒。

“咳咳!”地上的人咳了兩聲。

玄武半睡半醒中豎起耳朵,他貌似不耳背,身邊那人再“咳咳”兩聲,他頓時垂死病中驚坐起,驚訝之中看向身旁本該涼透的某人。

“小白?”他輕輕喚了一聲。

白虎挑了挑眉,不正不經笑道:“瞧你這失魂落魄的樣,不會是因為我死了在難過吧?”

“啪!啪!”清脆的兩聲清響,玄武兩巴掌下去。

“嘶!好痛!”地上的人猛然彈坐起來,白虎捂住臉,滿臉委屈:“玄武!你幹嘛打我?”

玄武不敢相信,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腿肉,他嘶了聲,不是做夢,又故意起身踢了踢白虎,疼得白虎抱著腿反踢了他兩腳:“我活著呢!剛才被雷劈那是假死現象,熬過去就活過來啦!”

玄武:“……”

他又恢覆了活蹦亂跳的樣子,好像一點問題都沒有。

玄武腦子裏嗡嗡作響,他盯著白虎,深眸中思索什麽。

“師兄?你怎麽了?”白虎見他發楞故意踢了玄武一下。

玄武幹笑兩聲說沒事,繼續坐下喝酒,順手扔給白虎一壇酒:“吶,陪我喝兩口!”

然而白虎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那壺酒沒接住,“劈啪”一聲摔得粉碎,酒水順著地勢流了一地。

玄武臉上笑意淡了稍許,隨後又惋惜嘆氣:“可惜了。”

白虎又在地上拿了一壇酒,主動與玄武碰了碰酒壇:“吶,陪你喝。”

玄武臉上又掛起笑容,瞇著眼迷迷糊糊道:“白虎,你小子不老實。”

夜晚的風涼涼的,吹在玄武的臉上,勾起他的頭發,搭在臉上癢癢的,他摸了一把臉,又站起身,舉著酒壺對著月亮道:“小白!師兄敬你一杯!”

白虎立即起身和他碰了碰壺,然後一口飲盡。

玄武看著他,稀裏糊塗笑了笑,他沒有喝酒,只是淡淡道:“睡了,有什麽事明兒個再說。”

“啊,早點睡,明個兒去抓逃犯了。”

玄武搖搖晃晃地走了,走到遠處時,白虎都看不見他的身影了,他輕聲道:“小白,師兄敬你。”

說著,他輕輕將酒倒在了地上。

“劈啪”一聲,酒壺碎裂,酒水灑了一地。

~

五百年後。

朱雀宮內,紅鸞回到現實。

她臉色陰沈沈的,看不出任何笑容,懷中抱著兩塊牌位,一個是白虎的,一個是玄武的,因為她不知道他們原本的名字,只用白虎,玄武來代替。

牌位的材料很精致,用燙金字篆刻,可見篆刻之人用心。

紅鸞企圖用這樣的方式表達內心的歉疚。

“不好!他們有危險,必須立刻停止時間交易!”

“沒關系的,只是嚇唬嚇唬他們而已,不會有事的。”

“你確定嗎?”

“嗯!真的!”

然而下一刻,時間雷劫下來,結界內的白虎魂飛魄散。

紅鸞腦子裏始終忘不了白虎的死,內心的愧疚和悲痛占據心裏的所有情緒,白虎是被他害死的,玄武也在時空隧道中遭到反噬魂飛魄散。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法術突然反噬回到時空隧道內,應在了即將覆生的玄武身上。

死亡的氣息仿若破土而出的筍,接二連三,轉瞬間就死了兩個人。

他們的魂魄已經消散在時空裏,不會再回來了。

因為白虎的一句句“沒關系”“沒事的”“嚇唬嚇唬他們而已”,他攔住紅鸞靜止時間導致悲劇發生。

時空隧道裏發生的事是無法逆轉的。

紅鸞抱著兩個牌位,打開寢殿大門,就看見一直在外面焦急等候的白虎低著頭來來回回,看見大門打開,他立即沖進去焦急詢問:“怎麽樣?玄武帶回來了嗎?”

他很著急,他急切盼望著好友歸來。

紅鸞只看著他不說話,她突然覺得眼前之人好陌生。

她好像從未真正的認識過白虎。

見紅鸞久久沒有做聲,白虎這才把視線挪到她懷中的牌位上,他楞楞道:“你……玄武他?”

“啪!”突如其來的一聲清響,紅鸞狠狠甩了白虎一巴掌。

白虎的臉頰被打得偏向一邊,迅速泛起緋紅。

臉頰上那絲絲疼痛,淺淺拉回了他腦子裏的一絲理智。

紅鸞冷聲質問:“疼嗎?”

白虎偏過頭沒有答話,不知是愧疚還是真的無話可說,紅鸞眼裏的溫度徹底沒了,她將手裏的兩塊牌位塞到白虎的懷裏,冷冷道:“拿回去好好供奉著,倘若你稍有怠慢,我絕不饒你!”

紅鸞不願多說,轉身準備離開這裏。

白虎抱著牌位,心如死灰:“玄武……”

他輕輕念了聲玄武,心裏更多的是好友沒能覆活的難過。

“呵!”紅鸞冷笑,看著他這虛偽的臉,對他的態度再也沒了以往的溫和,她氣得猛地推了一把白虎:“我從來沒有清除過你的記憶,你根本就什麽都知道!你也看到過禁地裏的書籍,你從頭到尾都在利用我!是你害死了白虎!是你騙我!是我們害死了他!”

“是我害死了他……”紅鸞小聲呢喃。

這是她的無知和愚蠢犯下的錯,她認。

白虎……

她低著頭,心裏有如一塊大石頭壓著,又悶又難受,壓得她喘不過氣,可一想起白虎的死,又顯得那麽微不足道。

紅鸞垂著手,臉上再也沒了往日的輕松快意,她很累,步履沈重地一步步挪動著。

白虎卻不滿意這個結果,他不死心上前抓住紅鸞,攔住她的路,抓著她的肩膀晃了晃。

“紅鸞,能不能再幫我們一次,再幫一次,把玄武帶回來,我求你了!”他為了友人的一線生機苦苦哀求,若換了旁人怕是真的會動之以情。

可惜,紅鸞不會再幫他了。

“夠了!”

“啪!”紅鸞又一巴掌下去,試圖讓白虎清醒一點,她用盡最後的力氣推開白虎,怒喝道:“我不會幫你的。”

她喃喃道:“是我,是我的無知和愚蠢,是我聖母心害死了白虎,我為什麽要相信你?我幹嘛要幫你呢?”

她低著頭彎腰坐下,活像一個年邁的的老嫗。

“紅鸞……再幫幫我……”

紅鸞蹲在地上,輕聲道:“你死了這條心吧,我不會再幫任何人,生命不容侵犯,時空更不容逆轉,至於你……”

紅鸞強撐著身子緩緩起身,她微微靠近了白虎些,小聲道:“你草芥人命,早晚會遭報應的!”

她一步步後退,心裏有了另一個目標方向,她想跑,急切地想要逃離這個地方,她再也不想看到面前這個人。

然而白虎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做錯了,甚至是並沒有覺得自己做的不對,他還想去攔住紅鸞,想讓她再逆轉一次時空,把玄武救回來。

紅鸞只是冷冷留了一句:“別跟著我,否則殺了你。”

她跑了,她只想趕緊逃離天界。

行至四聖殿院中時,天外一道絢麗的霞光照射進來,卻讓她只覺渾身冰涼,玄武突然從他的寢殿裏出來,他朝站在朱雀宮門口的白虎看了一眼,出聲叫住紅鸞:“你和他說啥了?這麽魂不守舍的?”

紅鸞剎住腳步,緩緩擡頭看了看玄武。

她心裏的愧疚浮現出來,一想到白虎是為了救玄武死的,她連帶著看到玄武,亦覺得愧疚萬分。

她淺淺擠出一個笑容:“沒什麽。”

玄武皺眉,拿起一壺酒遞給她:“喝酒不?”

紅鸞看了看那壇酒,想起來那夜晚上,在時空隧道裏看到的一切,還有他倒掉的那壇酒,連酒都是一樣的,是女兒紅。

她艱難地笑著,輕聲反問:“你何時見我喝過酒?”

“也對,你不喝酒。”玄武訕訕收回去,沒有打算再和她多說,自顧自提著酒壺準備去找白虎。

紅鸞急忙攔住他。

“怎麽?又想喝了?”玄武挑了挑眉。

他眉宇間看不出任何異常,一貫沈保持著沈著安靜的氣質,玄武是個沈穩的,他向來不動聲色,什麽都往肚子裏咽,要是真有什麽主意,也不會主動與人交流。

“跟我來。”紅鸞並不會回答,只是拉著他往四聖殿門外走去。

行至門口時,她擡手施法。

手中一道霞光閃耀,身體中緩緩凝聚出一顆熠熠發光的珠子,她再次感覺到力量從身體裏被抽離,這種感覺難以言喻,如同動了移植手術,總感覺身體裏缺了個零件,心裏空落落的。

玄武看到這東西自然不會陌生,他皺了皺眉:“小白的內丹?怎會在你這裏?”

紅鸞沒有直面回答,只是默默把內丹交給玄武:“我想了想,這東西還是交給你比較合適。”

說完她又從口袋裏拿出一個金色的小錦囊:“這東西你拿著,我欠你一條命許你一個願望,他日你若需要我幫忙就打開錦囊,只要不會禍害無辜,我都可以答應。”

錦囊很好看,上面還繡了一朵蘭花,小巧精致,其實就是她隨手變出來的,主要是錦囊裏的東西。

玄武一頭霧水。

然而紅鸞心裏對他全是愧疚,根本沒臉面對他,說完這些就逃也似的悶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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