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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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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

方夫人這番話,不僅嚇壞了在場眾人,更嚇壞了陸元洲。

陸元洲聽到這句話時臉色一白,整個人都失了一貫的風度,他望向時臉色鐵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方夫人一向不顧及方老爺的臉面,此時見人都在,索性把事情都說開了,往大了鬧:“小雜種,你還不知道吧?你娘當初從我方家出去的賤婢!誰不知道她是做了傷風敗俗的事情被趕出去的!你跟你娘一樣都是下賤貨色!”

方老爺實在是看不過去了。

“啪——”一巴掌清響,方夫人重重挨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不但沒能給她打熄火,反而火越扇越大,方夫人捂著通紅的臉,整個人氣得跺腳差點跳起來。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抄起火把就要朝陸元洲身邊的壽媱打過去。

壽媱挨了紅鸞一掌,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

陸元洲見狀撲過去,擋在她身前,火把生生戳到他臉上。

“滋——”皮肉被燒焦的聲音響起,生生被燙掉一塊肉,半邊臉都血肉模糊。

“啊啊啊啊!”陸元洲捂著臉痛苦大喊,在地上痛得翻身打滾。

方夫人見狀還不滿意,還要朝陸元洲打過去。

紅鸞這時候實在看不下去,按規矩她不能插手這些人間糾紛,但看到陸元洲這麽被打,總是不合適的。

她手裏捏了個訣,袖中出現一段紅綾纏上方夫人手裏的火把,紅鸞再收法力,生生將火把搶走。

“方夫人,冷靜。”

方夫人冷靜不下來,眼看著紅鸞也幫著陸元洲,她心裏不爽,又搶來一根火把準備要拿紅鸞開刀。

這時候方老爺實在忍無可忍,他怒吼一聲:“夠了!陸元洲是鄒綏的兒子!”

鄒綏?這個熟悉的名字傳入方夫人耳朵裏。

一瞬間空氣凝固,時間仿佛都靜止在這一刻,方夫人徹底楞住。

她手裏的火把掉落在地上,臉色慘白:“鄒綏……怎麽會,怎麽可能是他?我不信!我不信!”

方夫人聽到這個名字,心裏的那股火剎那間全部熄滅,整個人都被澆了個透心涼。

“鄒綏,怎麽會是他的兒子……陸元洲,鄒綏?這怎麽可能?”

方老爺看到她冷靜下來,終於松了口氣,也放軟了語氣和她好生解釋:“他就是鄒綏的兒子,鄒綏從軍戰死,離開前他和小陸有一場露水情緣,這才生下了陸元洲。”

原來鄒綏本是方家的管家之子,更是方夫人年少時的初戀愛人。

但兩人因門戶關系,鄒綏又大字不識幾個,方父看不上他,將他們強行分開。

方夫人被許配給如今的方老爺,方老爺本就是秀才,滿腹詩書,所以被方父看上入贅方家,後來朝廷征兵,本來要征走的是方老爺,結果方父讓鄒綏替他去。

誰知鄒綏這一去就再也沒回來。

陸元洲的母親也是他們家的女仆,她和鄒綏有一場露水情緣。

陸母在鄒綏參軍不久後身懷六甲,又不願將鄒綏唯一的孩子打掉,就悄悄去求方老爺幫忙,想辦法把她弄去方府外面養胎。

方老爺從陸母口中得知鄒綏參軍真相,對鄒綏心懷愧疚。

所以一直暗中照顧陸元洲,並多年來悄悄資助他讀書。

直到陸元洲和方宛兒相戀,方老爺覺得這是個好機會,正好借機讓兩人結緣,日後還能一起接管方家,也算是彌補對鄒綏的虧欠。

方夫人得知事情真相之後,後悔不已,跪在地上悶聲大哭,還不忘問方老爺:“鄒綏,是我害死了他,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方老爺蹲下身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耐心安慰她:“岳父當初也知道這件事,他希望不要告訴你真相,就是怕你像現在這樣難過,誰知你竟誤會起我與小陸的關系……”

方夫人抹了把淚水,心知自己闖了禍。

手腳並用爬過去想要看看陸元洲的傷勢,陸元洲半邊臉都給燒得血肉模糊,他疼得捂著臉匍匐在地上,恨不得將整顆頭都埋進土裏。

方夫人蹲下身,雙手顫抖摸了摸他的頭,:“讓我看看好不好……你,陸元洲……”

陸元洲擡起頭,燒焦的血肉和猙獰的面孔很嚇人,但是方夫人此刻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盯著他看了好半晌,最後雙眼含淚,輕輕撫摸他的傷口:“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你。”

陸元洲卻全然無事般搖頭,他又看向旁邊虛弱不堪的壽媱。

他站起身,撲通一聲跪在方夫人面前:“岳母,我求求您放過壽媱仙子,她不是有意要害死宛兒的,真正的兇手是那個清遠真人!”

方夫人剛下去的火再次起來,可陸元洲擋在身前,她又不好再當眾發火。

只好壓了壓怒氣,無助地跪坐在地上,仰望著天空嚎啕大哭:“可是她害死了我的女兒!我苦命的女兒啊!”

壽媱這時也艱難坐起身來,她臉色慘白如紙,虛弱著小聲道:“方宛兒還沒有死。”

她一句話,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方夫人哭聲戛然而止,她立即站起身來,質問她:“那宛兒去哪兒了?”

壽媱已經非常虛弱,她整個半躺在地上,額角冷汗直流,氣若懸絲撐著:“她在我的山洞裏。”

陸元洲聽到方宛兒沒死,臉上也露出驚喜的笑容。

他全然忘了臉上的痛,又驚又喜問壽媱:“壽媱仙子,宛兒真的還活著嗎?”

壽媱眨眼輕輕點了一下頭:“她沒有死,但也不算活著,需要朱雀仙君幫個忙,才能救活她。”

這時,一直在旁邊看戲吃瓜的紅鸞又變成了所有人的目光焦點。

白無心卻在這時候幽幽出聲:“壽媱,你即為神仙應當知道,仙者不可隨意插手凡人命運。”

在場眾人都明白白無心這句話的意思。

他在勸紅鸞不要插手這件事,然而方夫人和陸元洲哪裏管的了那麽多。

一聽紅鸞能救人,兩人整整齊齊撲通一聲跪下來。

紅鸞嚇得趕忙將方夫人扶起來,還不忘說兩句:“折煞折煞,這可不興跪啊。”

壽媱這時道:“你們放心,這件事不會影響到仙君的。”

如此,紅鸞就沒理由不答應。

她一向嘴硬心軟,樂於助人。

這件事需要去深山中辦,陸元洲先和方老爺交代好事情,又和方夫人道了別,向夫妻倆保證一定把方宛兒平平安安帶回來。

方老爺才帶著方夫人和家裏的家丁一起下山。

陸元洲背著壽媱,帶著白無心和紅鸞一起進了深山。

去找壽媱目前居住的地方。

按照她所說,那一日她失控出去殺人時,將方宛兒的心挖出來後突然恢覆神智,反應過來自己殺了人,只好將人帶回去冰封起來,以後尋著機會再試試救人。

蝴蝶谷中樹木茂密,經常會有蛇蟲鼠蟻路過,很是危險的地方。

按照陸元洲說的,壽媱待在這裏,殺了蛇蟲鼠蟻總比跑出去殺人要強,但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失控,莫名其妙專門挑新婚夫婦動手,其中緣由連她自己也不清楚。

幾人找到壽媱居住的山洞。

洞口就在山腰處,這個山洞很隱秘,外面層層遮擋著眾多雜草樹枝,不仔細看很難找到。

陸元洲輕車熟路找到這裏,壽媱念了個訣,洞口外的雜草樹枝似有了生命般自覺朝兩邊退去,為四人讓出一條路來。

進入洞內,陸元洲把壽媱放在石床上。

壽媱現在很虛弱,先後失去法力後本就虛弱,如今又挨了紅鸞一掌,已經是危在旦夕,但沒有辦法,她的修為已經被清遠真人毀掉。

紅鸞手裏但凡有一顆仙丹就能救命。

可惜……仙丹在天界。

壽媱坐在石床上打坐調息,正好陸元洲也借機休息片刻。

等壽媱再醒來時,她艱難起身帶著眾人往山洞深處去,山洞裏漆黑一片,陸元洲找來一些樹枝做了幾個火把。

幾人跟著壽媱,最終去往山洞深處,裏面有一個冰窟。

冰窟裏苦寒無比,壽媱站在洞口都忍不住哈了幾口冷氣,陸元洲已經冷得抱著雙臂直跺腳,在洞外來回亂竄,倒是紅鸞沒什麽感覺,她本就屬火,體質天生抗寒。

倒是旁邊的白無心,他怎麽也一點反應都沒有。

紅鸞看向他,白無心什麽反應都沒有,面不改色心不跳。

“餵,你要是冷就說,我可以借你點火。”

白無心站在那裏,呼了一口冷氣出來,聲音都凍僵了:“我,感覺,不,到,冷。”

紅鸞瞠目結舌:“你這還不冷?”

誰讓她好心呢?她支棱起來,給白無心渡了些法力過去。

白無心一巴掌拍開她的手:“我,不,用。”

紅鸞:“我說魔頭大哥,都這時候了,咱還是要溫度吧?”

壽媱看到大家的反應都覺得很正常,她耐心解釋:“這裏面是取自昆侖雪山上的千年寒冰,很比尋常的冰要冷很多,陸元洲,你就別進去了。”

陸元洲卻堅決不肯:“我跟你們一起去。”

他堅持要去,壽媱本來還想勸說兩句,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也對,畢竟裏面躺著的,是他的新婚妻子。

幾人進入洞內,裏面有一個冰床,冰床上躺著一個人,那人已經被厚厚的冰塊封住。

那女子容顏姣好,溫婉清秀,嘴角微微含笑,可見昏迷時都是滿心幸福,只是那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上不得不讓人相信她已經死了。

陸元洲看到她,激動地撲上去:“宛兒!宛兒……她,她還活著嗎?”

他看到方宛兒時,什麽都顧不上。

眼淚撲朔掉落,他趴在方宛兒屍體邊上,隔著冰塊輕輕撫摸。

壽媱上去將他扶起來:“她還沒有死,我們幾個要在這裏覆活她,你必須要出去。”

聽到方宛兒還能活過來,陸元洲連連點頭,也不再堅持待在這裏。

但他仍舊依依不舍,三步一回頭,看著方宛兒躺在冰棺裏,最終離開了冰窟。

待他一踏出冰窟,壽媱揮手,冰窟關上大門,裏面和外面被完全隔絕開來。

紅鸞看她這個行為,再看她臉上那視死如歸的表情。

“你不會是想以命換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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