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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樓探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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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樓探惡鬼

來到琴州城中心,這裏的氣氛相對於城門口要好上一些,但依舊透露著一股壓抑。

南銀燭打量著四周,悄聲問道:“淩公子,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淩竹栓好馬,指了指面前的酒樓,示意進去說。

南銀燭便稀裏糊塗地跟了進去。

在酒樓一角落落座後,淩竹才道:“如今落西川不太平,一句無心的話都有可能召來殺身之禍,人多的地方還是要註意言辭。”

南銀燭似懂非懂點頭,問:“那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我聽城門口大爺那語氣,莫非是這裏的官府草菅人命?”

“官府只占一小部分,大部分原因還是因為那只惡鬼從中作惡。”淩竹皺眉說,“那惡鬼幾乎霸占了整個落西川,三天兩頭就讓手底下的人去搶東西。官府和一些富人便見風使舵,投靠了他跟他一塊欺壓百姓。”

“惡鬼?”南銀燭驚道,“可人間和鬼界不是有結界攔著嗎?”

“那結界要是真的有用,還會有那麽多跑到人間來覆仇的鬼嗎?”淩竹語氣中滿是嫌棄,“鬼界那幫沒用的東西,除了韓雲就沒有人能把一件事能在兩個月內料理好。”

南銀燭“咦”了一聲:“聽淩公子你這語氣…你和鬼界似乎很熟?”

淩竹:“……”

糟糕,忘記自己現在是凡人了。

仙界有規定,飛升滿一定年限的仙君要下人間歷練,即便是四宮宮主也不能例外。

因此淩玉塵在立春當日與萬朝卿交接山河筆後便封印部分仙力化名淩竹,下人間開始了為期一年的歷練。

下界開門紅,剛下人間的淩玉塵…哦不,淩竹就收到了落西川出事的消息。

他在落西川一帶晃了小半個月,總算摸清了對方的老巢。他本想今日買個糕點就去連鬼帶窩一鍋端了,沒想到遇到了南銀燭。

這位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眼神清澈的富家小公子一看就是從家裏偷跑出來,還沒有經歷過現實的毒打。

對於這種初入塵世的孩子,淩竹天生帶著一種虐待…不是,多加指導的心。

所以他故意說琴州城中心比城門口要安全,實則是把他帶到了惡鬼老巢旁邊,再道出真相讓南銀燭心中懲惡揚善替天行道的心爆發,從而答應跟他一起去端惡鬼老巢。

這些都是在南銀燭進了酒樓對面的青樓後才意識到的。

一想到自己剛才在惡鬼老巢對面的酒樓說“掀了那死鬼的老窩”,南銀燭就想回去給自己兩巴掌。

淩竹在一旁笑了笑,問:“怎麽?怕了?”

“我…我有什麽好怕的!”南銀燭嘴硬道,“我只是…只是不理解我們為什麽一定要扮成侍酒女郎?扮成普通的賓客進來不行嗎?”

“扮成賓客行動就受限制了,而且很容易露餡。我查過了,對方很警覺,只要發現賓客中有不對勁的便會全部解決掉。”

南銀燭勉強接受了這個理由。

淩竹用符紙給自己和南銀燭套上了一層假象,從外人眼中看,他們便與尋常女子身形無差。

“準備好了嗎?那我們出去了。”說著淩竹就要去撩簾子。

“等等!”南銀燭叫住淩竹,“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麽我們一定要挑這種款式的衣服?”

這換衣間裏橙黃綠青藍紫的衣服都有,淩竹偏偏挑了大紅色,挑大紅色也就罷了,偏偏還是最暴露的那一款。除了胸前和腰腹往下有幾片布料遮身外,其它地方皆是一覽無餘。

南銀燭覺得這根本不叫衣服。

“這樣才能來去自如,好了,別問那麽多了,快走吧。”淩竹戴上面紗說。

“好吧——”南銀燭不情不願戴上面紗,跟在淩竹身後出了換衣間。

兩人一暴露在公眾下便吸引了大批目光,淩竹端著酒,熟練穿梭在這些不懷好意的目光中。偶爾有長在他審美上的,他便微微一笑給予回應。

靠著這個方法,淩竹很快跨越大半個青樓,來到了二樓貴賓席。

相比之下,南銀燭就沒那麽順利了。他不善應付這些,只好繞遠路走人相對來說少一點的地方。

二樓空間不大,淩竹便沒等南銀燭,自己先查了起來。

跟一樓相比,二樓的人大多都有自己心儀的姑娘陪酒彈唱,來打擾他的人反而少了。淩竹目光在貴賓席巡視一圈,終於在角落找到了一名孤身男子。

為了不引人註目,淩竹端著酒走到了那男子旁邊,遞上酒道:“公子孤身一人多沒意思,奴家陪公子喝一杯可好?”

對方一身白衣,頭發束得一絲不茍,面對淩竹遞來的酒杯,他頭都沒擡一下便拒絕道:“不了。”

這語氣……他是衙門辦案的?

能在這種地方還如此清新寡淡,可見這位公子也不是一般人。

淩竹對他來了興趣,心想反正二樓他都看過一遍了,索性就在這兒等南銀燭那小傻子上來,順便探一探這位公子的底。

“公子別急著拒絕呀。”淩竹側身在他身邊坐下說,“我們這兒的規矩就是不能讓客人孤獨。公子一人在這裏,若奴家不陪你,可是會壞了規矩的——”

對方依舊是頭也不擡一下說:“一切以客人意願為主,這是你們的第一條規矩。”

“……”遇到對手了。

“而且他不需要別人。”一名紅衣男子朝這邊走來,他在白衣男子的另一邊坐下,很自然地摟上對方的肩,把自己手中的酒杯遞到他跟前,而後對淩竹笑著說:“他已經有專屬的侍酒女郎了。”

淩竹:“………………”

如果說他先前還對那白衣男子的身份搖擺不定,那麽現在,他心裏有了比鐵還硬的答案。

面前這兩個,不是別人,正是神界的第三神君夏景之和執掌天樞聖殿的葉寒江!

夏景之倒還好說,畢竟他以違反神規為家常便飯,一天不吃都不行。不管因為什麽原因,他出現在這裏都是合理的。不合理的應當是神尊,都那麽多次了還沒讓夏景之長記性,可見神界的天雷懲罰制度也不怎麽樣。

但葉寒江就不同了。

傳言他聽從天道指示,極少離開天樞聖殿,除非是有什麽事關六界安危的大事。

怎麽現在僅僅只是一個區域鬧了只鬼,就要派他下來處理?天道瘋了還是年頭太久遠不好使了?

淩竹欲言又止,他現在在歷練期,暴露身份回去是要挨罰的。更何況現在這情況,怎麽看都像是他意圖不軌來調戲鄰界神君。

這要傳到仙界,他這輩子的仙君生涯也就到此結束了。

秉持著對兩個人丟臉總比對兩界人丟臉好的想法,淩竹起身退後幾步,道:“抱歉公子,我不知…不知公子已有良人相伴。”

葉寒江張了張口,卻被夏景之搶了先:“沒事,下次註意就好。下去吧。”

“多謝公子。”說完淩竹便落荒而逃。

“真沒想到,居然會有人來勾搭寒江神君,這是得有多想想不開。”夏景之笑道。

葉寒江:“……傻子,松手,滾。”

“餵,你好端端的怎麽罵人呢?”夏景之不情不願收回手說,“我好歹是幫你化險為夷了,你不感謝我就算了還罵我。你知不知道這裏的酒都是被人下過藥的,你要是喝了,到時候連個能幫你的人都找不到。”

葉寒江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的神力是擺設?全面催動神力的情況下,別說一杯,拿能來放到一頭豬的量給你喝也不會有事。”

“嘶…好像是這麽個道理。”

“真不知道你是怎麽飛升上來的。”葉寒江低聲咕噥了一句。

夏景之聽力好,順嘴答道:“神尊眼瞎選的唄。”

葉寒江冷哼道:“那你也差不多。”

“餵你怎麽又罵人!”

“實話實說罷了。畢竟有傻子連凡人和仙都分不出來。”

“你逗我呢?這兒哪有仙?”夏景之指著下方那些男女說,“你不會要告訴我有仙扮成這個給自己丟八輩子臉的樣子混在裏面吧?據我所知仙界不要臉的只有仙尊蕭傾辭一個,怎麽?他在這裏?”

葉寒江搖頭,說:“不是他,是四宮的冬宮宮主,淩玉塵。”

夏景之“哦”了一聲:“他啊——等會兒?誰?!那個性格寡淡的冬……嗚嗚!”

“你小聲點。”

葉寒江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團布堵住了夏景之的嘴,道:“仙界眾仙飛升滿一定年限需要下人間歷練,以求不失本心。那位淩宮主飛升已有二十年,到了該下來歷練的時候了。”

夏景之若有所思點頭:“嗚嗚嗚嗚?嗚嗚嗚?”

那他為什麽穿成這樣出現在這裏?這也是歷練的一部分嗎?

“……”葉寒江已經不想理他了。

其實在擡頭與對方對視的那一刻,葉寒江便知這人是淩玉塵。他下人間歷練,出現在這裏多半也是因為那只惡鬼。

仙君歷練期間不能暴露身份,無論是自己說還是由他人點出來,這個規矩葉寒江是知道的。

所以剛才葉寒江才讓淩竹刻意接近他,就是為了給他暗示,看看能不能與他聯手。

眼看就要和淩竹談上話,怎料夏景之過來,打斷了一切計劃。

得知真相的夏景之有些愧疚地撓了撓頭,說:“原來是這樣…抱歉,我剛剛也沒想那麽多就……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葉寒江忍著翻白眼的沖動說:“追。”

“好嘞,我帶路!”

看著夏景之往相反方向走的葉寒江:“……”

神尊真是眼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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