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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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法向阮鶴交代。

楚洛走的匆匆,心腹卻不緊不慢。

楚洛的心腹是楚洛從少年時期開始,便一直在他身邊跟著他的。

楚洛對他很是信任,因為心腹曾經為了他豁出命來。

無論是什麽事情,他都敢交代給心腹去做。

而楚洛不知道的是,心腹已經不僅是他一個人的心腹了,他也算是陳鶯鶯的半個心腹。

楚洛將阮元卿交給他,也是將阮元卿推到了危險的境地。

心腹不緊不慢,跟阮元卿的距離只維持在能看見他的身影即可。

阮元卿跌跌撞撞,越走越偏,很快便跑到了榮王府最偏僻的一個院子裏。

“咣當”一聲,門被阮元卿撞開。

阮元卿跌倒在地,很久才坐了起來。

阮元卿幾乎將全身的力氣耗盡了,才挪動了一點點。

不知過了多久,阮元卿總算靠近房間了。

心腹放輕腳步,悄然靠近阮元卿,想要將他抓住,回去覆命。

就在心腹距離阮元卿還有兩步遠的位置,異變橫生。

坐在地上的阮元卿猛的回頭,目光兇狠的看著心腹。

心腹對上阮元卿目光的瞬間,頭皮發麻,一陣涼氣自腳底湧到頭頂。

阮元卿的目光很有侵略性,仿若是野獸遇到了擅闖他領地的敵人,心腹有一種要被阮元卿咬碎脖子的感覺。

腦袋裏的第一個念頭。

跑。

沒有任何猶豫,心腹轉身便要走。

阮元卿手上一揮,房門被關上了。

心腹用力的拍著房門,使勁兒的踹也沒能將房門打開。

心腹回身,背靠在房門上,滿眼防備的看著阮元卿。

阮元卿沒有動,只是目光盯著他。

半晌。

心腹略微松了一口氣,他想只要他不動,阮元卿便會慢慢放下戒心。

心腹緊張到口幹舌燥,喉嚨微動,吞咽了一口口水。

“咕咚”一聲,在這寂靜屋子裏響起。

仿若是在平靜的湖水裏,猛的投擲了一枚石子。

心腹的這一動作,激怒了意識不清的阮元卿。

阮元卿目露兇光,腳上用力,整個人撲向心腹。

心腹下意識袖筒裏將防身用的匕首滑了出來,對著阮元卿刺了過去。

他已經忘了,眼前這個人是榮王世子,是他主子的兒子。

他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

阮元卿在他眼中也不是個七歲的孩子。

他很危險。

“噗哧!”

匕首刺進血肉的聲音很清晰的在二人耳邊響起。

無論是阮元卿還是心腹都沒有動。

良久。

心腹帶著不敢置信的目光慢慢滑落。

至死,死不瞑目。

阮元卿看著心腹胸口上的匕首沒有任何反應。

他的目光裏沒有憐憫,沒有悲痛。

仿若在他面前死的不是一個人,就是一只螻蟻一樣。

看著看著,阮元卿蹲下身體,將心腹身上的匕首拔了下來。

還未僵硬的身體,還未幹涸的血。

阮元卿拔出匕首,心腹身體裏的血沒有了阻擋的東西,自胸口洶湧而出,沾染在阮元卿的臉上,身上。

轟隆~

一道驚雷劃過,將這半邊的天空照亮。

雷聲消失的瞬間,大雨傾盆而下。

阮元卿抿著唇,從懷裏掏出帕子,蓋在心腹的一只手腕上,然後用力抓住,將他拖出了房門,扔在院子裏受雨水的沖刷。

阮元卿身體裏繁花毒的折磨已經漸漸退去,腦袋也逐漸恢覆清明。

阮元卿不後悔殺了他。

如果他不死,就會是他被他害死。

而他,還不想死。

阮元卿垂眸,輕輕擡手,手上的匕首直直向院子裏的心腹的屍體飛過去。

一擊即中。

“啊啊啊啊啊!殺人了!”

一聲尖叫響起,緊接著便是一個婢女連滾帶爬離開的身影。

阮元卿閉上眼睛,他的身體很累,很想休息。

但他知道,他不能。

阮元卿坐在原地沒有動。

暗衛想要為他收拾一番,阮元卿擡手阻止了。

阮元卿擡手指著不遠處心腹的屍體,輕聲道,“將他處理了,將本世子房中的撥浪鼓拿來。”

暗衛頓了一下,想到了白日裏的那只兔子,隨即明白了阮元卿的意思。

暗衛腳步飛快。

一人回墨華苑將撥浪鼓拿來。

兩人冒著雨,用匕首將心腹背上的衣裳劃破,然後將他後背的一整塊皮割了下來。

“主子…”暗衛靜立在一旁,等著阮元卿的吩咐。

阮元卿閉上眼,將手中的撥浪鼓握緊,然後搖頭,“你們退下吧。”

“……是,主子。”



大雨還在嘩嘩的下,阮元卿閉著眼,雙膝曲起,靜靜的聽著雨聲。

等這場大雨停下來的時候,他的狠毒便會傳遍整個新月。

阮元卿手指用力,指尖發白…

楚洛的心腹死了,死的悄無聲息,在榮王府裏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那天晚上在這間偏僻院子裏阮元卿毒發的事情,沒有任何人知道。

但那具從院子裏擡出去的屍體,卻有很多人都看到了。

所有人被明令禁止守口如瓶,不得多說一個字。

心腹的屍體被下令焚燒的那一天,楚洛沒有到場,是陳鶯鶯代替他來的。

陳鶯鶯坐在軟轎裏,一方面是楚洛命令她必須親眼看著心腹化成灰,一方面是她自己也不放心。

屍體被燒的劈裏啪啦作響。

一陣輕風吹過,軟轎的簾子被掀開。

陳鶯鶯下意識的看過去,剛好對上了心腹死不瞑目的雙眼,那一雙眼睛,烙在了陳鶯鶯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心腹死了以後。

楚洛和陳鶯鶯誰也沒有苛責阮元卿。

但阮元卿知道,府中的人將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會靠近他了。

很快,陳鶯鶯便將阮元卿所缺的東西,無論是人還是物,全部補齊。

第二日起,新月城裏便開始有了流言。

榮王府世子阮元卿,命格異數,會吃生人,會剝人皮,會做撥浪鼓。

傅榮苼靜靜的聽阮元卿說完了這裏的事情。

她側目看著他,“這裏不止死過那個心腹吧?”

阮元卿定定的看著她,忽而擡手在她的頭上敲了一下,“不要問這麽多,你只要知道,這裏不是什麽好地方就可以了。”

傅榮苼翹起嘴,微微垂眸,“阿卿,為什麽一開始的時候,你不與說我清楚這些?”

阮元卿驀然覺得傅榮苼的感覺不太對。

他用兩只手捧住她的臉,俯身對上她的眼睛,很認真道,“怕你離開我。”

傅榮苼楞住。

阮元卿道,“最初的時候,我並不想將你留在身邊。”

“自我七歲的時候,傳出這流言開始,我就知曉我身邊,不會有除了司甄他們幾人以外的人,也沒有想要在身邊留下誰。”

“你…”阮元卿頓了一下,“我也從沒有想過身邊會留下一個姑娘。”

傅榮苼目光灼灼盯著阮元卿。

她總覺得他還有什麽隱瞞的。

但轉念一想,阿卿這麽多年過的實在是太辛苦了,他不想說的話,也許只是因為不知道怎麽開口才是。

好半天,傅榮苼道,“我等你,等你願意跟我說的那一天。”

阮元卿身體一滯,繼而勾唇,將她攬進懷中,輕聲道,“好。”

傅榮苼回手抱住他。

這一刻,什麽都不存在,只有兩個人之間淡淡縈繞的溫情。

“你們在做什麽!”

傅榮苼想,若是沒有這煞風景的人,她今日的心情一定很好。

可惜,沒有這個若是。

楚洛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了過來。

阮元卿松開傅榮苼,回身看去。

果然,在楚洛的身後,是陳鶯鶯。

陳鶯鶯手指捏著裙子,一路追趕著楚洛,“王爺,王爺,妾身相信世子不是有意的,您不能與世子動手!”

楚洛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去陳鶯鶯的話。

陳鶯鶯還在繼續,“王爺,有話好好跟世子說,你們是父子,可莫要因著旁人而生了間隙啊!”

“世子,你快跟你父王認個錯,服個軟就好了!”

“傅大小姐,你倒是勸勸世子啊!”

陳鶯鶯一會兒勸楚洛,一會兒勸阮元卿,到了最後,竟然還拉上了傅榮苼。

傅榮苼悄聲問阮元卿,“王妃在說什麽?讓我勸你什麽?”

阮元卿勾唇,身體後仰一些,偏過頭跟傅榮苼咬耳朵,“當然是我將你從宮中帶回府裏的事情了。”

傅榮苼:“……”

傅榮苼自跟阮元卿回榮王府的時候,便已經想到了這些後果。

“阮元卿!本王在這裏,你居然還敢對傅大小姐動手動腳?”

楚洛幾步之間,已經走到了阮元卿和傅榮苼面前。

傅榮苼福身,“臣女榮苼,見過榮王爺。”

許是因為傅榮苼先打招呼的緣故,楚洛倒是將憤怒收斂了一些。

“傅大小姐,元卿不懂事,你怎麽也跟著瞎胡鬧?”

楚洛盡量將聲音放的平穩一下,不想嚇到傅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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