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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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樹影搖曳,晚風拂過,竹林簌簌作響。

阮知遇將梁也胳膊搭在脖頸間,半拖半抱艱難地帶喝醉的她走。

竹林間的小路漆黑,沒有路燈,只能借著皎潔的月光看清腳下的路。周遭靜謐,參天竹林的翠綠色此時看上去陰森。

穿過竹林,沿著來時的路走,就能到路邊。

那裏好打車。

終於,穿過竹林,阮知遇緊繃著的神經驟然松懈下來。

梁也渾身大半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她長舒一口氣,扶著梁也坐在公園的石凳上。

阮知遇拖著梁也的臉讓她靠在自己肩上,騰出只手去拿口袋的手機。

在打車軟件叫了輛車。

因為這兩天有大型考試,車都去了考場附近,這一片沒有車接單。

阮知遇看了眼睡著的梁也。

這種情況下,她是無法帶人去擠地鐵的,太不安全了。

苦惱之際,手機適時響起。

她面上一喜,以為是司機接單了,趕緊拿起來看。誰料並不是。

是沈回舟給她打來電話。

阮知遇劃過接聽。

沈回舟:“下班了嗎?我去接你。”

熟稔的語氣,好像他們真的有那麽親近似的。

阮知遇定了定心神,克制自己不要胡思亂想,說:“下班了。”

“噢。”沈回舟沒有掛斷電話。

從聽筒裏,阮知遇能聽見他那邊的筆蓋扣上的聲音,還有交談聲。

“沈醫生,今天關進重癥觀察室的那位患者的家屬想要來探視。”

沈回舟頓了頓,將手機反扣向桌面,跟對方說:“患者病情尚不穩定,等病情趨於穩定後吧。看看明天的情況如何。”

“那我跟家屬解釋一下。”

之後,沈回舟再度拿起手機,問阮知遇:“那你回家了嗎?”

阮知遇想了想,還是將現狀說了出來。

她仍坐在公園的石凳上,打算等梁也稍微清醒一點再去擠地鐵。

沈回舟:“等我。”

說完,他便掛了電話。

阮知遇捏著手機一時楞住。

她似乎能猜到沈回舟會幹什麽了。

真奇怪,她竟然敢猜他會來。

看了眼屏幕的時間,阮知遇回撥沈回舟的電話。

然而沒人接聽。

她按滅屏幕,扶穩枕著她肩睡不安穩的梁也,輕輕嘆了口氣。

很快,沈回舟繞過噴泉跑了過來。

他一路跑過來,額前的碎發被風吹的淩亂。

阮知遇著急站起來,“你大可以慢慢走過來,不用跑的。”

因為她情緒太激動,動作太大,梁也沒了可倚的人,整個人直直地朝旁栽過去。

阮知遇倏地想起來,心中一驚,趕緊去拉她胳膊。

結果胳膊沒拉到,反而拽住人的圍巾。

圍巾驟然變緊,勒得梁也喘不過氣。

將人扶正後,阮知遇手忙腳亂給她松松圍巾。

梁也一陣猛咳,醉後就紅的臉此刻更紅了些,像煮熟的蝦。

她咳得眼淚都冒了出來。

阮知遇連連說:“對不起,對不起。”

小姑娘不高興地睜開眼瞪她片刻,沈重的眼皮又闔上了。

她呼了口氣,“還活著。”

阮知遇被她的可愛逗笑了。

沈回舟和阮知遇一起把人扶到車上。

他透過後視鏡看後座的阮知遇,溫聲道:“安全帶系上。”

阮知遇先幫梁也扣上安全帶,再給自己扣上。

剛開始還好,時間稍久,車裏的酒味就重了些。

因為車內開著暖氣,梁也酒後又熱,用手扇著風,閉著眼睛去開窗。

安全起見,上車後沈回舟把後車窗玻璃和車門都鎖上了。

阮知遇身子向前探,問:“能不能把車窗打開?”

車窗開了道縫,冷風往裏灌。

阮知遇冷得裹緊圍巾,梁也舒服地靠她身上。

終於,抵達梁也家。

阮知遇擡起梁也的手指進行指紋識別。

很快門被試開了。

阮知遇把梁也扶到臥室,幫她脫下外套,蓋上被子。

沈回舟沒有跟進來。

他站在門外的走廊上。

阮知遇去廚房接了點熱水,將梁也的保溫壺送到床頭櫃上。

她拍了拍梁也,“我先走了,水在這兒,你渴了自己喝。”

梁也沒醒,哼哼唧唧抱住她胳膊不撒手。

阮知遇顧及到還在門外等著的沈回舟,輕輕掰開梁也的手。

“明天見。”

-

走廊的感應燈滅了,一切陷入黑暗。

沈回舟安靜地待在黑暗裏,除了清淺的呼吸,沒有丁點聲響。

阮知遇走出梁也家,輕輕將門關上。

關門聲引得感應燈亮起。

門剛關上還沒來得及轉身,胳膊就被人拉住,整個人被沈回舟撈到懷裏。

她心跳漏了一拍,驚訝的睜大眼睛,下意識提醒:“我們是朋友。”

沈回舟視線拂落,冷靜自恃地對上阮知遇的眸子,揚唇輕笑了聲,“怎麽?朋友不能抱一下嗎?”

阮知遇張唇想要反駁,可話到嘴邊還是說不出口。

隨著他視線壓下來的還有他的唇。

他灼燙的呼吸逼近,唇在她耳畔停留。

阮知遇清晰的聽見他說:“就不能不止是朋友嗎?”

氣息不可避免的拂落,噴灑在脖頸,她癢的縮了縮脖子,彎腰想從他懷裏鉆出去。

他只是輕扣著她手,並沒怎麽用力。

另只手也只虛虛攬著,連她的衣服都沒有碰到。

因此,阮知遇很輕易地掙脫了。

她快步走到電梯前,借著瘋狂摁電梯來隱藏自己的慌亂。

他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跟之前變化也太大了吧。

酒後說的那些話忘了就算了,而今居然還......

阮知遇不敢再想,用手背貼了貼發燙的臉頰,效果甚微。

她渾身熱的不行。

沈回舟是在撩她吧?

她有充分的理由懷疑,沈回舟這樣做的目的是讓她別再計較過去。

於是,等沈回舟進了電梯後。

阮知遇竭力用一種平靜的語氣說:“你放心,我不是什麽記仇的人,過去的事我早忘了。”

沈回舟一頭霧水,“什麽?”

-

堵車堵的厲害,過了很久,阮知遇才想起還沒有取消訂單。

連忙打開app,卻見仍沒有車接單。

倘若不是沈回舟,估計現在她和梁也還在公園待著。

阮知遇偏頭看著沈回舟,真心的說:“謝謝。”

“嗯。”

沈回舟盯著前方冗長的車流,手搭在方向盤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他面色平靜,思考良久後露出疑惑的神色,“記什麽仇?過去的什麽事?”

在阮知遇開口之前,他一言未發。原來是在為她的話苦惱。

阮知遇感到意外,“你還在想這件事?”

“這不重要嗎?”

沈回舟直覺,阮知遇對他似乎有什麽誤會。

重逢以來她躲她,甚至還說他不想見到她。

這天大的誤會讓她把他拉黑屏蔽,連帶著還在他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跟他結仇了?

他想不明白究竟是為什麽。

阮知遇垂下腦袋,陷入沈默。

她輕輕咬著唇,避開沈回舟的視線,偏頭看向窗外。

重要啊。

於她而言,重要。

可是,她從沒想過能跟他舊事重提。

而今要她怎麽向他提起?

阮知遇好幾次想張口說出來,可又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說。

氣氛一時間有些沈悶。

綠燈亮起,車隨著車流緩慢移動。

沈回舟開得很穩,不急不躁。

久等不到阮知遇的回答,他緊擰的眉漸漸展開,頹然道:“那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

“嗯。”阮知遇心中莫名松了口氣。

沈回舟沒再問什麽。

-

回家後,阮知遇跟沈回舟道了聲晚安,直接進了臥室。

她撲在柔軟的床上,翻了個身仰頭盯著天花板。

感覺好累。

夜色漸深,她腦子沈重,半夢半醒間仿佛回到那個冬天。

沈回舟孤零零站在臺階上,等了會兒又坐下。

她遙遙看見他垂著腦袋,像只小狗。

可愛到就差晃晃腦袋。

隔著條馬路,她遠遠看著,在綠燈亮起後著急忙慌跑過去。

他仰起腦袋,眼睛亮晶晶的。

打量她好半晌,驚喜的表情被失望取代。

她靠近,他便向後躲。

跟在玩貓抓老鼠的游戲似的。

阮知遇不敢再過去,只好喊:“沈回舟。”

沈回舟不理會她,看她的眼神陌生。

他坐回臺階上,五指用力按壓住胃部,痛苦地皺起眉。

嗅到他身上的酒味,阮知遇知道,他這是喝酒了。

沈回舟胃不好,寒涼、辛辣刺激的一概不能碰。

如今倒好,在冬天飲酒。

阮知遇跑去附近的藥店買了胃藥,跑回來後去餐廳裏找服務員接了紙杯接了熱水端出來。

沈回舟如臨大敵,看她的眼神由陌生轉而變得厭惡。

藥他沒吃,水他沒喝。

忍著胃疼對阮知遇幾聲怒斥後,冷聲拒絕她,跑到離她很遠的地方。

不知是在等誰。

時間沒能讓記憶模糊,反而歷久彌新。

難過如潮水瞬間湧上來,窒息感隨之上湧。

阮知遇再也睡不著了,索性從床上爬起來。

她看了眼時間,猜測沈回舟已經睡著了,便打開房門躡手躡腳走出臥室,去接了杯水喝。

就在她坐定沒多久,沈回舟竟是從臥室出來。

清冷的月光灑落在地板上。

阮知遇回頭,能清楚的看見他的身形。

在察覺她要離開時,沈回舟問:“怎麽沒睡?”

“睡不著。”

沈回舟皺了皺眉,剛想展開話題再說點什麽,阮知遇已經回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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