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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譎雲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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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譎雲詭

“我可以帶你去山海內,相比你對山海經內的驚奇異獸有所了解,其中兇險我就不必多說,我可不保證我能保護好你。”苓冷眼相對,話語沒有半分客氣。

“自然。苓老板敞亮,我又不是來找麻煩的。”蔡見山將木偶還給苓,“既然這木偶精不是吃人的怪物,還給他自由就是!”

苓接過木偶將符紙解開,符紙自燃化作灰燼,木偶原本枯黃的枝幹在苓用法力的滋養下恢覆綠色生機。木木睜開眼睛,活動一下僵硬的四肢,跳到地上。他腦中意識還停留在與那個術士纏鬥的場景,那個狡詐的人類居然放火燒他,簡直是太陰險。木木立刻擺出架勢,又要與那個術士打一架,他可是答應過苓一定會保護好初夏,守護好山海客棧!

“木木。”

苓溫柔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那一瞬間仿佛他就有了靠山,終於他被欺負也有人可以撐腰。木木不可置信地轉過頭去,真的是苓,不是幻聽,眼淚如同決堤的河流傾瀉而下,想要將滿腹的委屈與她訴說。“主人!嗚嗚嗚嗚……”

木木抱著苓的大腿,哭的那叫一個慘烈。

“好了,好了,別哭了,不夠丟人的。”苓嫌棄地將他推開,將那把扇柄被拍碎的團扇塞到他的手裏,“在這裏等著我吧。”

苓越過巫馬奕與初夏,徑直走到青銅門前,舉起鰈紋鏡準備放到青銅門前上。“蔡大人,您是打算將他們全部帶進山海內嗎?”苓的目光掃過山海客棧裏每一個家丁的臉上,這些人只是最普通的凡人,若是真的在山海內遭遇猛獸襲擊,只有給猛獸塞牙縫的份。

苓的目光最後鎖定在術士身上,看起來年歲不大,兩撇八字胡,一癟嘴像一條大鯰魚,亂糟糟的頭發上扣著一頂草帽,看起來其貌不揚,既然能夠用將木木變成一個普通的木偶,想來也是有幾把刷子。

“不必,我這些家丁都是凡人,不如就留在山海客棧等著。還有這位小姑娘,不如也就留在客棧裏吧。”蔡見山一指初夏,初夏立刻縮回到巫馬奕身後。“這位是?”巫馬奕一直一言不發,可蔡見山隱隱覺得這是個危險人物。

“打雜的,也留下來一並給你做人質怎麽樣。”苓諷刺地笑笑。

“那到不必,苓老板請吧。我只帶他一人進去。”見苓說的直白,他也不惱,指了指身邊的術士,又對苓做出個請的手勢,為她讓出一條路來。

巫馬奕有些不放心地拉住苓的胳膊,苓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在山海內,那麽多精怪總會賣給她面子,若是這兩個人有壞心思,弄死他們就像是碾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隨著鰈紋鏡放在青銅門上,流光溢彩的光芒照耀整個客棧,在苓的帶領下,幾人魚貫而入。

山海內

客棧內的妖怪早已經習慣二樓牌匾下突然散發出來的光芒,只當是苓回來了,頭也不擡自顧自忙著自己的事情。桃花妖與杏花妖還等著苓回來問問她傳言中的閩南荔枝是個什麽滋味,早就準備好兌換的金銀玉石。

“苓——”桃花妖還沒有喊完,就看到苓這次帶著陌生人回來,這是把巫馬奕踹了換新男人?只是這個男人沒有巫馬奕好看,苓的審美下降好多。

桃花妖絲毫沒有意識到苓沖著她擠眉弄眼是什麽意思,還以為是她眼睛不舒服,又要躍起到苓的身邊,卻不知道什麽時候有一根細長的藤蔓纏住她的手令她坐回原位。

苓不動聲色地對著杏花妖搖搖頭,她是不指望桃花妖這個耿直的小傻子能理解她的意思,只能希望杏花妖能夠讀懂自己的意思,先不要輕舉妄動,等下一起將這兩個人制服。

杏花妖雖然沒懂苓的意思,還是決定先不要輕舉妄動,眼神死死盯住來者不善的兩人。

蔡見山與術士同樣在打量客棧內的精怪,長頸身披羽毛的羽民,渾身漆黑獸神的厭火民每一次說話就會噴出火焰,還有一個身子上長了三個腦袋的,三個腦袋都在喋喋不休,更有兩人生著長長的胳膊,一人坐在東面墻角,一人坐在西面墻角,只有用勺子餵對方才能吃到東西。

蔡見山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睛,他沒有在做夢吧,這世界上原來真的有一個奇幻世界。

“請吧!”苓帶著兩人下樓,用手貼在茶壺上感受到茶水還熱著,想必木木應該沒有離開太久,這群人應該是剛來不久。苓給二人倒茶水,邀蔡見山入座,巫馬奕則站到苓的身後,與站在蔡見山身後的術士大眼瞪小眼,學著術士的樣子雙臂環於胸前,高傲地仰起脖子。

“蔡大人到現在都沒有說想要什麽,是所求太大,怕我給不了你嗎?”身邊都是信得過的精怪,苓放松許多,又恢覆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

“我所求之物,必須是我親手找到的,還請苓老板行個方便,帶我去尋找訛獸。”蔡見山從懷裏掏出厚厚一打鈔票,撂在桌子上,面額都是一百兩,加在一起少說也有百萬。

苓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又將那摞銀票推了回去。“山海客棧的規矩,只收金銀珠寶,不收寫在紙上的數字。”

苓即是有意刁難他,又是因為這銀票太多,她要是花不完,保存不當可就一文不值,不如金銀玉器來的實在又方便儲存。

蔡見山將手上的扳指取下,拋給苓:“這可是高浮雕和田白玉扳指,算我付你的定金,事成之後定會將金銀珠寶悉數奉上。”

苓將扳指戴在手上,豎起大拇指,身體後仰隔著遠遠地端詳。巫馬奕伸手將扳指摸下來,重新放回桌子上,冷冷地對蔡見山說道:“蔡大人將如此貴重的東西輕易送人恐怕不妥吧。”

苓還沒欣賞夠,這扳指雕花精美,觸感油潤,一看就是個好貨色,說實話苓卻是心動,有些埋怨地瞪了巫馬奕一眼。“這種東西我有的是,你要是喜歡,別說是扳指,就是一樣寬的鐲子我都能給你做出來。”

苓嬌嗔地哼一聲,手卻誠實地將那一摞子銀票拿過來,隨手交給巫馬奕讓他保管好。

“銀票我先收著,下回去還是換成金銀珠寶給我。”

蔡見山點點頭,“據《山海經》記載西南荒中出訛獸,不知這客棧在山海內的何處,距離西南大荒多遠。只怕行路時間太久,外面那些家丁會擔心我遭遇不測,”

“南山。我們大可不必親自去尋,只需要在客棧內張貼告示,告訴這些精怪我想要一只訛獸,同理他們可以用訛獸換取自己想要的東西,自然就會有精怪去捉。蔡大人熟讀《山海經》,自然知道南山有白耳狌狌,既能匍匐前行,又能直立行走,日行千裏不在話下,托它幫忙……”

蔡見山說道:“我一定要親自去捉訛獸,苓老板一定有辦法吧。”

苓回頭望著巫馬奕希望他能夠想出個解決辦法來,巫馬奕抖了抖羽衣,苓的眉頭一緊,該不會是想把羽衣交給他們,還是說讓自己穿著羽衣帶著他兩飛,這兩種想法苓都不會同意。

見苓沒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巫馬奕只好開口說道:“附近有羽民居住,不如讓他們帶著蔡大人飛去西北大荒。”

“不可!”術士一口回絕,在空中豈不是任人宰割,若是苓有心要害他們,一松手他們就會粉身碎骨。

苓解開自己的羽衣交給蔡見山,“穿上羽衣就可以自由翺翔於天際,這下可以放心了嗎?”

既然蔡見山願意將木木放走,苓也願意主動示好,不以此為要挾。

“羽民原來是依靠羽衣飛行,我還以為是像書上說的那樣身上長滿羽毛,就是不知道這羽衣是用什麽動物羽毛做的?是仙鶴嗎?”蔡見山一直把苓和巫馬奕當做羽民,只當書中記載的長頸是謠傳。

《山海經》在世間流傳太久,抄錄過程中出錯是常有的事情,就算是將兩本同一地區,不同朝代的書用來對比,其中也會有不同之處,也不知道該如何修改幹脆兩本書一起流傳於世,畢竟誰都沒有真正見過《山海經》裏的驚奇異獸。

“見面你就知道了。”苓沒有過多的解釋。

巫馬奕得到苓的授意,轉身去客棧後院,張開雙臂飛起。山海內還在下著小雨,水霧很快就打濕羽毛,巫馬奕拖著沈重的羽衣在空中飛行,來到山崖上的羽民國。

客棧裏,杏花妖按照苓給的暗示,將一些法力微薄的精怪趕走,自己與桃花妖躲在後院盯著這邊的動靜,準備伺機而動。

苓端著醜杯子想要喝茶,卻下不去嘴,她怕一會打起來把她心愛的蓮花盞打碎,幹脆就沒有拿出來,這會覺得口渴,只能硬著頭皮淺淺嘬了一口。

“哎呀——”

“著火了,著火了!”

兩個小妖怪在後院吵吵嚷嚷,一個頭上冒火,一個衣服起火,互相拍打,火勢卻越來越打。互相推搡間,雙雙跌進水池中,驚擾其中的游魚四處逃竄。

不用說,苓都知道是這個術士搞的鬼,沒想到就在她面前不聲不響地就對兩個小妖怪下手。苓瞇起眼睛,審視著術士。術士對著她聳了聳肩,抿嘴一笑,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兩個小妖怪頂著被燒焦的腦袋,狼狽地走到苓身邊,渾身濕漉漉,拖行一路的水跡。

苓自知理虧,只能好生安慰兩個小妖怪。

蔡見山說道:“苓老板的客棧還真是臥虎藏龍,蔡某人是三生有幸才能進入山海內的奇幻世界,對苓老板毫無惡意,只想找到訛獸而已,苓老板大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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