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三人組

第二天一大早，我是被沃爾布加布萊克的尖叫聲吵醒的。

“果然。”我在柔軟的大床上翻了個身，煩躁地嘟囔。

“我不知道！萊克麗絲沒告訴我！”我模模糊糊地聽見西裏斯的聲音。

我強忍著困意起身，穿好小羊皮拖鞋，慢悠悠地向樓梯口走去。強光照得我睜不開眼，也有可能是我灰色的眼睛沒那麽適應光線。

“把那塊布蓋上，傻瓜。”我努力將自己的聲音擡高。

“梅林的襪子…她怎麽真在這兒…”羅恩韋斯萊的喃喃自語在沃爾布加的尖叫中止後聽起來清晰極了。

我註意到他的臉幾乎要紅得與頭發融為一體。

“因為這是我的房子。”我隨口回答他，然後轉身向房間裏走去。我還想睡個回籠覺呢。

透過厚重的窗簾灑在我臉上的強光將萊克麗絲布萊克再次喚醒。我舒服地伸了個懶腰，不論是在阿茲卡班還是馬爾福莊園我都很難睡個好覺，但老宅有令人心安的能力。

我快速地洗漱，又換好衣服，向樓下走去。

西裏斯正和波特三人組在餐桌上吃著什麽。

“快過來，萊克麗絲。你醒得正是時候。”西裏斯朝我揮揮手。

“…你們在吃什麽鬼東西。”我不大樂意地坐在位子上。

“漢堡。”回答我的是赫敏格蘭傑，“這是一種麻瓜食物。”

“那個小精靈拒絕為我們提供早餐。”羅恩韋斯萊接話道。

我對此毫不感到意外，只能無奈地攤開手。

“我們為你帶了一個，萊克麗絲。”西裏斯將一個熱乎乎的東西賽到我的手上。

雖然我對這種食物的味道持懷疑態度，但當面拒絕他人不符合一個布萊克的教養，所以我將它外層的包裝紙拆開，學著他們的樣子小心地吃了一口。

我咽下口中的食物：“味道不錯。”

赫敏格蘭傑咯咯笑起來，露出兩個可愛的大板牙。

這個畫面真是詭異極了。在布萊克家的老宅裏，純血、混血、麻種坐在一起吃一種麻瓜食物。如果被畫框裏那些家夥看到了，我會被口水淹死的。

想到這裏，我覺得有點惡心。只能努力地把腦海裏的想法甩出去。

“謝謝。”我小聲地說。

“不，不客氣。”格蘭傑結結巴巴地回答，“我們應該說對不起才是，羅恩今早不是故意的。”

“沒什麽，我根本沒放心上。這些年來受到的歧視可比韋斯萊的話傷人多了。”我無所謂地聳聳肩。

“…我很高興你喜歡這些。”赫敏格蘭傑又斟酌著開口。

“什麽？”

“你和他們說得不一樣，你很好。”她的目光溫柔而堅定，使我想起安多米達，“你當時沒殺哈利，我們很感謝你。”

我被這個小女孩逗笑了，但心裏卻有些酸澀——這還是我第一次收到這種評價。從小到大，我從來沒得到過任何正面的誇獎，他們只說：“萊克麗絲，這個鉆心咒施得真好。”“這次任務完成得不錯，布萊克家會得到獎賞的。”“你將成為黑魔王的心腹。”

就連總是樂於誇張的奧利凡德，也只給了我“勇敢且堅定”這個幹巴巴的回答。

萊克麗絲布萊克從來就生活在一個打壓式教育的環境，她怎麽能擁有普世意義上的健全人格呢？

我從未被肯定，所以我很努力。但同時，我又懼怕被肯定——因為那對於我來說是一種虛無縹緲的感受，我討厭抓不住的東西。

不算幸福的童年生活給我的影響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大。我害怕失去任何東西。有段時間我總會做夢，夢見自己成了啞炮，然後被沃爾布加扔到麻瓜孤兒院。我還夢見自己被毀容，沃爾布加憤怒地將我掃地出門。

因為彼時的萊克麗絲只有這兩樣東西，所以拼了命地想擁有更多。想到這裏，我低頭看了一眼左手食指上的祖母綠戒指——如今的萊克麗絲也不過有三樣東西而已，這只戒指甚至代表不了什麽。

我深知布萊克家可能就斷在這一代了。我不太可能生育，西裏斯也很難說——我甚至不知道我們會死在哪一天。

我很快要四十歲了，對於大多數巫師來說不過是生命的四分之一。但也許是近親結合的緣故，布萊克們的生命有時比麻瓜還短。

我看著滿臉笑容的西裏斯，突然覺得自己好掃興。

“謝謝你，赫敏——請允許我這樣叫你。”我將手中的漢堡捏得更緊了一些。

女孩睜大了眼睛，似乎很驚訝的樣子：“哦，我是說，當然可以了…萊克麗絲。”

我朝她笑笑，赫敏的還未將表情調整好，所以她快速地低下了頭。

也許是我的笑容太僵硬了——梅林，我很久沒真心實意地微笑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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