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萊雅，萊雅。”

一陣急促的呼喊聲將我從昏迷中喚醒，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納西莎馬爾福正擔憂地搖晃著我。

“沒事。”我從地上爬起來，然而一陣暈眩感又讓我立刻跌坐下去。

“我不怪你，萊雅。我不怪你。”她喋喋不休地說，“如果我是你，也不會答應幫助德拉科的。我知道你在暗中教授他鉆心咒，我感謝你…”

納西莎馬爾福顯然會錯了意，或者她以為我要死了，所以開始這樣安慰我。

我置身於她的懷抱裏，一股淡淡的花香湧進我的鼻腔，我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多年前。那時候我們都還是孩子，我也是這樣靜靜地趴在西茜胸前。

“西茜，我好累。”我低聲說，能感覺到眼下的一臉濕潤，“我把西裏斯布萊克藏在地牢裏了。昨天我想殺了他，可我發現我做不到…”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的語氣幾十年來如一的溫柔：“我早就知道了。別忘了家養小精靈能去莊園的任何地方。”

我震驚地擡起頭，可西茜的表情平靜極了。

“我也好累啊，萊雅。盧修斯離我而去了，德拉科…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成功。但我不想看到我的兒子成為一個殺戮者，我也知道他不會的——那孩子的杖芯甚至是獨角獸毛。”她輕輕拍著我的背，“我希望戰爭早日結束，比任何人都想。”

“西茜，我害怕。”我能感覺到自己在不斷地顫抖，“我害怕，我不能拖累家族…我必須忠於伏地魔，因為他不會失敗。”

“我時常幻想一切都沒有發生，我們還在格裏莫廣場12號喝下午茶。然後盧修斯迎娶我，然後德拉科出生，然後我們無憂無慮地生活…”她的聲音也抖得厲害，“我想回家，萊雅。這裏不是我的家，這裏是食死徒的大本營…我想回家。”

“我們回格裏莫廣場去…那裏的保護魔咒就算是伏地魔也不能破開。”我緊緊抱住她，“帶上西裏斯和安多米達，我們回家去。”

她沒有說話，我突然想起來十多年前犧牲的那個少年：“還有雷古勒斯，我們把他帶回家好不好，他好冷…”

納西莎突然捧起我的臉，迫使我與她平視：“你病了，萊雅。”

我拼命地搖頭，淚水不住地流下來：“我不能說，西茜。我不能連累你…我知道雷古在哪裏，我們把他帶回去好不好，我們就躲在格裏莫廣場12號，永遠…”

“我不能，萊雅。我不能。”她精致的盤發散落下來，看起來有些狼狽，湛藍的眼睛被淚水覆蓋，“醒醒吧，萊雅。我們不能…該長大了，萊雅。”

我別回頭去，窗外煙雨蒙蒙。我深吸一口氣，妄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我不想。”我聽見自己說。

我從她懷裏掙脫出來，努力地站起來，將手撐在壁爐上。

納西莎早已泣不成聲。

“我要回去，我要回家去。”我聽見自己說。

我跌跌撞撞地向門口走去，納西莎沒有阻攔我，我知道她和我一樣想離開，但她不能。

“告訴德拉科，博金博客的商店裏有他需要的東西。那是個大物件。”我轉過頭去，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坐在地毯上的金發女人，“再見，西茜。”

我知道，明天的納西莎又是喜怒不形於色的馬爾福夫人了。

我帶上兜帽，快速向樓下走去。摸出袍子裏的一瓶銀色液體一飲而盡。

我的心砰砰直跳，我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多麽離經叛道的事。

慌張地解開鐵鏈，我向最裏間的牢房裏跑去。

西裏斯布萊克還在沈睡之中。

我顫抖著推醒他。

“西裏斯，我們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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