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獄

德拉科上學去了，這就導致馬爾福莊園又恢覆了死一般的寂靜。

“德拉科說他們的新黑魔法防禦課教授叫多洛雷斯簡烏姆裏奇。”納西莎放下手中的信，皺起眉頭，“我不喜歡那個女人。”

“她總和塞爾溫攀關系。”小巴蒂罕見地在無關伏地魔的話題上發言。

“福吉的副手，想必魔法部要好好整治一番霍格沃茨了。畢竟波特制造的流言搞得人心惶惶。”盧修斯馬爾福搖晃著手中的高腳杯，低頭思考著，“德拉科應當和她相處好一些，畢竟烏姆裏奇一定會為難波特。”

“我簡直想不到德拉科要成一個好寶寶了。”我咯咯笑起來。

納西莎不滿地瞪了我一眼：“小龍一直是個好寶寶。”

我不想和她爭論這個話題，便用青蘋果堵住自己的嘴——德拉科很喜歡這種水果，導致馬爾福的餐桌上永遠有青蘋果。

每天的生活無非是吃飯、喝下午茶、睡覺。在我覺得自己快要成為一條鹹魚之前，黑魔王召喚了我們。

“你們是我忠誠的仆人。”他的聲音微弱，卻有令人不寒而栗的力量，“可三個人遠遠不夠，我需要更多。”

“我願意為主人在魔法部招兵買馬。”盧修斯恭敬地低下頭。

“不，盧修斯。”黑魔王擡起蒼白的左手，“我們要去接回老朋友。”

“您的意思是…”盧修斯馬爾福驚愕地擡起頭。

“去阿茲卡班，劫獄。”

小巴蒂興奮極了，吵吵嚷嚷著說要全力協助他的主人。

於是莊園裏又繁忙起來。我們幾個為劫獄做著準備，納西莎則吩咐著家養小精靈收拾出其他房間。

那是一個陰天，這樣的天氣在英國不算罕見。但烏雲陰沈得出奇，似乎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臨行前，納西莎握住我的手：“一定要平安回來，萊雅。”

我點點頭，將戴上了皮質黑手套的左手從她的手裏抽出來。這副手套讓納西莎沒能發現我的異常——我簡直興奮得要噴火了。

“萊克麗絲！”盧修斯馬爾福戴著食死徒的面具——這東西估計在衣櫃裏吃灰很久了——“快上來。”

我快速跨上他用手撐著的掃帚，四個黑袍巫師隱入黑色的天空。

唯一不同的是，黑魔王自己就會飛。

我們快速地飛行在英國上空，我能看見麻瓜屆燈火通明的街道，還有十多年前被炸毀的倫敦橋。

越往前飛，那些高樓大廈就越為稀少，我們飛過一片海域，寒風夾著雨點打在臉上——我沒戴面具，小巴蒂也是。

我開始發抖。我不知道這是因為太冷了，還是因為阿茲卡班快到了。

我分不清那是恐懼還是興奮。我對感情一向不算敏感。

那是一片我再熟悉不過的海域，因為每天清晨我睜開眼時，第一眼看見的風景就是這裏，也只有這裏。不過，我還從未從這個視角俯視它。來到阿茲卡班時，我們被蒙上了雙眼，像屠宰場裏任人宰割的畜牲。

石頭砌成的房屋旁環繞著攝魂怪，它們正朝這邊飛來。

“鉆心剜骨！”黑魔王不帶任何猶豫地出招，黑色的怪物不住地抽搐起來，發出可怕的聲音。我竟然不知道他們也會痛苦。

“由你來做這件事，萊克麗絲。”黑魔王對我說。

我明白他的意思，這一刻我也已經期盼了許久。我想起來在這裏度過的那些日夜，想起來這些低人一等的怪物竟肆意地折磨我：“鉆心剜骨！”

我尖聲大笑起來，險些從窄窄的掃帚上跌落下去。海風混雜著血腥味沖進我的鼻腔，令我的大腦前所未有的愉悅。

“鉆心剜骨！”我看見一只攝魂怪徹底失去了力量，無力地跌落進波濤洶湧的海洋裏。海浪一浪接一浪，它再也沒有出來。

“鉆心——剜骨！”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樂從我的胸中迸發，我覺得自己好像喝醉了，又好像很清醒。似乎像麻瓜們所說的毒品——我上癮了，我對這種感覺上了癮。

這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咒語！

“怎麽不給我一個吻呢！”我狂笑著，舌尖品味到一絲鹹味，我不知道那是海水還是我的淚。

可是為什麽要哭呢，萊克麗絲。為什麽要哭呢！

“鉆心剜骨！”強大的魔力從右手臂向外湧出，魔杖差點脫手。

“萊克麗絲！”我依稀聽到盧修斯馬爾福的大喊聲，此時他完全放棄了端起那副“貴族”架子。

我逆著風向他飛去。

“我們要炸了這裏！”他扯著嗓子在我耳邊喊，面具早已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金色的長發糊在他臉上。

“我們要炸了這裏！”我大笑著重覆，我承認自己現在不算多清醒，“粉身碎骨！”

“勞駕！你差點炸到我！”貝拉特裏克斯沖我大叫，“小心你的狗眼！”

我胡亂地甩著魔杖，向四面八方發射粉碎咒。眼前的事物逐漸模糊起來，我的腦袋也疼得厲害，但我還在笑，我無法停止。

我聽見石頭粉碎的聲音，聽見重物墜入水中的聲音，我還聽見驚呼聲，其中依稀可以聽見貝拉特裏克斯的大笑聲。

“我們走。”黑魔王扔給我一枚徽章，一陣天旋地轉，我又跌倒在馬爾福莊園的地毯上。似乎剛剛那一切只是一場夢，不過濕漉漉的袍子告訴我那不是。

“歡迎回來，我的仆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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