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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本王給你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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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煙寒回過神來之時,她已經策馬出城,來到上次與席慕遠同時跌落的山崖處。

初秋的風涼涼的吹來,讓她混沌的神智慢慢清晰起來。她下馬走了兩步,牽著馬不自覺來到了山崖邊。

席慕遠從玉明殿的火海中將她救出之時,是她對他第一次心動。其次,便是他毫不猶豫的跟著她從這裏跳落之時。

顧煙寒也不知道為何會來了這裏,京城之大,竟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顧國公府與忠毅侯府,說到底還是與她隔了一層的。這兩府的人縱然會照顧她,可到底還是會勸著她跟席慕遠回去,告誡她要又容人之量。

她想有個自己的家,不用看別人的臉色,累了倦了的時候,就可以躲在裏面,誰都不理。

顧煙寒挫敗的嘆了口氣,又往山崖邊走了兩步。驀然,她的手被人握住,緊緊的拉了回來。

別犯傻!

呼延無雙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讓顧煙寒微微詫異:怎麽是你那一瞬間,她還以為是席慕遠呢。

不是我你想是誰呼延無雙挑眉反問,他的身上傳來淡淡的酒氣,拉著顧煙寒強勢的往後退了幾步,怎麽又想不開了

我說我只是想去邊上坐一會兒吹吹風,你信嗎顧煙寒問。

不信。呼延無雙回答的異常肯定,你有什麽事可以來找我啊,犯不著尋死覓活的。怎麽,席慕遠欺負你了

沒有。顧煙寒將手抽回,這才發現崖後的一顆大樹下,堆積著好幾個空酒壇。

你怎麽在這裏顧煙寒問。

賞月。呼延無雙說著擡頭一眼,今晚是個陰天。

顧煙寒也沒拆穿他,拉過韁繩就要走,呼延無雙卻喊住了她:煙兒!

還有事顧煙寒轉身。

呼延無雙倒是一楞,他搖了搖頭,見顧煙寒又要走,追上去問:你怎麽知道是呼延心淳

顧煙寒回頭打量著他,確定他不是要來給呼延心淳報仇的,才道:因為你的心虛。而且,那晚你是跟著呼延心淳才來到了洛北王府的營帳外。你與她素來不合,為何好端端的會跟著她?除非是她做了引起你註意的事。

呼延無雙的嘴角扯了扯,他還自以為隱藏的很好。見顧煙寒就要離開,呼延無雙忙喊住她:你要去哪裏

顧煙寒微微一楞。她也不知道該去哪裏。

呼延無雙瞧出來了不對勁,道:難得遇上,煙兒不如陪我坐下來暢飲

顧煙寒挑眉:五皇子,您這會兒不顧及著我的名節了

呼延無雙嘿嘿一笑:本皇子不在乎煙兒的名節,到時候與我回漠北,我封你為妃如何

謝謝,我這會兒就已經是個王妃了。顧煙寒冷冷道,又想起呼延無雙在陷阱裏前後的變化,問,你是什麽時候意識到那是呼延心淳設計的

呼延無雙遲疑了一下,對上顧煙寒在黑暗中也仿佛閃著亮光的雙眸,如實道:在那個男人出現的時候。我見過他,這才想了起來。

那一瞬,讓他殺掉那男人的第一個原因的確是以為他想要保護顧煙寒。第二,則是擔心顧煙寒知道了自己知情,會遷怒於他。

第三,才是想要護住呼延心淳。畢竟他雖然與她不和,如今同在中原,不能自毀長城。

以後別單獨出門。想起呼延慶雲兄妹此刻的狂暴,呼延無雙忍不住提醒顧煙寒。

顧煙寒微微頷首,牽馬轉身就要走。呼延無雙走上前來: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顧煙寒本能的拒絕,低頭看見他的腳,那裏一片鮮艷的血跡,你的傷口裂開了。

無妨。呼延無雙一點也不在意。

顧煙寒發現這男人收起了平素的放蕩不羈,這個時候倒還有幾分可靠。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還是謝絕了呼延無雙的好意。

呼延無雙心中有過淡淡的苦澀,任由顧煙寒上馬。

忽然,破風聲傳來,呼延無雙立刻將顧煙寒拽如懷中。一道冷箭順著顧煙寒剛剛坐著的地方劃過,再晚片刻,她就要橫死在此了。

黑暗中,悉悉索索的從樹林後摸出來一群黑衣人,看著他們手中的彎刀,顧煙寒心中已經有了幾分猜測。再看呼延無雙眉頭緊皺,她悄悄摸了摸手腕上的弓弩。

雙方僵持了一會兒,對方見呼延無雙始終沒有讓步,一聲令下便朝顧煙寒沖去。

呼延無雙護著顧煙寒將沖來的人一腳踢開,對方顧忌著他的身份,怎麽也沒討到好處。

顧煙寒瞧著這一幕,感到心累:我知道你們是突厥人。她的聲音讓呼延無雙與那些黑衣人齊齊一震。

是你們二皇子還是你們公主派來的顧煙寒又問。

黑衣人首領沒有出聲,只是看向了呼延無雙。末了,他沈聲道:五皇子,她既然已經知曉我們的身份,就不能留活口了!

呼延無雙冷眼掃過他們:你以為不留活口,席慕遠就不知道是誰做的了嗎?他報覆一向不需要證據!

可五皇子

給我滾!

黑衣人沒有動,他們面面相覷,沖呼延無雙拱手:五皇子,得罪了!上!話音未落,十幾個人紛紛沖向顧煙寒。

這一次沒有了剛剛的顧忌,他們招招都是死手!呼延無雙卻是鐵了心要護著顧煙寒,不顧自己的傷勢,拔出了彎刀。

他是在沙場上靠著敵人的鮮血才踏上了突厥權利的頂峰,那駭然的氣勢一出,黑衣人當時便短了一截。

武器相撞的聲音不斷響起,對方人多,呼延無雙受了傷還要護著顧煙寒,自然是力有不逮。

眼看一個黑衣人找到空檔沖向了顧煙寒,驀然卻倒了下去。

呼延無雙踢開一人,這才發現顧煙寒手中還有一柄小型弓弩:席慕遠做的

嗯。

呼延無雙想起陷阱裏她沒對自己用這個,不由得心情愉悅了很多,問:煙兒,你老實回答我一個問題。昨日你會殺我嗎

會。顧煙寒回答的異常肯定。

呼延無雙拍開一個黑衣人,只覺得受傷:煙兒,你的命這會兒可還在我手裏呢。你就不想著哄哄我

我不喜歡騙人。

呼延無雙輕笑,他怎麽就看上了這麽一個妖孽的女子。

忽然,面前吹來了一陣粉末,呼延無雙躲避不及被石灰迷了眼,一時間失去了方向。

黑衣人趁著顧煙寒還在裝弩箭的空檔一把將她抓住!

放開她!呼延無雙暴怒,可眼睛看不見,他不敢輕舉妄動。

五皇子,一會兒自有人來為您清洗眼睛。請稍等,容屬下帶著洛北王妃前去覆命。

曲睿你給我站住!呼延無雙靠著聲音辨別方向轉過身來,舉起了他的彎刀,放下她!不然我讓你人頭落地!

曲睿垂眼:請五皇子體諒,屬下而已是奉命行事。

回去告訴我皇兄,不準動顧煙寒!

曲睿想起呼延心淳那委屈的模樣,心如刀割,此刻見呼延無雙還護著顧煙寒,不由得惱怒:五皇子,公主才是你的親生妹妹!

那又如何呼延無雙的語氣不自覺多了幾分嘲諷,放了顧煙寒。不然,你不僅要承受席慕遠的報覆,還有本皇子的!

顧煙寒對呼延無雙如此堅決的維護有些詫異的。

五皇子,皇命難違。曲睿冷冷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要走。然而,走了一步,卻愕然的停下了腳步。

本王允許你走了席慕遠冰冷的聲音一步步靠近,那鐵青的臉猶如地獄的惡魔。

曲睿不由得後退了一步,猛地將彎刀架在顧煙寒的脖子上:別過來!不然我殺了她!

席慕遠的腳步沒有停:本王的王妃若是少一根頭發,本王活剮了你。

曲睿的手微微發抖,他隨著呼延慶雲去前線督軍之時,親眼見過席慕遠的殘暴,更知道他說得出就做得到。

顧煙寒是他此刻保命的瑪法,可這麽好的一張牌,他卻只覺得燙手。

洛北王,我們談個交易你你放了我們!我就放了洛北王妃!

你以為你有資格跟本王談條件

曲睿一窒,忽然感覺小腹處一陣疼痛,好似被利箭貫穿一般。竟是顧煙寒趁機裝好了弩箭射傷了她!

席慕遠見有機會立刻沖上前來,顧煙寒想要推開曲睿的彎刀,卻不料遭到曲睿的頑抗,脖子上生生被拉出來一長條血線。

眼看涉及要害,席慕遠及時趕到,一把奪過那彎刀,將沖上來的黑衣人全部殺掉!

如何他仔細看過顧煙寒脖子上的傷,還好只是劃破了皮。

為何不等本王來救你席慕遠有些惱她的輕舉妄動。

不料這般關心的話語說出口,卻得到顧煙寒白眼一個:我更喜歡自救。她退開他,轉身來到呼延無雙面前,瞧著他那被石灰迷住的雙眼,囑咐道:別揉,我一會兒回去給你用油洗掉。

那就多謝煙兒啦!呼延無雙心情愉悅,那尾音高高的上揚,仿佛在跟席慕遠炫耀一般。

被無視的席慕遠相當不快:管他作甚

剛剛可是五皇子救了我。王爺。我可不是忘恩負義之徒。

席慕遠不滿的又反問:本王還救了你那麽多次呢

那王爺受傷了嗎

呼延無雙的武功並不比席慕遠低多少,但因為還顧忌著呼延慶雲,所以他並沒有下死手,因此才讓曲睿得到了暗算的機會。

席慕遠卻是不同,一上來就是殺人的招式。此刻,曲睿捂著被顧煙寒傷到的小腹,正痛苦的蜷縮在地上痙攣。

顧煙寒打量著他,語氣輕快的問:王爺,活剮是怎麽剮的

將肉一片片從身上割下來而已。

太殘忍了。顧煙寒嘖嘖兩聲,我就不看了。

一聽這個,曲睿面色大驚,立刻尖叫著沖呼延無雙求救:五皇子救我!

呼延無雙虛偽的嘆了口氣,問:你覺得洛北王會聽我的嗎?本皇子我托你的福,現在可是瞎了。自身難保呢。

曲睿一下子面如死灰,顧煙寒道:王爺,你殺了他未免也太殘忍了。

曲睿的眼中閃過一道亮光,聽到顧煙寒下面的話又瞬間慘白如紙,不如就留下半口氣,去給呼延心淳看看好了。畢竟人家一日夫妻。

好。席慕遠應聲,身後當即便有暗衛出來,將曲睿堵住嘴巴帶下。

顧煙寒又看向呼延無雙,伸手想要扶他上馬,被席慕遠截胡。

王爺

煮酒。席慕遠喊了一聲,煮酒忙不疊上前將呼延無雙扶上了馬。

席慕遠則抱著顧煙寒去了自己的馬,與她同騎回府。

呼延無雙嘖嘖感嘆著:沒想到我有一日也會淪落到要去洛北王府求醫的地步。

席慕遠白了眼他:不想去就滾,本王還不樂意留你呢。

別呀,我可是看在王妃的面子上才賞臉的。我的煙兒盛情難卻。我也是沒有辦法。

很快回到王府,顧煙寒想去給呼延無雙治眼睛,卻被席慕遠一把拉走,只叫了洛風去看。

一路上,顧煙寒說什麽也不願意回正院,席慕遠竟是一把將她扛在了肩上!

看著路過下人們那怪異的眼神,顧煙寒只覺得沒臉見人了:放我下來!席慕遠!放我下來!我生氣了!

她還好意思生氣?

大晚上的他把京城翻了個,都快要找到皇宮裏去了,她卻在夜會呼延無雙,他才生氣呢!

想到呼延無雙那一口一個我的煙兒,席慕遠就氣不打一處來,往顧煙寒的屁股的打了一巴掌。

顧煙寒被這羞恥的姿勢惱的臉都紅了,不敢嚷嚷,憤憤不平的往席慕遠的屁股上也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這丫頭還敢還手!

席慕遠覺得自己真的是把她寵壞了。又是教訓般的打了一巴掌。

那啪啪的聲音異常的羞恥,顧煙寒又羞又惱,報覆性的也伸手打著席慕遠。兩人這尷尬姿勢,倒是方便了互拍屁股。

正院的丫鬟們見到主子們這副樣子,連忙躲了起來。席慕遠猛地關上門,這才將顧煙寒放下來,又反身將她壓在了門上。

誰允許你出去的?不要命了一想到她脖子上那剛塗了藥膏的傷口,席慕遠便覺得心疼。

顧煙寒還偏偏不領情:王爺,我是你洛北王府的囚犯嗎?怎麽就不能出門了

要是沒本王,你知道自己今天什麽下場嗎!

顧煙寒一頓,垂了眼,低聲道:我不會給他們機會羞辱我的她不一定有把握殺了別人,但能確保自己痛快的死去。

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悲傷讓席慕遠心軟,他收起自己因為差點失去她而湧起的氣性,抱住了她。

顧煙寒卻是掙紮:別抱我!

別鬧了。

誰鬧了!明明是他一點也不相信自己!

她莫名的覺得委屈,明明一直都想好好跟他過下去了,可他總是這樣,在關鍵時刻便懷疑起來她。

聽著她淺淺的鼻音,席慕遠的心一瞬間慌亂:怎麽了他忙低頭看向她。

顧煙寒狠狠瞪了他一眼,更委屈了:屁股痛

席慕遠忍不住輕笑出聲:本王給你揉揉。

滾!流氓!顧煙寒推開他便朝一邊跑去,又被席慕遠大力拉回懷中。

他的吻準確的落在她的唇上,輕吻著她。顧煙寒想要掙紮,想要臭罵他一頓,可所有的一切都化作嚶嚀被席慕遠悉數吞入腹中。

好半天,他才松開她。

本王去讓人備水,你洗個熱水澡。他在她耳邊輕聲呢喃,這是顧煙寒睡覺前或愛愛前的習慣,席慕遠都記得。

他眼中閃著情動。顧煙寒又怎麽會不知道。她還氣著呢,如今瞧著席慕遠這仿佛傍晚之事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模樣,更是惱怒,擡腳便重重踩上了他的腳。

席慕遠一楞,不解。他都這麽哄了,這丫頭怎麽還氣著?

他忍著腳背上的疼痛看向顧煙寒,懷中的人面色潮紅,但那撅起的小嘴都能掛油瓶了。

他忍不住低頭啜了一下,驀然聽到屋外傳來了爭吵聲。

王爺和王妃已經歇下了,有什麽事明天說吧!是夏至的聲音。

不行!必須是現在!王妃回來了,怎麽也該給秋竹姑娘一個交代才是!這是被掌嘴五十後,一直躲著沒見人的衛有妝。

夏至又道:那也得明天再說!誒!你不能進去!快出來!

王爺!衛有妝那嬌媚的聲音很快在院裏傳來,顧煙寒聽著更是惱怒,遷怒到席慕遠身上,又是一腳踩了下去。

席慕遠只覺得冤枉,聽著那惱人的聲音不斷靠近,怒斥:滾!

衛有妝被嚇了一大跳,停在原地頓時不敢動彈。夏至忙要拉她出去,顧煙寒的聲音卻從屋裏響起:秋竹又怎麽了

衛有妝楞了楞,這才道:秋竹姑娘的病嚴重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撐過這一晚這會兒正念叨著王爺想見王爺最後一面

席慕遠皺了眉:不是說沒有性命之憂麽

這這奴婢也不知道只是秋竹姐姐她真的好像快不行了王爺,您就去看看她吧。

衛有妝三分撒嬌三分發嗲,還有四分啜泣。她原本就是席慕遠四個妾室中姿色最好的,此刻刻意矯揉,聲音更是媚浪。

席慕遠眼神微沈,起身放開了被他壓著的顧煙寒:本王去看看。

顧煙寒沒有出聲,席慕遠捏過她的下巴重重的親了一口,擡手開門而去。

顧煙寒自始至終都沒有擡眼看過他。

屋外傳來衛有妝欣喜的聲音,隨即便是離開的腳步聲。顧煙寒望著空蕩蕩的屋子裏,發著楞。

成婚這段時間一來,由於不用給她請安,這四個妾室們都很安分,存在感低到沒有,讓顧煙寒漸漸覺得她們是沒有威脅的。

可如今一旦發力,恐怕是她們四個一起對付她一個。秋竹這事只有開端,往後這樣的事只會多,不會少。

她想離開這個華美牢籠的心,前所未有的躁動著。

夏至縮著頭走進來:王妃對不起我沒有攔住衛姑娘

你做的很好了。顧煙寒擠出一絲笑,讓她打了盆水自己洗了個臉後,也出了門。

她沒有去看秋竹,而是去了藥房。洛風不在,是他的藥童在為呼延無雙洗眼睛。

煙兒顧煙寒才走進去,閉著眼的呼延無雙便笑了。

你怎麽知道是我顧煙寒疑惑。

呼延無雙愜意的笑著:我記得你走路的聲音。怎麽想起來看我了?洛北王不捏酸

我怕你瞎了。以後沒人再在我面前犯賤。

明明是罵人的話,呼延無雙聽見卻是笑了:煙兒,火氣這麽大,誰招惹你了

治你的眼睛去!我吩咐廚房給你做了宵夜,一會兒吃完就走。顧煙寒在藥房找出了洛風制好的凝露膏,仔細看過後去了秋竹的院子。

裏面燈火通明,不僅席慕遠和他的小妾們在,老王妃也在。她一進去,老王妃便冷笑出聲:你還敢回來

顧煙寒懶得與她再做口舌之爭,瞥了眼站在床邊的席慕遠,問洛風:如何

洛風正焦急著:潰爛加重了,好像是又有了血霧草的成分!

你的藥被人做了手腳。上面一層是正常的,下面加了血霧草。顧煙寒將剛剛拿從藥房拿的凝露膏放到桌上,你是不是將解藥制出來後。就沒再去看過

洛風詫異,連忙拿起來一看,面色大變:真的有血霧草!這是怎麽回事

哼,賊喊捉賊!老王妃不屑一顧。

洛風聽見這話,莫名的覺得刺耳:老王妃這是在怪我嗎

當然不是。老王妃忙改口,只是這藥是她拿來的,保不齊就是她做的手腳!

母親。席慕遠沈聲打斷老王妃,夜已深,您該回去歇著了。

遠哥兒!你老王妃不服氣的對上席慕遠,可他那淡漠的神情,眼神始終落在顧煙寒的身上,讓她不由得又洩了氣,喪氣的坐在一邊不再出聲。

顧煙寒淡然的又道:當務之急是重新再制住一批凝露膏。藥膏成型慢,今晚她身上的傷口只能用藥材擦拭。另外。再搬些冰塊來降溫,別讓她出太多的汗。

洛風當即便回藥房去制藥,席慕遠讓人去冰庫搬冰。

顧煙寒瞥了眼那落著帳子的人,遲疑再三,還是說了:我不知道是誰要害你,但不是我。你分得清是非最好,要是非要將這筆賬算在我頭上,我也無所謂。

秋竹驚恐:奴婢不敢

隨你,左右這世界裏裏外外都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顧煙寒轉身而走,語氣間是從未有過的頹廢與倦怠。

席慕遠跟了出去,秋竹在後面虛弱又難受的喚道:王爺

顧煙寒回頭看了眼床上那雙泫然欲泣的眸子,道:王爺留下來照顧秋竹吧。

何事席慕遠回頭問秋竹。

秋竹咬唇:王爺奴婢不舒服

不舒服找洛風。席慕遠轉身而走,大步追著顧煙寒的腳步離去。

他腳程快,要追上顧煙寒並不是難事。但瞧著顧煙寒那恨不得跑起來的速度,席慕遠知道她又在置氣。

好不容易回到了正院,席慕遠沈聲道:本王有話與你說。

顧煙寒看也不看他:何事

秋竹自小便服侍我

席慕遠想說明一下今晚並非是他有意丟下她,才開口,顧煙寒便打斷了他:我知道。你不需要特地來告訴我,她在你心裏有多重要。等她撐過這一關,我就給她擡姨娘。你要是想給她側妃的位置,只要宗正府同意,我也沒話說。

顧煙寒。席慕遠對她這般的殷切感到難受。為什麽她也要往他身邊塞人?

王爺難道是想給她正妃的位置?可以啊。您現在寫和離書,我天亮前就收拾完東西走人。

別胡說!席慕遠的聲音一瞬間冷了下去,為何你每次出事都想著是的離開本王

因為她不想跟那些女人每天都為了點雞毛蒜皮的事鬥得你死我活,不想將自己大好青春全部浪費在後院之中,不想讓自己的生活不得不仰仗一個不能獨愛她的男人。

顧煙寒想了很多,匯聚到嘴邊,成了個反問句:王爺可還記得我們的婚事是如何成的

席慕遠不語。

王爺。是你強娶。我從來沒有對這門婚事點過頭。

不嫁我,你難不成真想去給老頭子做妾席慕遠有些惱了。

我若真的成為皇貴妃,王爺,我保證成為一代妖後,遺臭萬年!他毀了我,我也一定毀了他!顧煙寒一句一頓,每一個字都是她重若千斤的決心。

可面對席慕遠,顧煙寒想起他對自己的好,這份心就狠不下來。為了不讓自己受到傷害,不讓自己愛的沒有尊嚴,她只能選擇遠遠的躲開。

席慕遠將她逼到墻邊:那你如今嫁給了本王又待如何?你也要毀了本王嗎

她若是下得了這份狠心,老王妃服毒之時就不會救她了。秋竹那裏,她也不會去多嘴。

可顧煙寒累了,她不想跟那群女人去爭鬥:王爺若是不想被我毀了,那就早些把和離書給我吧。

你休想!席慕遠摔門而去,只覺得他再不走,都不知道會做出什麽傷害顧煙寒的舉動出來。

顧煙寒麻木的要水洗了澡,埋在熱水裏,難過的想哭。

幾日都不見席慕遠的身影,顏夏有意無意的讓顧煙寒去挽回席慕遠,故意透漏了席慕遠的蹤跡,顧煙寒只當不知道。

席慕遠這幾日都宿在書房。

方姨娘體貼的送去了補品,席慕遠看都沒有看一眼。鄭姨娘不甘落後,也隔三差五的去請安,門都沒進過。

衛有妝別出心裁,半個三更在書房外唱歌,氣得席慕遠差點沒把她丟出府去。唯有秋竹,因為不舒服,讓席慕遠過去看了幾回。

九月初一,顧煙寒醒來的時候,床頭放著一個錢袋,裏頭正正好好是五十兩銀子。

夏至笑瞇瞇的道:王妃,是王爺大一早送來的。見您睡著,就不讓我們叫醒您。王爺對您是真的好。

原來是這個月的月錢。

顧煙寒不置可否的將銀子收起,低聲吩咐夏至:你讓小六子出去打聽一下,京城治安好一些的四合院要多少銀子才能置辦下來。院子不用太豪華,首要是安全,其次是不能出過人命,背景要幹凈。

夏至點點頭,有些疑惑:王妃,您打聽這個做什麽?您的陪嫁單子上不是有院子嗎

你別多問,這件事讓小六子悄悄的去做,別讓任何人知道。顧煙寒放下牛角梳,望著那些打著各府標記的首飾長長的嘆了口氣。

早飯是火腿粥,顧煙寒低頭喝著,顏夏便來通報秋竹來了。

不見。顧煙寒頭也沒擡。

顏夏出去了一趟,沒一會兒又為難的回來了:王妃,秋竹姑娘哭著要見您。

告訴她瓜田李下的,我要避嫌,別又讓人把什麽臟水都往我身上潑。有什麽事,去書房找王爺做主。對於席慕遠的妾室們,顧煙寒現在一個人都不想見到。

顏夏出去了一趟,又苦著臉回來了:王妃,秋竹姑娘在院外頭跪下了,說是不見到您就不起來。

威脅她?

顧煙寒就是個叛逆的主,別人越是威脅,她反骨越高。眼皮都沒擡:她要跪就讓她跪,不必多管。她一上了宗正府冊子的正王妃,難不成還受不了一個沒名分的通房的跪?

吃過早飯,她又仔細盤算起自己的銀子來。

成婚前賺來的六十兩金子,大部分都用來購買珍惜藥材了。如今,算上出嫁前的壓箱底銀子和九月的月錢,她還有不到六百兩。

女子獨居在外,總是危險多。她除了買房子要花一大筆錢,還得去找個可靠的匠人做一些機關,又得是一大筆銀子。

粗粗算下來,少說也得上千兩才能讓她在外面的日子過得不是那麽捉襟見肘。

顧煙寒長長的嘆了口氣,就聽到外頭傳來了騷動。

王妃不好了!秋竹姑娘暈倒了!夏至慌張的跑進來。

顧煙寒忙走出去,看到外面慌亂跑動的丫鬟們,腳步一頓:派人送回去,再去請洛風。

夏至應聲而去,顏夏端著蔻丹疑惑的走進來:王妃,您不去看看嗎?秋竹姑娘若是在正院出事,指不定又有人會從中做文章,離間您與王爺。

隨便她們。反正她也沒打算在這裏長幹。

席慕遠聽到下人回報的時候,第一時間趕回了正院。見顧煙寒正旁若無人的在塗蔻丹,心裏松了口氣。

發生了什麽事他走進來問。

顧煙寒掃了眼他,幾日不見,他仿佛瘦了些。

秋竹暈倒了,王爺去看看吧。顧煙寒說完又低下頭,繼續忙活著自己的事。

洛風已經去了。席慕遠在她身旁坐下,仔細瞧著她青蔥一般的手指。潔白修長的手指之上,塗著鵝黃色的丹蔻,像是花蕊一般。

顧煙寒塗好了左手,塗右手之時,拿著蔻丹的左手有些不習慣。

席慕遠驀然將她的右手握入懷中,拿起一旁的丹蔻,低頭為她染指。他的神色專註,下手動作極為的輕柔。

顧煙寒察覺著指背上傳來的異樣觸感,忍不住道:王爺的手法真嫻熟。

這應該是在誇他吧?

席慕遠略一思忖,點了點頭:嗯。

想來這些年也沒少為姨娘們塗吧。

席慕遠差點把手上的蔻丹捏碎,頓時板了臉:又胡說。

夏至這時在門口探頭探腦的,顧煙寒將她喊了進來:怎麽了

這丫頭難得聰明了一回,偷瞄著席慕遠,磕磕絆絆的道:沒、沒事

顧煙寒一看就知道她是在撒謊,這時外頭又傳來了衛有妝的聲音:王爺!王爺?秋竹姑娘想見您!

席慕遠眼中閃過不耐煩,對夏至道:讓她走。

王爺去看看吧,萬一又過不了今晚呢顧煙寒從他掌中將手抽回。繼續生疏的用左手上色。

話音才落,衛有妝便喊出了這樣的話:王爺,秋竹真的要不行了!怎麽辦呀

出去告訴她,一副棺材板本王還是準備的起的。她若是想要,本王也送她一副。

夏至跑出去傳話,外頭很快便沒了聲。

席慕遠又拿過顧煙寒的手,將最後的小指也染上了色。

所以王爺查出來是誰給秋竹下毒了嗎顧煙寒到底還是有些不甘心被誣陷的。

席慕遠捏著她手掌的動作微微一頓,遲疑了一下,道:還在查。

那和我有關系嗎

沒有。

那以後讓她別來我這裏了,我不喜歡被算計。顧煙寒冷冷道。

席慕遠擡眼看她:你不喜歡她們這丫頭是醋了吧?

顧煙寒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又不是我的女人,我喜歡她們幹什麽

那你的男人你喜歡嗎席慕遠問,語氣有著幾分期待。

顧煙寒聞言倒是笑了:王爺,您這是邀寵嗎

席慕遠立刻板了臉:胡言。本王還需要邀寵

那不喜歡了。

席慕遠腸子都悔青了。

不多時,洛風身旁的藥童來請席慕遠。顧煙寒瞥了眼正在給她剝桔子的席慕遠。站起身來:去看看吧。在我這院子外頭跪壞了,老王妃又該排擠我了。

有本王你怕什麽

我怕王爺又不相信我。

這話在顧煙寒的嘴邊轉了一圈,又原封不動的回到了心裏。她轉身而去,席慕遠也跟上,拉住她將手中的小橘子餵入她口中:吃了再去。

來打探消息的鄭姨娘正好瞧見,眼神灰暗的低下頭去,轉身就走。

秋竹院子裏,方姨娘這個水做的人兒正在啜泣,一見席慕遠,當即便迎上來:奴婢見過王爺、見過王妃。

席慕遠越過她徑直往裏而去,秋竹也在小丫鬟的攙扶下給席慕遠見禮。

掃了眼她新長出來的肌膚,席慕遠略一指旁邊的凳子:坐。又遞了個眼神給顧煙寒。

秋竹感激的坐下,席慕遠問:去找王妃何事

秋竹慌張的瞥了眼顧煙寒,又惴惴不安的站起起來,低眉順眼的道:奴婢知道血霧草的事與王妃無關,今日去就是為了跟王妃說明,奴婢心裏絕沒有因這件事而對王妃有半分怨。相反的,王妃及時發現了凝露膏有問題,救奴婢與水火,奴婢感激不盡。

就為這種事而在院子裏跪著威脅她?

顧煙寒才不信。

明白就好。沒事別去麻煩王妃,安心養病。席慕遠說著站起身來,見顧煙寒還坐著沒有離開的意思,提醒道,王妃,那兩只海東青該換藥了。

王爺,雖然我這個人醫治過禽獸,但也不代表我就是個專門給禽獸看病的吧

席慕遠覺得顧煙寒這話裏裏外外的禽獸二字都是在罵他。

秋竹姑娘既然能相信我,我這會兒來了。怎麽也要多陪秋竹姑娘才是。顧煙寒自顧自的倒了杯茶,王爺你去就跟那兩只扁毛畜生做伴吧。

這丫頭真是給點顏色就開染坊。

席慕遠暗自懊悔著自己這麽快就低頭了,又不甘心一個人離開:王妃,本王提醒你一聲,你這小身板跟人打起來可誰都贏不了。放顧煙寒這丫頭與秋竹單獨在一起,他相當擔心後院起火。

顧煙寒忍著笑:王爺放心,我心裏有數。您走好,不送。

哼。席慕遠轉身而走。

方姨娘看的目瞪口呆,她平時哭半天王爺都不一定理她一句,王妃居然還把王爺往外趕?

這都是什麽世道?

忽然,她察覺到顧煙寒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忙道:秋竹姑娘沒事,奴婢就放心了。奴婢還有些繡活沒有做完,就先告退了。

鄭姨娘也忙找了個借口與她一同離開。衛有妝一門心思都在席慕遠身上,他一走她早就不想呆著了,連忙跟著一起走了。

讓夏至與守好門,屋內只剩下了秋竹與顧煙寒。

說吧,找我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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