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關燈
番外

萬丈深淵, 暗無天日,冰寒徹骨,屍骸遍野。

烏合睜眼時,看到一個少年倒在荊棘叢生的洞穴裏, 即便昏迷著, 神色也痛苦不堪, 慘白面容上冷汗連連。他筋脈寸斷,身上盡是血洞,爬滿了貪婪飲血的蛇蟻毒蟲,幾乎要將他啃食成一具幹屍。

烏合恨得捏緊了拳頭, 又自嘲地笑了笑, 這少年不是別人, 正是被亓寧打下深淵的自己。

當時的他,被最信任的師尊生剝道骨,打下萬丈深淵, 已然絕望到失去了求生欲。

哈哈哈。

他確實像條狗。

搖尾乞憐,卑微至極。

被人變成這樣,還要回去跪舔。

結果被同一個人殺了三次。

最後做了別人飛升路的踏腳石,屍骨無存。

好在他命不該絕, 還剩一縷游魂。

只要奪舍, 再修煉上萬年, 他一定能——

再見到那個人。

他會永遠糾纏著亓寧, 不死不休。

他冷漠地看著年少的自己身受折磨, 心中只覺得痛快, 活該, 他這種蠢人,活該受盡折磨。

“要怪就怪你自己蠢。”

亓寧的話回響在耳邊, 他逼迫自己記住眼前的一切。

他絕不會讓亓寧殺他第四次。

他嘴角掛著淡漠的笑,眼底卻愈發晦暗瘋狂。

毒蛇纏滿了少年的身軀,從一個傷口裏頭鉆進去,又從另一個傷口裏爬出來,帶出暗紅血跡,少年的唇變成了紫黑色,皮膚也越來越灰敗。

就在一條蛇要鉆進少年眼中時,一道雪白的身影從天而降,徒手將那條蛇掐死了。

旁觀的烏合看著亓寧的身影,身體不自覺地變得僵硬,雙眼紅得幾乎要溢出血來。

“你來幹什麽!看我死沒死透嗎?”

他質問著,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想去抓亓寧的手,透明身體卻從他身上穿過。

頹然無言。

亓寧驅逐了毒蛇,給少年烏合餵了一粒藥。

傷口漸漸愈合,蛇毒也從慢慢解掉。

那些毒蟲趕不走,他便放了血,將毒蟲全引到他身邊,再悉數除去,面色蒼白,粉唇頓失血色。

他坐在地上,溫柔地將少年烏合抱在膝間,眼中盡是憐愛與不忍,甚至泛著盈盈淚光。

他心疼地看著烏合臉上的傷口,淚水從眼角落下,潔白的手去撫平烏合緊皺的眉。

“阿合,師尊對不起你。可是,只有這樣,你才能變得更強,你堅持下去,好不好?”

“你要是死了,我該怎麽交差。”

烏合睜大了眼,看著亓寧含著淚將一個輕柔的吻落在少年烏合的眼皮上。

他不敢置信。

這一定是幻覺,師尊怎會這麽對他……

少年烏合緊皺的眉舒展開,胡亂抓著扯松了亓寧的衣襟,口中喃喃:“師尊,不要拋下我……”

亓寧面頰薄紅,任由少年將臉貼在雪白柔軟的腰間,撫摸著少年的頭:“師尊永遠不會拋下你。”

少年壓倒了亓寧,寒冷的身軀裹住了那簌簌顫抖的溫潤雪白,亓寧任由少年取暖,即便被亂摸的手欺負到眼尾暈開濕紅,也沒有說一聲不是。

烏合踉蹌兩步,心中酸楚至極。

他曾夢到過,師尊抱著他,溫柔地安撫他,身上香軟,讓他覺得很安心,很溫暖。

身處絕境的他因此還想再掙紮茍活一番,他想嘗嘗師尊的滋味,他還沒有跟師尊親昵過。

沒想到這個夢,竟然是真的。

師尊那會兒,竟對他那般縱容。

他在萬丈深淵裏看著年少的自己一次次經受滅頂的痛苦,又在錘煉中變得更強。每次快死之時都會長出新的血肉,絕處逢生。他此前一直以為自己是天選之人,福大命大,可事實竟是,亓寧總在關鍵時刻出現在他身邊,給他靈藥,為他療傷。

憐愛的眼神,溫柔的安撫。

總是一坐一整夜。

師尊從未拋棄過他。

畫面驟轉,是師尊再次醒來之日。

他看著自己逼師尊簽訂了爐鼎契,看著自己用汙言穢語侮辱師尊,看著自己將師尊壓在溪流裏沒日沒夜地奸,看著自己將師尊調教得產了n,看著自己讓師尊懷孕因為尊嚴泯滅而崩潰落淚……

師尊衣不蔽體,委屈得一直在哭。

身上總是被弄得很臟。

他瘋了般跑去阻止那個病態的自己,想將自己一劍殺了,透明的身體卻穿過了自己的身軀。

沒有用。

他什麽也改變不了。

亓寧懷著孕坐在漆黑的山洞裏,孤零零的,擠n擠到胸膛通紅,落淚不止,哭得像個孩子。

他想去擦師尊的眼淚,卻什麽也碰不到。

沈默。

無盡的沈默。

一切都是他錯了。

他錯得徹底。

他看著畫面不斷推進,眼中只看得到師尊。

師尊的神情,失望的、痛苦的、悲傷的、怨恨的、厭惡的、冷漠的。

唯獨沒有在萬丈深淵時的溫柔憐愛。

看著師尊在他即將飛升時將他殺死,看著自己轟然倒下,他竟有種解脫之感。

最後一刻,亓寧在金光大道上回頭看他,終是垂了眼眸,雪白衣袖一拂,安葬了烏合的屍身。

碑書:“愛徒烏合之墓”。

烏合猝然倒地。

他從來都不配。

他的殘魂化成一縷青煙,徹底地散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