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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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喬雀扔掉棉簽,急著要去追顧政羽。

偏偏關揚堵在門口,他也有話要說。

拉住喬雀胳膊,語氣激動地叨叨:“你和齊可鳴啥情況啊?我不是跟你說了離他遠一點嗎?他就是個神經病,你怎麽不聽勸呢?”

喬雀眉頭擰得死緊,這會沒工夫聽他啰嗦,暴躁地甩開關揚的手,趕緊朝著顧政羽離開的方向追。

等喬雀走了,醫務室裏的齊可鳴重新拿起根棉簽,沖關揚揮了揮,“都是老同學,幫忙擦個藥行嗎?”

關揚聽見他聲音都能膈應好半天,沒好氣地瞪了齊可鳴一眼,不願意和他單獨相處,罵了句‘神經病’就走了。

喬雀去追顧政羽,但沒追上,回教室也沒看到人。

發微信不回,打視頻不接,不知道躲哪去了。

下午最後一節課,顧政羽沒來上,他的座位始終空著。

喬雀坐立難安的等了四十分鐘,一放學就立馬去找班主任。

問了才知道顧政羽以耳蝸壞了的理由請假,提前回家了。

喬雀又繼續嘗試給顧政羽撥視頻,但那頭依然無人接通。

其實之前他倆鬧別扭,顧政羽氣性再大也不會這樣,把他和喬雀之間的聯絡方式完全切斷,讓喬雀徹底找不到他。

因為他知道喬雀找不到他會很擔心,所以矛盾鬧得再大,也不會用這種極端手段來對付他哥。

喬雀急得上火,一遍遍發消息撥視頻,手機都快被他給捏碎了。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湊巧碰到以關揚為首的幾個二班男生。

從他們嘴裏得知,顧政羽根本沒回家,這會就在學校對面的奶茶店裏待著,說好晚上一塊去酒吧玩兒。

“酒吧?”喬雀聲音特別沈,聽著都嚇人。

關揚趕緊解釋:“是我親戚的酒吧,正規場所,今晚試營業,我帶兄弟們去湊個熱鬧,喝點飲料吃點水果什麽的,你可別誤會。”

顧政羽是十分鐘前給關揚發的消息。

最近幾天爸媽都忙,回家很晚,他不想回去後獨自面對喬雀,可又不知道該去哪兒,請完假在奶茶店裏坐著。

想了半天,最後幹脆就答應關揚去酒吧捧場了。

喬雀跟著關揚他們來到奶茶店的時候,看見顧政羽正坐在裏面玩手機。

這說明他發送的那些消息顧政羽都能收到,就是故意不回覆。

“顧政羽。”

喬雀站在門口,先叫了聲名字

顧政羽聽到他哥的聲音,驚訝地擡頭,隨即表情很快冷卻下來。

站起來後也沒理喬雀,徑直朝著關揚那夥人走去。

他們人多,七八個大男孩,一輛車坐不下,分了兩撥走。

喬雀是個意外,關揚本來沒打算叫他,但人都上車了,總不能攆下去。

再說有喬雀幫忙照看顧政羽,他就不用盯得那麽緊,所以也沒說什麽。

但顧政羽不願意和喬雀坐一塊,喬雀剛上車,他就開門下去,坐到後面那輛車上去了。

於是最後演變成關揚、喬雀和另外兩個男生坐這輛車。

顧政羽和其餘三個男生坐另一輛車。

車上,關揚就好奇,問喬雀:“你和顧政羽是不是吵架了?”

以顧政羽的兄控程度,竟然不願意挨著他哥一塊坐,問題不言而喻,關揚不問其實也能猜到,這倆絕對鬧矛盾了。

但喬雀回了個“沒吵”。

“那他怎麽不搭理你呢?”關揚靈光一現,試探著問:“不會是因為齊可鳴吧?”

喬雀沒吭聲,但皺了下眉。

“不是,你和他到底什麽情況啊?”

“沒情況。”

“那醫務室是什麽情況?”外面風太大,關揚把車窗按上去,聲音變得更清晰:“張一德說你在操場和人撞上,受傷了,把顧政羽嚇得不行,跑去找你的時候還摔了一跤,膝蓋砸那地上,我看...”

“他摔跤了?”喬雀臉色一緊,忙著打斷關揚。

關揚‘嗯’了聲,把沒說完的話續上:“我看著都疼,結果一去醫務室,看見你啥事沒有,還有閑工夫幫齊可鳴上藥。”

其實喬雀幫齊可鳴上藥這件事,單論性質也沒那麽嚴重,同學之間互幫互助很正常,放在平時,不至於讓顧政羽這麽介意。

問題主要在於,他倆這幾天正處於冷戰期,這個時間節點太敏感了。

再加上齊可鳴開玩笑的那聲‘哥哥’,無異於火上澆油,直接把顧政羽的胸口戳出個大窟窿,呼呼往裏灌冷風,心都涼了半截。

聽完關揚的話,喬雀半晌沒吭聲,放在腿上的手漸漸攥成拳。

“喬哥,你不會和齊可鳴...你倆...啊?”關揚都不敢挑明了說,但話裏話外的意思挺明顯。

“我和他沒關系。”喬雀冷冷道。

“那就行。”關揚長呼口氣,“總之你以後離他遠點吧。”

十分鐘後,一大幫子人群情激昂的抵達酒吧。

一進去,人倒是不少,也熱鬧,只不過內部環境的裝修風格和這群大男孩們想象中的花花世界有區別。

既沒有播放節奏動感的勁爆嗨歌,也沒有火辣熱舞的短裙美女。

唯一正中間有個小舞臺,一個蓄滿胡子的中年大叔正用歷盡滄桑的低沈嗓音自彈自唱,那韻律聽著都催眠。

“我感覺被關揚詐騙了。”其中有個男生說。

關揚冷哼了聲,回那個男生:“我們家酒吧就這風格,不搞那些花裏胡哨的,就主打一個文藝逼格小清新,你不會欣賞就閉嘴吧。”

這群未成年對酒吧的好奇心重,覺得這是成年人的地盤,裏面肯定藏著不少令人熱血沸騰的好東西。

結果到了現場,實際遠遠低於預期,滿腔熱情瞬間被澆滅一大半,什麽興致都提不起來了。

不過關揚的表哥給他們單獨安排了一個大包間,水果飲料零食小吃通通免費,還送了幾瓶酒,度數都不高,請這群學生崽子們嘗個鮮,也算是沒白來一趟。

光喝酒也沒意思,關揚為了調動氣氛,嚷嚷著要做游戲,贏了有獎勵輸了有懲罰。

其他人的積極性都很高,七嘴八舌議論著該玩什麽游戲。

顧政羽不參與他們的討論,進包間之後就找了個很偏的角落單獨坐著。

對面那群人吵吵嚷嚷,鬧得有點瘋,顧政羽聽著不舒服,就把耳蝸摘了。

他每次摘掉耳蝸的感覺就像從萬米高空一秒墜落到大洋深處,所有的聲音在瞬間消散,他的整個世界仿佛在頃刻間被淹沒成一片死寂的海。

他們玩他們的,顧政羽不聲不響地縮在自己的小殼子裏,渴了就拿桌上的飲料喝。

酒和飲料都混在一塊,顧政羽也分不清,隨便拿了杯離他最近的。

先用鼻子聞一聞,嗅覺上是甜的,也沒聞出什麽酒味,然後才往嘴裏送。

一口氣喝了大半杯,結果不僅沒解渴,嘴裏反而湧上一絲苦味,他就沒敢再喝了,把杯子放下,想出去找瓶水。

其他人都在玩游戲,他不至於喝個水還要麻煩別人幫忙,所以就沒打招呼。

戴上耳蝸,一個人悄無聲息地離開包間,走到外面大廳。

這會大廳裏全是人,原本駐唱的中年大叔換成了一個打扮時髦的年輕姑娘,在唱英文歌。

顧政羽穿過人群,走到吧臺前,用手機打字問裏面的服務員:【請問有水嗎?】

周圍太吵了,耳蝸開始溢出雜音,顧政羽看見服務員的嘴一張一合,但他很難聽清對方在說什麽,只能勉強捕捉到幾個斷斷續續的音節。

又低下頭,又用手機打字:【抱歉,我聽不清,你給我一杯能喝的水就好了,謝謝。】

他打完這句話,再擡起頭時,那名服務員已經忙著去服務其他客人了。

學校裏都是同學,知道顧政羽不能說話,有耐心等他打字。

可到了外面就不同了,人家哪知道他是個啞巴?

看他低頭打字還以為在和朋友聊天,旁邊又來了幾桌客人,生意這麽忙,自然就顧不上他。

一旦踏出熟悉的舒適圈,連要杯水喝這麽簡單的事,對顧政羽來說都是一種阻礙。

但辦法總比困難多,在吧臺沒要到水,顧政羽也不打算站在原地傻等,轉身走出酒吧,在附近找到一家小超市。

他走進去,買完水又買了兩塊巧克力。

等結賬完出來,就看見喬雀等在外面,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跟出來的。

顧政羽楞了下,然後裝沒看見,把他哥當空氣忽略了,拿上水和巧克力往酒吧回。

喬雀也沒叫他,就這麽跟著往回走。

等他倆再回到包間,有兩個男生正因為游戲輸贏在吵架,爭得面紅耳赤,嗓門一個比一個洪亮。

其他人也沒勸,都笑嘻嘻地看熱鬧。

顧政羽剛一回來,關揚就忙不疊地湊過來,問他:“你剛才去哪了?”

顧政羽懶得打字,把那瓶水拿起來晃了兩下。

“哦,買水去啦。”關揚打了個嗝,“我一回頭你人沒了,嚇我一跳。”

關揚剛才玩游戲輸了,被罰喝了不少酒,一打嗝嘴裏都能飄出股味。

顧政羽聞著有點惡心,默默往旁邊挪了挪。

“誒,你還買巧克力了?”關揚眼睛尖,邊說邊親親熱熱地摟住顧政羽的肩,“正好,我剛才喝酒喝太猛了,這會心裏燒得慌,吃點甜的我壓一壓。”

那些酒都是果酒,一群剛把毛長齊的高中生,關揚表哥不敢給他們送純酒,怕這群小孩喝多了出事兒。

偏偏關揚想在大夥面前顯擺自己的酒量,一杯接一杯的喝,喝這麽猛,就算不醉也肯定會難受。

顧政羽把巧克力遞給他一塊,順便把關揚的手從自己肩上移開。

關揚也沒在意,樂呵呵地接過巧克力,撕開包裝袋一口就吃了。

吃完他也沒動,喝酒喝的頭有點疼,就靠在顧政羽身邊閉目養神。

過了大概十來秒,忽然睜開眼問:“你身上怎麽這麽好聞?是不是噴香水了?”

顧政羽搖頭,他從來不用香水,估計是衣服上的洗衣液味。

“你別動,我再聞聞。”關揚說著就把鼻子往顧政羽脖子上湊。

顧政羽皺著眉往後躲,正要把人推開時,喬雀已經從另一邊走過來,二話不說,直接一手拎起關揚的後衣領,把他給拽開了。

喬雀力氣大,下手沒留情,關揚整個人幾乎是被扔出去的,後腦勺磕在沙發上都疼。

他反應過來想發火,但眼皮一掀,對上喬雀那張陰沈沈的臉,膽子就慫了。

自言自語地小聲嘀咕了句:“又沒聞你老婆,至於這麽使大勁兒嗎?”

嘀咕完,黑著臉回去繼續和其他人玩游戲了。

等關揚一走,喬雀站著沒動。

過了幾秒彎下腰,半蹲到顧政羽面前,伸手碰了碰他的膝蓋,問:“疼不疼?”

顧政羽眼都不眨地盯著他哥看,一直看。

既不回話也不動,但眼神裏的動容是藏不住的,他的難過委屈傷心憤怒這些情緒就像急速上漲的潮水,正失控的一點一點往外溢出。

“還生氣?”喬雀又擡手捏顧政羽的耳垂,在那片薄薄的軟肉上輕輕撚了兩下,指腹的溫度有點涼。

憑這一個動作,顧政羽就受不了。

他那張冷漠的面具在喬雀面前本來就脆弱到不堪一擊.

喬雀不來哄他還好,一旦主動踏出這步,哪怕只是稍微動動腿,說句軟話,顧政羽的氣就生不起來了。

從小到大都這樣,表面偽裝得再硬氣,本質上還是一團柔軟的小棉花。

“我怎麽做你才能消氣?”喬雀聲音很輕,這問題像是在問顧政羽,又像是在問他自己。

顧政羽慢慢地眨下眼,比手語問:【你還怕我會生氣嗎?】

“怕。”喬雀沒有一絲猶豫地承認了,“我怕你生氣,怕你不理我,我考試沒考好,怕你失望,不讓你來六班,怕我拖你後腿,你說你的事和我沒關系,我就怕你以後再也不需要我了。”

這麽長一串話,都不太像是喬雀能說出來的。

顧政羽聽得想哭,但他不願意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流眼淚,吸吸鼻子,忍了又忍。

喬雀摸摸他的臉,然後牽起顧政羽的手,把他從座位上拉起來。

包廂裏其他人都玩瘋了,沒空註意他們。

除了關揚多留了個心眼,看見顧政羽被他哥帶出包廂,也不知道去幹什麽。

不過人家兄弟倆的私事他也沒必要跟著瞎摻和,有喬雀在,顧政羽總歸出不了事,就沒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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