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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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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匿

晚上回到宿舍, 時恬興奮地將手機屏幕推到喻楠面前,“林陌隨答應跟我吃飯了。”

同樣在看手機的喻楠擡頭撇了眼,密密麻麻的對話框, 幾乎都是時恬在說話, 到最後, 對方才姍姍來遲地回了個好。

這段時間時恬明顯是陷進去了, 心情隨著對方的態度跌宕起伏地變化, 經常會因為一件小事來找她探究半天,分析對方是不是對她有意思。

喻楠直覺時恬會受傷, 但擡眸對上她亮晶晶的眼時,到嘴邊的話就變了, 她說:“挺好, 那就打扮的美美的去吧。”

有些事, 是不撞南墻不會回頭的。

時恬笑著大力點頭, 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 “那必須,肯定拿下。”

喻楠笑了笑, 又重新垂眸看手機,界面停留在和奶奶的對話框, 在學校的時候兩人經常保持聯系, 但這幾天,她雖然會回覆, 但總是[好的]、[我知道了], 喻楠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後面幾天喻楠特意將兩人聯系的頻率加快, 可對方依舊只回覆這兩句, 要是她打個電話過去,對方也是很快就掛斷, 然後回覆說[在忙,一切都好]。

這種不安在這樣的情況持續的第五天被證實,在給奶奶打過去三個電話沒接的時候,喻楠收到了鎮上醫院來的電話。

聽到醫生微涼聲音的那瞬間,喻楠手腳都開始發涼,她著急忙慌地開始收東西,掛電話時甚至都忘了跟醫生道謝。

時恬哼著歌走進來時就看到喻楠臉色發白地收拾行李,嘴角的笑意瞬間消失,問她怎麽了。

喻楠打的順風車已經到校門口了,她來不及解釋,只說祝她今天約會一定順利,有空再跟她聯系。

說到約會,時恬臉上染上一抹紅,雖然她給t林陌隨的消息對方還沒回,但既然都已經答應跟她出來吃飯了,肯定就是對她也有好感呀,對吧。

思緒亂飛間,喻楠已經提著小包出了門,她滿腦子都是醫生剛剛說的,好幾步臺階都差點踏空。

校門口,池牧白從警校門口走出來,他伸手揉了揉發僵的脖頸,外套懶懶搭在肩上,眉眼有些疲憊地耷拉著,幾分發頹的性感。

他們小組剛結束了一件大案,前段時間連續熬了兩周大夜,每個人都哭爹喊娘地說不行了,隊裏特地給他們批了三天假期。

池牧白也沒跟隊長客氣,下令的那一刻就出了門。

可真正走出警局,去哪兒倒成了個大問題。

他伸手從外套裏勾出手機,點開微信就看到了和喻楠的對話框。

距離兩人上一次見面已經過了快一周,他就這麽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閑逛,鬼使神差地想來校門口碰碰運氣。

許是老天眷顧,漫不經心的眼在對上門口那道身影時多了幾分意外。

池牧白微瞇著眼,輕輕嚼了幾下薄荷味的糖。

還真他媽的巧。

沒過多久,嘴角那抹懶洋洋的笑意在看清她臉上的痛苦表情時消失殆盡,他看著喻楠魂不守舍地坐上了車。

銀發襯得她愈發脆弱,眼眶發紅,像只被丟棄的貓,這姑娘連自己身穿的大衣濺上了地上的泥都沒發現。

池牧白站在原地沒動,車加速地從他面前經過,一閃而過的、蒼白又脆弱的小臉兒。

車經過時,池牧白聽到了導航報終點的聲音——沅水村。

聯想到剛剛她的異常表現,他皺著眉撥通了自家外婆的電話,接通的那瞬間,他沈著聲問:“楊家奶奶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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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楠剛到醫院時,喻家那些人還沒走,幾個人守在病房外,虎視眈眈的,像幾頭下一秒就要破門而入的惡狼。

她就站在幾米外的樓梯口,冷聲問:“你們在幹什麽?”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她的二嬸嬸宋芬芳,見到喻楠過來,她陰陽怪氣地喲了一聲,“這不是我們這有名的大學生嗎?”

喻家男人普遍性子偏軟,在家中屬於被老婆緊緊拿捏死的,面對宋芬芳的出言不遜,喻楠的二伯也只敢在一邊使眼色讓她別說了。

宋芬芳靠近的瞬間,一股廉價香水的刺鼻味道將喻楠緊緊包裹,喻楠垂眸看著她,眼裏的諷刺意味毫不遮掩,“就這麽放不下那棟老宅?非要把我們逼死,對吧。”

這種平淡又刺人的調子瞬間將宋芬芳點燃,她叉著腰指著喻楠罵,“喲呵你這個沒良心的狗,你不在的時候是誰照顧老婆子?我們想把老房子要回來那是我們應得的。”

出聲的瞬間整層樓的目光都匯聚至此,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去勸,連周圍的醫生護士都是睜只眼閉只眼,象征性說了句別吵了就離開了。

很明顯,效果甚微。

“你們應得?”

喻楠冷笑,聲音冷到刺骨,“我看是你們兒子應得的吧?”

“你…”

楊翠林和喻楠住的老房子是幾代留下來的老物件了,房子雖然有些破舊,但勝在方位好,又是村中心的位置。

喻楠早早答應奶奶,說等掙了錢第一件事就是把老屋翻新一下。

宋芬芳的兒子無能,在外打拼幾年沒個結果,現在到了適婚年齡,需要房子,兩母子就打起了這老房子的註意。

前幾次礙於二伯在家,兩人沒太過分,這次趕上二伯去隔壁村上工,宋芬芳直接帶了幾個人上門威脅,將老人的手機扣了不說,為了不引起懷疑還故意模範口氣跟喻楠對話。

不給吃喝還言語侮辱,專門挑痛處去戳,楊翠林年紀大了又有高血壓,幾番刺激之下直接暈了過去。

宋芬芳原本以為她在裝呢,直到看見楊翠林眼睛都翻白了才意識到重要性,立馬哭著給自家男人打了電話,三言兩語就將此事搪塞了過去,還說自己上門看望老人,正好碰見了她暈倒,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讓二伯瞬間心軟。

喻楠是聽隔壁家的老伯說起才知道完整的經過,宋芬芳面兒上一副好兒媳的模樣,騙過了他們周圍鄰居,直到聽見隔壁在哭喊了,李伯才意識到不對勁,說什麽都要推門檢查,這才將人送到醫院。

想到這,喻楠眼神愈發涼,她惦記奶奶的病情,扔下一句“這筆賬我會算回來的,你好自為之。”就走了進去。

“你看這不要臉的…喻楠你等著,這事沒完!”

醫院的木門將宋芬芳尖銳的喊叫聲隔絕在外。

病房內,楊翠林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旁邊的檢測器上的各項曲線正在有規律的起伏,幹枯的手背上插了一根很粗的針頭,正在輸液溶血。

一段時間不見,楊翠林看上去更加虛弱,嘴唇因為長時間未進水而幹枯龜裂,喻楠走上前,伸手想觸碰卻又懸在半空中,她眨了眨幹澀的眼,下一秒眼淚就滾了下來。

她拉起楊翠林沒有打針的另一只手,放到嘴邊貼了貼,喃喃道:“奶奶,阿楠來了。”

鎮上醫院環境簡陋但勝在方便,楊翠林的身體經不起任何折騰了,運氣不錯,這間病房目前只有她一人入住,護士說沒有新病人來之前家屬可以睡那兒陪護。

喻楠把帶來的東西收拾好,等室內光線暗下來她才發現窗外天色漸暗,她拿起奶奶病床邊的搪瓷碗,準備去食堂打飯。

走廊外已重新恢覆安靜,只留下幾袋兒還未收拾的垃圾和廢棄煙頭,喻楠垂眸,她深知他們還會過來。

淩晨剛過,喻楠基本沒什麽困意,一方面得每隔兩小時起來檢測奶奶的身體情況,另一方面她擔心宋芬芳突然鬧事。

淩晨四點,醫生來看了看奶奶的情況,被告知恢覆不錯時喻楠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

今夜月光柔柔的,廊外一片安靜,喻楠去洗手間接了盆溫水,熱熱的蒸汽拂上臉的那刻,緊繃許久的心終於有了久違的放松。

重新回到病房,得到允許後,她將虛掩的門關上,趴在楊翠林的病床邊,竟也淺淺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很不踏實,天蒙蒙亮時,門外似乎傳來一陣嘈雜,但她實在是太累了,背上似乎壓了千斤重。

好在這陣喧鬧沒持續太久,不知是夢境還是現實,她似乎聽到了熟悉的、低沈有力又帶著懶散調子的聲音。

第二天醒來時,喻楠會想起淩晨那陣喧囂,猛地起身,驚慌的眼神在看到病床上安靜躺著的老人時才放松下來。

喻楠拉起楊翠林的手放在臉頰邊蹭了蹭,照例幫奶奶擦拭身體後才拿起飯盒出門。

連續的陰雨天後,今天難得出了太陽,不知是不是天氣的原因,剛出門喻楠就感覺今天的住院部有些不一樣,久繞的陰霾氣仿佛一掃而空,連護士站幾個小護士臉上都喜氣洋洋的,每個人都笑得靦腆。

走得近了,喻楠聽到了她們的談話內容——

“嗚嗚嗚好帥啊,跟動漫裏的英雄一樣,從天而降!”

“而且你們看到了嘛,那家人還沒開始鬧呢,就被制服了。”

“太他媽惡心了,欺負老人,還想半夜搞偷襲,真他媽的不要臉!”

“嗚嗚嗚你們說,這次出警這麽快,這個男人這麽帥,不會是為了某個女生來的吧!”

“我靠不可能,小說看多了是吧?”

“……”

喻楠捕捉到了重要信息,腳步微頓。

意思是昨晚不是做夢,是宋芬芳她們真的來了,而且很快就被警察帶走了?

小鎮警力微薄,宋芬芳兒子有點勢力,這也是為何一直在醫院吵鬧而未被制止的原因,但是昨天為何形勢扭轉?

半夜這麽快出警,是誰?

不可控的,喻楠回想起似有若無的熟悉聲音。

“欸。”

思緒亂飛間,喻楠被其中一個小護士叫住。

喻楠擡眸,問怎麽了。

銀色長發乖順搭在肩上,不施粉黛的小臉兒精致又漂亮,沒休息好的緣故,水潤的紅唇微微泛白,削弱了本身的清冷氣,讓人更多了幾分保護欲望。

看清喻楠的長相後,小護士眼裏一閃而過的驚訝和嫉妒,她雙手交替環抱在胸前,打量著面前的人,說:“昨天來辦案的警察,現在就在門外,說是要找你們了解情況呢。”

語氣裏難掩嫉妒。

她沒說,人特意囑咐了,自己在外面等就行,不用特意去叫她,讓t家屬多休息會。

喻楠微訝,卻還是應下,“謝謝。”

出了大門,是撲面而來的溫暖氣息,喻楠穿著白色長裙,漂亮的和周圍的暖意融為一體,昨夜的精神高度緊繃,大口呼吸幾口後,她轉身看向四周,卻並未看到護士口中說的人。

尋找未果,喻楠繼續朝食堂方向走去,想著等會再問問護士有沒有聯系方式。

正擡腳時,身後傳來的聲音幾乎與昨晚夢境裏的重合,喻楠回頭,對上了一雙微挑的眼。

池牧白穿著一身警服,眼睛半瞇著——

“找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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