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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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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黎晏手上拿著的一次性剃刀啪嗒一聲掉在瓷磚上,清脆的響聲打斷了江裴洲手中的動作。

兩人隔著淡淡的霧氣四目相對,還沒等誰先說話打破尷尬的氛圍,更尷尬的事情就發生了。

一陣強行壓抑的喘氣聲過後,江裴洲看著破空而出散落在地上的東西,又看了看黎晏,恨不得用內褲直接把自己捂死。

“你先忙。”遲鈍的黎晏終於有了反應,來不及撿起剃刀,直接關上浴室的門逃離。

他先是把臥室的地掃了一遍,繞著床走了兩圈之後坐下,很快又站了起來,抽了一張濕紙巾擦拭梳妝臺。

把附著著灰塵的鏡子擦幹凈後,黎晏透過幾道規則的水痕,清晰地看到了貼在自己臉頰上的淡紅色。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黎晏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門,嘀嘀咕咕地拍拍臉頰,拿起一罐黑色的面膜塗抹在臉上。

“好了,這下看不出來了。”黎晏滿意地躺在了沙發上。

浴室裏,江裴洲用涼水把案發現場沖洗幹凈,清理好作案工具,又認認真真地搓幹凈黎晏的內褲,沒頭蒼蠅似地亂轉,還時不時地貼在門縫偷聽外面的動靜。

等到用毛巾把頭發擦到七八成幹後,江裴洲才躡手躡腳地按下了門把手。

黎晏刷到一個搞笑視頻,笑得雙腿在空中亂蹬。餘光瞧見身邊有人,扭過頭一看,兩人都嚇了一跳。

“洗完了?”黎晏臉上的面膜幹巴巴地貼在臉上,說話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江裴洲伸手撓了撓鼻翼,點點頭說:“嗯。”

“我先去洗臉。”

家裏又不是只有一個洗手池,黎晏大可以去其他房間洗臉,但他想第一時間看到江裴洲的反應。

觀察到江裴洲臉上怎麽都藏不住的心虛模樣,黎晏心裏止不住地軟下來。臉上異常的紅潤已經消失,黎晏故意繃著嚴肅的表情面對江裴洲。

“老婆。”江裴洲追隨著黎晏的腳步,另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梳妝臺旁邊。

“有事?”黎晏轉了轉眼珠,仍然沒有直視江裴洲,擠出幾滴精華液往臉上塗。

突然,一條手臂出現在面前,手掌向上張開。黎晏把江裴洲的手臂推開,又往自己手心中擠了幾滴精華液。

江裴洲見狀失落地低著頭,濃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緩慢忽閃著。

柔軟的指腹上沾著微涼的液體,江裴洲滿是震驚地擡眼,只見黎晏正微笑著註視自己。

“我幫你塗。”黎晏的手掌在江裴洲的臉頰上揉搓,最後還意猶未盡地用手指拉著臉上的肉。

江裴洲趁機握住黎晏的手,小雞啄米似的親著,支支吾吾地解釋說:“那個……我給你洗幹凈了。”

“哦,是我的內褲啊。”與江裴洲的扭捏相比,黎晏反倒顯得大大方方,“感覺怎麽樣?我覺得那條內褲的材質有些——”

“誒呀!”江裴洲手忙腳亂地擡手去捂黎晏的嘴,“別說了。”

黎晏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說:“你敢做,難道我還不能說嗎?”說著朝江裴洲勾勾手指,一起走進了衣帽間。

兩人的衣櫃涇渭分明,一邊大部分都是顏色暗淡的西裝,另一邊則是顏色跳脫的休閑裝。

黎晏拉開兩層抽屜,指著上面那層說:“左邊是平角的,右邊是三角的。”又指著下面那層,眼神躲閃地說:“這裏面的比較少穿。”

江裴洲:“?”

黎晏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一眼江裴洲,“穿過的臟,你要是想……做那個,可以到這裏拿。”

江裴洲:“!!!”

其實黎晏心裏還是挺不好意思的,他看到江裴洲黑色眼珠中炸開的煙花,打算悄悄把抽屜推回去。

沒想到江裴洲的手指卻無意間勾到了一條細繩,隨著手臂擡起的動作,一條由蕾絲和細繩組成的內褲出現在兩人眼前,輕的好像一陣風就能帶走。

“這……也是你的?”

“你不懂,這叫未雨綢繆。”黎晏眼疾手快地抽回內褲塞進抽屜裏,推著人離開了衣帽間。

“你讓我再看看其他的!”

“以後再看。”黎晏連扒帶拽地拖著人走了,趕緊找了另一個話題把江裴洲的註意力挪開。

前兩天江裴洲在慈善晚宴上遇到陶叔,得知對方打算投資一個項目,正找人參股。江裴洲聽了感覺前景不錯,把這事告訴了江兆元。

江兆元也感覺可行,和人搭上線,談話後立刻讓員工起草項目書,也不管是周末,一個電話打來,叫江裴洲去公司開會。

“一把年紀了還是閑不下來。”江裴洲把手機扔在桌子上,撲到黎晏懷裏用力吸了一口淡淡的香氣。

那是一股混雜著衣物清洗劑和身體乳的味道,淡淡的,江裴洲聞起來很上頭。

以往周末時,黎晏是會去店裏看一看的,自從和江裴洲膩在一起,就調整成了上班族的作息,分開一秒都舍不得。

“去吧,別讓爸等著。”黎晏把電影暫停,揉了揉江裴洲的頭發哄著說,“你去洗洗臉,再打理一下頭發,我去給你找出門穿的衣服。”

江裴洲把臉埋在黎晏小腹的軟肉上,哼哼唧唧地蹭了蹭,半晌才不情不願地起身。

“誒呀。”黎晏一聲輕呼,被江裴洲托著大腿抱了起來。

“走,一起去挑衣服。”江裴洲顛了顛黎晏,嚇得懷裏人用手臂緊緊環住自己的脖子。

這招百試百靈,江裴洲得意地挑了挑眉。

黎晏拿了一條帶暗紋的墨綠色領帶,打了一個漂亮的溫莎結,“江總,要上班了。”

“哦。”江裴洲毫無精神,游魂似的往外面走。

直到進了電梯,江裴洲才後知後覺地從鏡子裏看到黎晏的身影。

“你要去哪兒?”江裴洲半睜的雙眼瞬間有神。

黎晏踮起腳尖在江裴洲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吻,俏皮地眨了眨眼說:“有人周末去公司加班不開心了,我送他上車好了。”

嘴上說的容易,等到江裴洲坐進車裏,耍賴將黎晏拉到懷裏接吻的時候,誰都不願意狠心先推開對方。

“可以了。”黎晏額頭抵著江裴洲的肩膀,呼吸粗重地說。

江裴洲用雙腿把人鎖住,微微偏頭正好能咬住黎晏的耳垂。耳垂上的軟肉入口冰涼,不過很快就被唇舌捂熱,濕漉漉的又滑又膩。

“再親一下,嗯?”江裴洲壞心眼地用尖牙磨著口中的軟肉。

黎晏被勾得心癢,及時找回了漸行漸遠的理智,推開江裴洲。正要說話,黎晏褲子口袋裏面的手機響了起來。

“老板,不好了,張勇把客人咬傷了!你有時間嗎?可不可以來店裏處理一下。”小白的聲音帶著急躁的情緒,一下子讓沈浸在甜蜜中的黎晏緊張起來。

喵咪館中營業的貓咪都是經過考察過後才上崗工作的,開店至今也就只有兩位員工被抓傷過,這還是第一出現客人被咬傷的情況。

黎晏一時著急,也沒有問客人的情況,匆匆忙忙地推開江裴洲。

“出什麽事了,怎麽這麽著急。”江裴洲依稀聽到一道男聲說把客人咬傷了,來店裏處理之類的話。心裏嘀咕著黎晏店裏的員工脾氣還不小,竟然直接用嘴咬人。

黎晏把翻起來上衣整理好,情緒一下子沈悶起來,“張勇把客人咬了,我得趕緊過去看看,應該還要去醫院打疫苗。”黎晏說完就打開車門,小跑著上樓去換衣服了。

雖說店裏的貓咪員工疫苗一針沒落,定時體檢,但還是有不少人被咬傷後非常畏懼,萬一處理不好就麻煩了。

看到黎晏背影消失後,江裴洲啟動車子,越琢磨越不對勁。黎晏開的酒吧看起來挺正規的,否則紀田田也不會帶自己去脫敏。

來不及思考,江兆元一個電話打來,江裴洲連忙換了思緒。

黎晏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店裏,小白說人在休息室,她媽媽剛剛到。

“她媽媽?”黎晏聽了意外地說。

“嗯。”小白點點頭,回答道,“被咬傷的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她媽媽在附近的美容店做美容,把她帶到店裏就走了。”

黎晏看了監控記錄,發現是小女孩想和張勇合照,但是張勇只顧著吃零食,不願意擡頭。小女孩心急拽著貓的後腿,直接把貓抱了起來,在這途中張勇受到了刺激,這才破天荒地咬了人。

事情已經發生,在這種情況下,非要去判定誰對誰錯已經沒有意義了。

黎晏進休息室時閃閃正陪著小女孩玩拼圖,是店裏售賣的周邊產品。

“閃閃,你先出去吧。”

“嗯,好。”閃閃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發就離開了。

母女二人聽到有人說話都下意識地擡頭去看,女人以為黎晏是店裏的員工,眼裏透著警惕和不滿。

“這位女士您好,我是這家店的店長,能先讓我看一下小姑娘的傷口嗎?您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認真處理。”

女人眼中的情緒轉換成了意外,胸口壓抑的怒火減少了一些,但說話時還帶著刺,“傷口那麽長,都流血了。”

黎晏看了小女孩的情況,發現她的手指被咬傷了,手背上還有好幾道血痕,店員已經做了初步的處理。

“你叫什麽什麽名字呀?”黎晏拿起一塊拼圖放到正確的位置,“我叫黎晏,你可以叫我小晏哥哥。”

小女孩怯生生地說了自己的名字。

黎晏和小女孩一起拼完了拼圖,在聊天的過程中,小女孩說她害怕布偶貓跑走,才拽住了它的後腿。

接著黎晏又給小女孩的媽媽看了監控視頻,知道是自己女兒有錯在先,女人緊皺的眉頭松開。不過畢竟自己女兒受傷了,這時候息事寧人拉不下臉面。

黎晏又說:“我知道您的顧慮,有關孩子的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現在帶你們去醫院,先把疫苗打了,費用我來出。”

話說到這裏,一直冷臉的女人態度才緩和下來,知道自家理虧,順勢說自己承擔一般的費用。

從醫院回來後,黎晏主動把母女二人送回了家。

再次回到店裏,太陽已經下山了。黎晏剛下車,就有一陣秋風迎面吹來,他趕緊打開車門,拿了放在副駕的風衣裹在身上。

青市的秋天短得都抓不住,懸掛在衣櫃裏面的風衣一年裏也就這幾天能被穿出來透氣。

“老板,你回來了。”閃閃剛吃完晚飯,拎著外賣袋往外走。

趁著客人少,黎晏給店裏的員工簡短地開了個會,又去看了張勇的情況。

咬傷小女孩之後,張勇就被單獨關進了籠子裏。黎晏過去看它時,它正委屈巴巴地縮在角落裏。

黎晏打開籠子,小貓變得格外黏人,喵喵叫著跳到黎晏腿上,“可憐的孩子,受委屈了吧。”

黎晏打開一罐它最喜歡的雞肉三文魚罐頭,趁著它安靜地吃東西,趕忙檢查身上有沒有異常的地方。

安撫完張勇,黎晏去看了茶茶。

茶茶的肚子更大了,走起路來晃得黎晏都害怕,看來肚子裏的小貓應該不會少。黎晏在備忘錄上記下,明天帶茶茶去醫院做產檢。

另一邊,江氏集團總部。一連開完兩場會議,江兆元面上難掩疲憊,一回到董事長辦公室,立刻拿了眼藥水潤眼睛。耳鳴的情況漸漸少了,就是眼睛還是時常酸澀疲憊。

閉眼休息了片刻,江兆元睜開眼,看到坐在自己對面的江裴洲正認真看文件,精神煥發的模樣完全察覺不到倦色。

還是得看年輕人吶。江兆元揉了揉太陽穴,隨口問道:“最近你和小晏相處得怎麽樣?”

“挺好的。”江裴洲利落地圈畫出有問題的地方,簡單寫下批註。

“沒吵架吧?”

江裴洲翻文件的手停下,意外地說:“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江兆元拿起安靜的手機看了看,又摸摸衣袖,“沒事,就隨口問一下。”

“放心,我們好著呢!”江裴洲把看完的文件放到江兆元面前,拉低襯衫的領口,給江兆元看藏在衣服下面的吻痕。

“去去去,你給我看這個做什麽。”江兆元嫌棄地揮揮手。

江裴洲得意地哼了一聲,翹著二郎腿轉動椅子,“我媽現在應該到外婆家了吧。”

沈嵐今早乘飛機去的申市,看了出生不久的小嬰兒後,又坐車去了吳市,打算在沁園住幾天再回來。

沈家出生的孩子滿月和百天不會大操大辦,只自己家裏人慶祝,到了周歲時,才會擺宴席邀請親朋好友。

“她上車前給我發了消息,按理說半個小時之前就已經到了。”江兆元害怕後臺的新消息通知出了故障,特意點進微信查看,結果還是收到沒有任何消息。

看到自己父親稍顯笨拙地觸屏操作,江裴洲說:“您發個消息問問唄。”

“不敢發。”江兆元老實地放下手機,“她嫌我給她發的消息太說多,說我煩人。”

江裴洲了然,聳了聳肩說:“一下子發好幾條語音消息,還都啰啰嗦嗦的,要是我收到了我也煩。”

嘴上說歸說,要是黎晏也像那樣發消息,自己肯定不會覺得煩,江裴洲美滋滋地幻想著。

江兆元看完文件,瞧見自己兒子傻笑的樣子就生氣,隨手卷起文件朝江裴洲腦袋上敲了一下。

“按照你審批去修改。”傻笑歸傻笑,工作不掉鏈子就行,江兆元在心裏安慰自己。

話音剛落,江兆元就收到了沈嵐的消息,可能是礙於有人在場,江兆元沒有發語音,捧著手機刪刪減減打了特別長的一句話。

“要是沒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江裴洲站起身,順手系好西裝的扣子。

“等一下。”江兆元示意江裴洲先別走,詢問道,“你和小晏去慈善晚宴是不是遇到江明卓了?”

“是。”

“那天之後你爺爺就打電話問我,你是不是已經結婚了,埋怨我為什麽要同意你和男人結婚,還讓我帶你們回去給他看看。”

“看什麽。”江裴洲從花盆裏撿起一片掉落的葉子,沿著生長的脈絡一點一點撕開,“你要是勸我回去那我無話可說。”

江裴洲的爺爺在江兆元大學畢業後不久就安排他聯姻,娶一個只見過幾面的女人,只是為了能給自家公司帶來更多的利益。

那時的江兆元已經和大學同學沈嵐談了好幾年的戀愛。他知道自己父親是什麽心思,把沈嵐的家世瞞得緊緊的,只說是一個家境普通的同學。

後來江兆元反抗家裏,主動放棄繼承權,父親震怒,揚言要和他斷絕父子關系,還是母親百般勸說,才給他留了一家小公司。

“怎麽可能!我直接打發回去了。”江兆元說,“我就是想和你說,過幾天是你奶奶的忌日,我想讓你帶小晏去看看她。”

聽到這話的江裴洲臉色緩和,說:“我記得這事。”

江裴洲的爺爺和奶奶就是聯姻,在那個年代,奶奶從小就被灌輸落後的舊思想,婚後一直相夫教子,在家裏的地位並不高。

江裴洲出生後不久,江兆元帶著他和沈嵐一起回家,和爺爺的關系緩和不少。

不過在得知沈嵐的家世後,江裴洲的爺爺打著沈家的旗號弄虛作假,險些讓沈家惹上官司。從那時起,江兆元就沒有再踏入家門一步。

在很小的時候,江裴洲就對江兆元那邊的親人沒有任何好印象,除了奶奶。奶奶是個溫柔優雅的人,每次來看自己,她總會帶上好吃的點心,都是親手做的。

只可惜,那個經常穿著一身旗袍的奶奶,在自己上初中時就病逝了。

電梯裏,江裴洲騰出一只手拍拍僵硬的臉,擠出一個完美的笑容。視線落到盛開的淡紫色花束上,江裴洲心中的沈悶被沖散了不少。

“我回來了!”江裴洲一進家門,就聞到一股飯香味。

餐桌上的飯菜還熱乎著,估計剛出鍋沒多久,盤子熱得燙手。

“人呢?”江裴洲抱著花去廚房轉了一圈,還是沒有找到人。

正想上樓去看看,還沒來得及行動,江裴洲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偏頭一看,樓梯扶手的間隙裏已經出現了黎晏的身影。

“老公,你回來啦!”

黎晏穿了一件畫著卡通小熊的上衣,歡喜地大張著手臂跑過來,一下子撲到江裴洲身上。

江裴洲單手抱著黎晏,毫不費力地在原地轉了一圈。

懷中人淡淡體香與花束的淡淡花香交融在一起,江裴洲覺得此刻的自己無比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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