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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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黎晏沒想到江裴洲竟然有這種需求……

畢竟像他們這種沒有感情的婚姻,比協議結婚還不穩定。

“不願意就算了。”江裴洲作勢開門上車。

黎晏也不知怎麽了,鬼迷心竅地喊了聲“老公”,害怕江裴洲上車之後聽不見,還喊得格外大聲。

見江裴洲沒回應,路過的一位大爺聽了,打趣道:“小夥子,你老婆叫你呢!”大爺這句話,把兩個人都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江裴洲先是支支吾吾地跟對方說了謝謝,才轉身面對黎晏,耳朵外面一圈都紅了,但嘴上卻兇巴巴地說:“你叫得太大聲了!”

“那……對不起?”黎晏眉眼彎彎,說話的聲音壓低,軟中帶綿,攻擊力為零,侵略性卻是百分之百。

別人不好說,反正江裴洲被擊倒了。

他打開車門,修長而泛著青筋的手隨意搭在車頂上,“你去哪?我送你。”

“我回家,在秋水路,你一會兒應該還有工作吧,方便嗎?”

“像我這樣的人,工作肯定多,不過——咳,送你的時間還是能勉為其難地擠出來的。”

黎晏也不扭捏,直接坐進了副駕。

睡前,黎晏本以為自己擺脫了單身生活,迅速進入婚姻狀態,會導致睡眠障礙。事實上是多慮了,他和往常一樣,一夜無夢睡到天亮。

簡單吃過早飯後,黎晏開始收拾東西。江裴洲住的地方離這裏不遠,再加上剛開始同居,一切都是個未知數,他只帶了常用的物品,裝了兩個行李箱,連搬家公司都不用,打個車就到了。

黎晏到的時候將近中午,因為是工作日,江裴洲並不在。

房子是頂層覆式,裝修是年輕人會喜歡的風格,整體簡約低調,但仔細看,就會發現無論硬裝還是軟裝,都是用了心的。

黎晏上下看了一圈,估算著這房子大概四百多平,比他自己那個兩居大了不止一星半點。

房子有兩層,二樓還帶了一個露臺。

露臺沒有布置,只在墻邊放了兩排綠植,都是好養活的品種。觀察地上掉落的葉子,黎晏估計這裏已經很久沒有打理過了。這段時間青市正值雨季,綠植長勢竟然不錯,看起來生機勃勃的。

提著行李上二樓臥室時,在樓梯盡頭,黎晏看到墻上掛著一幅畫。他還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了,特意走近看了看。

畫的名字原本叫末日游樂園,可現在角落裏的末日兩個字明顯被人塗抹過。

好奇怪。

正思考的時候,黎晏聽到大門那裏有腳步聲響起。應該是家政阿姨來了,昨天江裴洲跟他說過。

黎晏下去打了招呼,看她拎著一大袋子菜,問:“阿姨,你晚上還要給他做飯嗎?”

“嗯,是的,我一般是做完晚飯再走。”

今天算是同居的第一天,黎晏想了想說:“阿姨,今天你不用做晚飯了,打掃完衛生就先走吧。”

收拾好自己的行李,黎晏去簡單做了頓午飯,然後去了店裏。

到店之後,黎晏先看了施工的進度,又囑咐小白,在招聘網站上發布招咖啡師的信息。

昨天晚上有人聯系喵咪館的官方號,說她想領養喪彪。喪彪身上的傷口已經好了,隔離了一段時間,黎晏就把它放出來了。

店裏的貓咪性格都比較溫和,再加上經此一役,喪彪的性情大變,因此它們相處得還算和諧。

黎晏拍了幾段喪彪的新視頻發給對方,對方很快表示確定領養。但是她住在郊區,自身的工作進入旺季,家裏的老人又腿腳不便。最後兩人商量了一下,由黎晏這邊把喪彪送到新主人工作的鎮上。

眼看快到了江裴洲下班的時間,黎晏怕來不及,沒有騎電動車,直接從店裏打車回去。

沒有車還真是不方便,尤其是盛夏。黎晏問了4s店的工作人員,對方告知國外的工廠已經恢覆生產了。

回來時匆忙,黎晏身上的貓毛都沒來得及清理,到家之後先換了一身衣服才進的廚房。

黎晏做飯的手藝還是獨居之後自學的,平時做家常菜比較多。至於口味嘛,朋友聚會來家裏吃飯,大家的反饋都還不錯。

阿姨買的食材都很新鮮,營養搭配得不錯。黎晏不知道江裴洲的口味,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了三菜一湯。

菜品擺盤上桌,江裴洲剛好到家。

江裴洲從國外回來之後,進了家裏的分公司,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整個人懶懶散散的。

自從江父開始治療,江裴洲就去了總公司,每天都跟江父給他安排的精英團隊忙得團團轉,下班後頭都是漲的。

和往常一樣,江裴洲換了鞋,洗了手,直接摔到米白色的沙發上,悠悠不斷的黑色怨氣直沖半空。

突然,江裴洲聞到一股香味,特別勾人。他撐著慢慢站起來,閉著眼睛在空氣中嗅了嗅,好像又沒有了。

難道是出現幻覺了?江裴洲腦子短路,直接往臉上抽了一下。

一陣金屬落地聲響起,兩個人視線交錯,都楞住了。

就說天上沒有掉餡餅的好事,怪不得能輪到自己和江裴洲結婚,這人不會是腦子有點兒毛病吧。黎晏撿起地上的湯勺,轉身回廚房清洗。

再次出來,江裴洲已經站在桌邊了,他雙手交錯說:“你別誤會,我剛剛只是不太清醒,就抽了自己一下。”

黎晏應該會相信吧?

江裴洲轉開話題,見黎晏圍著圍裙,又看著桌上的三菜一湯,問:“這些是你做的?”

黎晏點點頭,猶豫了一下,偏頭看了一眼江裴洲的側臉,說:“你要是覺得困可以用涼水洗臉,別再打自己了,會受傷的。”

“啊?”江裴洲揉了一把自己的臉,大手一揮,不在意地說,“沒事,這算什麽傷。”

黎晏被江裴洲的模樣逗笑了,笑瞇瞇地盛好飯,放到他面前,“吃飯吧。”

“你的手怎麽了?”江裴洲倒是眼尖。

剛剛做飯的時候急急忙忙,豆角上的水分沒有擦幹,黎晏的手背被油濺到了,挺小的幾個小圓點,也不知道江裴洲是怎麽看到的。

“就是被油濺了一下,明天就好了。”

黎晏不以為意,反倒是江裴洲,用特別誇張的語氣說:“這麽嚴重的傷還沒事?”接著便急匆匆地去找燙傷膏。

很久沒有這麽被人關心過了。黎晏的父母都在高校工作,平時工作很忙。他初中時,有一次午睡醒來,聽到父母在互相爭搶,雙方都要放棄得之不易的工作機會,挪出時間陪孩子。

最後黎晏說有個和他關系好的同學要住宿了,他也想住宿,兩個人也有伴,父母便答應了。結果一住就是八年,等到大學畢業,黎晏自己在外地獨居,也是報喜不報憂。

藥膏的味道在空氣中擴散開來,不過很快,黎晏揭開湯鍋的蓋子,菌菇絲瓜肉片湯鮮美的味道就沖散了藥味。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隨便做了點,你嘗嘗看。”

江裴洲喝了一口湯,只是點點頭,沒什麽表情,“還行吧。”接著他又面無表情地嘗了幾口其他的菜。

“你要是不喜歡,我給你點外賣吧,我知道附近有幾家幹凈的館子,味道不錯。”黎晏作勢起身去拿手機,但被攔住了。

“不用了。”

本就是自己自作主張讓阿姨回去的,看到江裴洲吃到自己做的菜的反應,黎晏心裏酸酸脹脹的,連帶著食欲都沒有了。

但很快,這種心情就被取而代之了。

嘴上說著“一般”“還行”“湊合”的江裴洲,把每樣菜都吃掉了大半盤。他喝完第二碗湯後去盛飯,發現鍋裏只剩小半碗米飯了。

“你還吃嗎?”江裴洲抱著飯鍋問黎晏。

黎晏搖搖頭,“我控制體重,晚上吃的不多,米飯蒸得少了些,下次我多蒸點。”

“你還要控制體重?”

到家之後換衣服匆忙,黎晏隨手穿了一件短款襯衫,手臂稍稍往上擡,腰部的皮膚就會露出來。

從側面看,黎晏整個人薄薄的一片,江裴洲感覺自己雙手就能握住他的腰。

“你站起來。”

黎晏不理解,但還是照做了。

然後,江裴洲就伸出雙手,圍在黎晏腰間比來比去。

“你幹嗎?!”黎晏僵在原地,連手都不知道該怎麽擺了。只覺得江裴洲手掌的溫度好高,燙得自己腰部皮膚的溫度都升高了。

江裴洲雖然是個gay,但理論經驗貧瘠,實踐經驗更是沒有,再加上自身有種揮散不去的直男氣息,這些年來,即使他早已公布性向,但大多數不熟悉他的人,都還認為他只是“追求潮流”而已。

因此,他和黎晏這種讀藝術系的gay相比,相處起來會更直來直去,沒有顧忌。

就比如現在,江裴洲完全沒有察覺到黎晏表情的變化,一心只想勸說黎晏和他一起健身。

“我還以為兩只手就能握住呢。”江裴洲又摸又捏,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黎晏有些無奈,“我再怎麽說也是男人,又沒有那麽小的骨架。”

江裴洲不知想到了什麽,像擺弄玩偶擺件一樣,捏著黎晏的腰,直接把人挪到自己對面的位置,猛地靠近,又開始比起身高來。

好想逃,但逃不掉。兩個人的呼吸在方寸之間,黎晏現在不僅感覺自己身體的皮膚溫度上升,連帶著臉也快燒起來了。

“差半個頭啊。”江裴洲手指繃直,比畫著問,“你身高多少?”

“179。”

江裴洲吃驚,“什麽?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179的男人?”

黎晏瞬間覺得自己的感情之路遙遠又坎坷。

本以為江裴洲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沒想到他也會收拾廚房。兩個人一起動手,效率更高了。

上樓時,黎晏又看到那幅畫,好奇問了江裴洲,為什麽會把畫改成這樣。

畫的內容是游樂園的場景,只不過裏面人物的五官都是顛倒的,半空中隱約有一道透明的屏障,整幅畫的氛圍喪氣低沈,非常符合末日游樂園的主題。

可江裴洲卻在裝裱的玻璃面上貼了幾張卡通貼紙,把原本人物的表情擋住了。

江裴洲知道黎晏大學是學油畫的,反問道:“你是怎麽理解這幅畫的?”

黎晏稍加思索,從專業的角度點評了幾句。

江裴洲邊聽邊點頭,聽完後沈默了一會兒,非常嚴肅地問黎晏。

“你相信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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