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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無心法師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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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無心法師24

九嬰是沒有想到藺晨還能殺個回馬槍這麽騷。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經不住細琢磨,梅長蘇和藺晨兩個人加在一起肯定能瞧出破綻,索性就沒想一直瞞著。

她留了一句話在金絲楠木棺中,想著等她離開能有幾個時辰才被發現,也算是留言,畢竟一般人沒事也不會去翻棺材。

拿起筆之前,她總覺得自己能寫下很多很多話。

但真正提筆的那一刻,她又覺得什麽話都太蒼白。

不管是勸慰還是報平安,難道她說了他們就不會擔憂嗎?

幾番思慮之後,她留下了一行字——“於群峰之上,更覺長風浩蕩”①。

梅長蘇必定能明白她說不出口的意思——

我在外見識到了許多風景,認識了許多朋友;我從兄長的庇護下走出,如今也能成為他人的支柱;我這一路走來即使磕磕絆絆也從無後悔,亦問心無愧。

人這一生所求諸多皆有不同,她生長在繁花似錦的和平年代,追求的只有問心無愧與自在。

死過一次的人對於生死看得已經不是那麽重要,如同《離騷》所述:亦餘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

我追求著我心中的真與善,即使死去多次也絕不後悔。

她從未強求過他人與她相同,她只堅持自己。

見過梅長蘇他們之後也算是了卻了一小樁心願,九嬰帶著笑意摸了摸手中的地藏經。

在她回來的時候武安君就感覺到了,張顯宗和武安君一起走到院子裏,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武安君還好,他見過從前的九嬰,知道她是一個怎樣的姑娘。

張顯宗可是第一次見她這樣柔和的笑,好似月光傾灑在水面之上,靜謐美麗,即使不是理想型有一瞬間也被戳中了審美。

“回來了。”張顯宗笑著打了個招呼。

“嗯。”九嬰現在心情不錯,點了點頭問候,“我離開這段時間有發生什麽事情嗎?”

張顯宗沈默了兩秒,道:“還真有。”

兩方世界的時間流速不同,瑯琊榜那邊才過去不到一天時間,這邊卻已經過去好幾天了。

“我前幾日上街遇見了一個女子。”張顯宗說起來神情還有些奇怪,“我沒有見過岳綺羅,但是武安認出了她,把她打跑了。”

講道理,岳綺羅的外貌是很符合他的審美的,那一瞬間他都以為自己遇到天命之女了。

然後下一秒這個天命之女就險些把他送進地獄。

岳綺羅被九嬰打成那個樣子不可能不記恨,而九嬰暫住在張顯宗的府上不是什麽秘密。

她看張顯宗就像是在看九嬰的走狗,要不是武安反應快,現在就是他頭七。

九嬰聞言看了一眼沈默寡言的武安君,讚嘆道:“真可靠。”

“分內之事。”武安君的聲音依舊沙啞粗糲,“岳綺羅靈魂古怪,很難殺死。”

如果不是靈魂的奇特之處,在她對著張顯宗出手的時候武安君就能夠把她當場斬殺。

九嬰也了解武安的武力值,他能這麽說必定是試探過的。

看來這一次岳綺羅也栽了個不小的跟頭,這梁子是越結越大發了。

“還有一件事。”武安君頓了頓,看向張顯宗,“你說?”

九嬰也狐疑地朝他看過去。

武安君和張顯宗兩個人之間信任誰都不用說了,放在一起根本都沒有可比性。

張顯宗有些忐忑,抿唇猶豫了一會才到:“我把顧玄武的權卸了。”

九嬰等了一會沒有聽到下文,忍不住發問:“就這?”

張顯宗:“……嗯、嗯?”

這反應和他想的有點不一樣啊。

畢竟顧玄武從一開始就殷勤得不像話,還和無心交好,張顯宗下意識就以為九嬰也會更喜歡顧玄武。

九嬰不明白他對自己有什麽誤解,但還是解釋了:“如今世道又不安穩,領導者這個位置誰強誰上才更好。”

弱肉強食是法則崩壞時期的定律,她自己沒有野心還能攔著別人奮鬥?

說的難聽些,她是良善,或許在某些人看來善到聖母,但因為自己不喜歡就打著善良旗號去強迫別人的那是聖母婊。

不過,話說一開始聖母這個詞不是誇人的麽……

九嬰陷入沈思,張顯宗似有些動容,還想說些什麽。

九嬰擺擺手:“行了行了今天就到這,天大的事情明天再說,我拒絕加班。”

張顯宗:……

每當他以為自己足夠了解這個女人的時候,她總是能用實際行動告訴他:不,你還不夠。

揮退了兩人,九嬰獨自坐在桌邊翻了翻藺晨給她的那本地藏經。

一張宣紙從書冊中掉了出來,潔白的宣紙映襯著墨汁,字跡銀鉤鐵畫——希君生羽翼,一化北溟魚②。

是梅長蘇的字、準確來說是林殊的字。

九嬰楞楞地看著那詩,在燈光的照射下,紙張背面也透過點點墨跡。

將宣紙翻了一面,熟悉到不能在熟悉的風格撲面而來——世上閑愁千萬斛,不教一點上眉梢③。筆墨痕跡恣意瀟灑不拘一格。

宣紙很輕,甚至邊角毛糙一看就知道是急匆匆撕下的,但此刻在她手中也重逾千金。

九嬰眼中雖流不出淚,但眼眶已然通紅。

她將宣紙貼在額前,沈寂已久的心,開始跳動。

冬日漫長而艱辛,萬物蟄伏於土地,而人生亦然,眾生皆苦。但是,活下去,終有一日花會重開,候鳥回頭;活下去,等月升再起,終有一日,春至。④

九嬰:" ①出自人民日報,②出自李白《江夏使君叔席上贈史郎中》③出自陸游《冬夜讀史有感》④出自網劇《靈魂擺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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