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副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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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車。
顏嘉月安靜如雞一句話也不敢說。
顏嘉禮懶洋洋的搭著方向盤看她：“那人誰？”
顏嘉月吞吞吐吐：“沒誰。”
顏嘉禮面無表情看她, 顏嘉月硬著頭皮說：“就……酒吧點的男模。”
“男模？”顏嘉禮哼笑一聲，“誰家男模能穿L家高定。”
顏嘉月楞神，她不知道顏嘉禮看這麽細, 她靠那麽近都沒註意到他穿的什麽顏色的西裝。
顏嘉禮看她這樣是問不出什麽東西，車子打火, 憋著股不爽的勁兒開出地庫。
隔天, 顏嘉月一覺醒來發現卡全被停了。
這也就意味著大小姐揮霍無度的生活宣告結束。
她揉了揉亂糟糟的一頭卷發，坐起來給顏嘉禮打電話, 不過接的是他的助理。
“大小姐。”
“顏嘉禮人呢, 讓他接電話。”
助理語氣恭敬：“顏總在開會。”
顏嘉月閉著眼睛深呼吸：“告訴他, 幫我把卡恢覆了, 否則我打電話去告狀！”
助理又溫聲細語道：“顏總說了, 他擔心您亂花錢，包男模什麽的, 讓您這段時間先收收心。”
顏嘉月：……
沒想到她隨便編的借口被顏嘉禮當成斷她生活費的理由。
沒錢的那幾天顏嘉月可以說是寸步難行。
下了班吃飯都得靠柳悅寧救濟。
“我說你就費事和你哥吵, 你就老實和他說是趙峋不就得了, 人家現在是喬森一把手，不至於去兼職男模打工。”
顏嘉月咬著筷子托著腮，“不是，主要是，我哥他對趙峋有意見。”
之前讀大學的時候她就被她哥逮過一次。
後來又聽說因為合作的事情兩個人鬧得有點僵，反正就特別不對付。
顏嘉月要是告訴他，她喜歡趙峋, 不得被顏嘉禮打斷腿。
柳悅寧覺得她好笑又慘：“那你打算怎麽辦。”
顏嘉月皺著眉, 想了很久：“我打算把車賣了, 把包也賣了，頂一段時間, 至少讓我哥知道，沒了他我還是能活著的。”
“吧嗒”一聲，柳悅寧嘴裏的肉掉在盤子裏。
她唇角僵了僵，扯出一絲尬笑。
這還真是個，絕妙的辦法。
柳悅寧以為就顏嘉月愛包如命的性格最多也就打打嘴炮，沒想到隔天真看她掛朋友圈把包賣了。
關鍵是還賣出去了！
顏嘉月看著那筆不算多但夠她撐個十天半月的收入，心情別提多美妙。
她迫不及待和柳悅寧分享窮賺錢的心得，門口滴的聲有人回來。
阿姨過去開門，顏嘉禮手裏拿著把車鑰匙，他看見窩在沙發上玩手機的顏嘉月，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樓下那輛自行車是你的？”
“占了我的車位。”
顏嘉月哦了聲：“我沒位置放，剛好你還沒回來，借我停一停。”
顏嘉禮聽說了她賣包的壯舉，舌尖抵了抵腮，氣笑了。
“不是，你會騎嗎？”
“就一輛自行車，隨便停路邊沒人要，趕緊推走，我的車沒地放。”
顏嘉月現在深知賺錢不易，她一聽立馬不高興了：“什麽叫沒人要，拜托，那輛車花了我七百塊錢，那麽新，怎麽會沒人要。”
這小丫頭脾氣還真倔。
顏嘉禮氣得腦子有點疼：“你車呢？”
“這不是不想花你錢嗎，車你買的，我不要了。”
氣氛驟然凝固下來，陷入詭異的安靜。
“顏嘉月。”顏嘉禮平靜的叫著她的名字。
“幹嘛。”
“你非得為了那個男模，跟我對著幹是吧。”顏嘉禮舔唇一笑。
顏嘉月眨巴著眼：“這不明擺著呢嘛。”
顏嘉禮點點頭：“行。”
顏嘉月看他一句話也不說地上樓。
他都已經過分到把她的卡停了，她就不信還有什麽絕招。
大小姐上班不用卡嚴格的上下班打卡時間。
睡到自然醒後慢悠悠的過去公司，不巧今天有其他公司的過來開會，上下電梯顯得格外擁擠。
電梯一開，顏嘉月經過茶水間聽見有人冷不丁議論。
“和顏總坐一起的那個男人是誰啊，長得好帥。”
“那個是喬森科技銷售經理，趙峋，聽說剛調回總部沒多久。”
“怪不得之前沒看過他。”
“不過聽說他家世一般，能爬到這個位置，全靠在他的能力和手段。”
“真的假的，不說我還以為是哪個富二代呢，這氣質這長相，不輸我們顏總啊。”
“真的啊，他們喬森的人都不怎麽帶他玩，估計是看不起他吧。”
……
顏嘉月垂著手攥緊，她揚著下巴走過去，高跟鞋清脆的踩在光潔的地面上，一聲一聲犀利逼人。
“這麽閑，一大早就摸魚啊？要不要幹脆辭職去大街上說個夠啊。”
兩個人頓時一激靈，轉過頭看見是顏嘉月那位小閻王，嚇得話都不敢說。
“顏小姐。”
“同樣是普通人，為什麽人家能坐在銷售經理的位置你們倆這麽多年還是行政小白，自己心裏沒點數嗎，你們有什麽底氣議論別人的隱私。”顏嘉月口吻自信又底氣十足，訓人的姿態簡直和顏嘉禮如出一轍。
兩個人安靜如雞，她們也是倒黴，不知道觸到這位大小姐哪裏的黴頭。
居然讓她激情開罵了十分鐘。
顏嘉月說到口幹舌燥，她清了清嗓子：“今天就先這樣放過你們，下回再逮到你們摸魚，扣工資！扣扣扣！”
“好的大小姐！”
-
顏嘉月不存在嚴格的上下班時間，在辦公室美美吃了頓午飯，問了同事下午有沒有什麽緊急的文件需要處理。
同時佩姐露出個甜美的微笑：“沒有呢親愛的。”
顏嘉月笑：“那太好了，我有點事，先走哦。”
佩姐巴不得她趕緊出去玩才好，她在這大家不敢摸魚又不敢說老板壞話，上頭發文件下來忙得像八爪魚還得照顧下大小姐打字速度慢。
打工人窩囊的覺得這活還不如直接就給她幹得了，幹嘛非得配一個拖後腿！
可沒辦法，誰叫人家是總裁親妹妹。
佩姐點點頭，別提笑得多開心：“玩得開心點！”
剛剛開完會顏嘉月聽見趙峋下午要去明庭酒店見個客戶，酒店就在大廈隔壁，顏嘉月想著做完spa在附近轉悠，沒準兒能碰上。
沒想到剛進電梯，顏嘉月就見到了剛送走客戶的趙峋。
他低頭摁著電梯，一手舉著電話，看見她絲毫不覺得驚訝：“幾樓。”
顏嘉月側身進去：“22.”
電梯鍵亮了。
男人修長的手指摁住關門鍵。
顏嘉月和他各站一邊，聽著他和對面打電話。
“那筆款項催一催，十五號到期了。”
“嗯，你先去一趟淮城，有什麽問題再聯系我，掛了。”
電話掛斷，電梯裏陷入尷尬的寂靜。
趙峋單手插著兜，看著電梯反光鏡裏的女人。
“現在是上班時間，顏小姐這麽有閑情雅致來做按摩。”
顏嘉月扭頭看他：“啊，不行嗎？”
趙峋擡了下眉，點點頭不說話。
電梯面板緩慢上升，顏嘉月看著跳到19的數字。
她想了想開口：“你很討厭我嗎？”
趙峋楞了下，沒想過她會這樣問，他毫不猶豫開口：“談不上。”
顏嘉月眼睛肉眼可見的亮了下。
趙峋又說：“很礙眼而已。”
顏嘉月：“……？”
“你！”
電梯停在22層，顏嘉月轉頭瞪著他，趙峋也不催促，兩個人就那樣幹巴巴的對視上。
“那我偏偏就要礙你的眼。”
電梯裏燈很亮，女人皮膚很白，一深紅得惹眼的長裙襯得她更加膚如凝脂，她微微瞪眼，美艷的五官像是雪山頂化開的紅梅，張揚嫵媚。
趙峋微楞。
好幾秒，電梯門自動關上上升。
他不知道想到什麽，喉結輕滾，仰頭靠在轎廂閉了閉眼。
-
顏嘉月到底還是親妹妹。
顏嘉禮不舍得真讓她每天騎那輛破車或者擠地鐵上班。
過幾天借口說她表現好就把她還給她了。
顏嘉月這人特別懂感恩，轉頭就給她偉大的親哥買了條領夾。
顏嘉禮瞥她一眼，“以後離他遠一點，少去那些不正經的地方。”
顏嘉月特乖巧的點頭，就差沒寫保證書。
“知道的知道的，保證不去！”
顏嘉禮看她信誓旦旦的也就放心了：“跨年夜明庭有酒會，邀請函發到總裁辦，感興趣就去看看。”
其實顏嘉禮也有私心。
明庭酒會的規格高，能去參加的都是商界的精英，去見見世面，認識認識新朋友也好，總比去酒吧點男模鬼混強。
那天來的人確實很多，顏嘉月不是交際花，意思意思喝了兩杯就借口離開。
她聽不懂那些很高逼格的專業術語。
一個人坐在沙發玩手機等顏嘉禮結束來接她。
結果那晚等了很久都沒等到顏嘉禮，她困到想先回去休息。
剛站起來，有個盯了她很久的男人走過來。
顏嘉月禮貌笑了下拒絕他喝酒的邀請。
男人摟上她的肩膀：“剛好順路，送你回去。”
顏嘉月毫不客氣翻了個白眼：“沒聽見我說不去嗎？松手。”
男人見她氣性大，來了點興趣，“這麽兇啊，大家就是交個朋友，別介意。”
顏嘉月心裏暗暗吐槽。
顏嘉禮這人真不靠譜，不是說參加酒會的都是些文化人，怎麽混進來只豬。
她穿著高跟鞋踩了男人一腳，男人吃痛的彎腰。
顏嘉月趁機拿起包就往外跑。
“小丫頭片子。”
男人使了眼色讓助理過去門口堵她。
顏嘉月跑得急，沒註意撞到了一個人。
說是一堵墻都不為過，身體硬梆梆，又高又大，顏嘉月穿著高跟鞋差點沒站穩摔倒，男人伸手，穩住她的腰身。
熟悉的雪松香在鼻尖飄過，顏嘉月下意識擡頭看去。
男人眼眸漆黑，神色居高臨下，眼裏平靜無瀾。
顏嘉月心一緊，眼裏升騰出一絲慶幸。
“救我！”
身後，男人聞聲追過來。
他看見趙峋冷不丁止步。
“趙經理。”
趙峋聲音低沈，“常總。”
被稱為常總的男人直勾勾盯著她：“趙經理認識？”
趙峋站在在側，面色從容，他微微挑眉，常總接著說道：“這個女人踩了我一腳，我正打算找她算賬。”
趙峋垂眼看她，對上顏嘉月驚慌失措的眼神，緩緩移開放在腰上的手。
顏嘉月胸口刺痛一下，男人聲音清晰地在頭頂炸開。
“請便。”
顏嘉月唇瓣半張，半晌後瞳孔裏滿是失落和不可置信。
他說什麽。
他居然把她交給一個對她有壞心思的男人。
他怎麽可以這麽冷血無情。
就算，她真的礙眼。
也不可以這麽對她。
顏嘉月眸光驟然黯淡下去，就連常總拽疼她的手臂也忘記反抗。
酒店的地下車庫漆黑昏暗，常總把她丟進後座，男人一臉兇神惡煞猥瑣的表情：“這下沒人救得了你。”
“不是很能跑嗎？”
顏嘉月眸光微寒，她冷笑一聲：“你最好知道你今天惹的是誰。”
話落。
很湊巧的有道光線直直射進車裏，顏嘉月使勁把他踹開，常總捂著襠/部在地上嚎叫，一個黑色的袋子兜頭將他罩住。
和之前一樣，他打人完全不收力，小混混況且受不了，何況一個酒囊飯袋樣式的中年發福男人。
“啊！”
“啊！”
“誰啊！敢打我，不知道我是誰嗎？”
顏嘉月不眨眼的盯著趙峋往死裏揍那個男的，等她回神，男人彎腰把她抱出來，頭也沒回地把她抱進對面車裏。
助理幫他把頭套揭開：“常總，今天的事，想必你也吃虧，顏小姐如果計較起來的話，你猜顏總會不會放過你。”
說話的是趙峋的助理，那位姓常的估計不認識他。
常總楞神，重覆問：“你剛剛叫她什麽？她是誰？”
助理眼含笑意：“顏氏集團，顏嘉月小姐。”
常總臉上黑轉白再轉青，像個調色盤一樣精彩。
-
後座的門一開一合，趙峋冷冷掃了眼窗外，吩咐：“走。”
助理把車開出地庫，顏嘉月靠在座椅裏，低著眼沈默。
她把頭扭向窗外，夜風又冷，趙峋擔心她喝酒吹風醉得更快，傾身過去把她的窗關了。
“別吹風，會頭疼。”
顏嘉月等他坐回去，又固執的把窗降到最低。
趙峋眸光動了動，眼底有些覆雜的情緒。
她在哭。
趙峋遞了紙巾過去，顏嘉月重重的吸了鼻子，轉過眼，眼眶泛紅，看起來有幾分委屈，晶瑩的淚珠無聲奪眶而下。
男人原本毫無波瀾的眼裏泛起波紋，他喉結滾了滾，像是在掙紮著什麽。
“對不起。”
顏嘉月緩緩擡頭，溫和的眉眼蒙上了點清冷，她擡手，清脆的甩了趙峋一巴掌。
“啪”的一聲。
兩個男人都是一楞。
趙峋頭偏向一側，他壓了壓眉梢，沈聲：“停車。”
助理喉嚨吞咽，握著方向盤的手一抖，大氣不敢出。
他立馬打了右轉向燈，快速開到能停車的路邊。
“下車。”
顏嘉月身軀微微顫動，她擡著下巴幹瞪著他，胸口像壓著洶湧的情緒劇烈起伏。
過了好幾秒，車裏沒人動。
趙峋緩緩轉眸，助理和後視鏡的他對視上眼，連忙心領神會，利索的滾下車。
車裏陷入安靜。
顏嘉月別開眼，一聲不吭又開始吧嗒吧嗒掉眼淚。
她真的覺得特別委屈。
他明明可以選擇直接拒絕她。
可是他卻袖手旁觀別人欺負她。
他到底當她是什麽了。
“你可以不用這麽羞辱我。”
“你不喜歡我，可以直說，我以後不會再礙你的眼。”
“他不要臉，可是你比他更混蛋！”
女孩一聲高過一聲，哭腔夾雜著控訴，濃重的鼻音聽起來讓人心生愧疚和不忍。
“嗯，混蛋。”
趙峋眸色暗淡得像是撒了一層灰，他垂著頭聽她不滿的控訴，“別哭了，家住哪裏，送你回去。”
顏嘉月抽泣著擡起眼，又賭氣的撇頭。
趙峋心裏有點亂，他不知道怎麽哄人，幹脆安靜的坐著，拿著紙巾給她擦眼淚。
顏嘉月眨了眨眼，說她腳疼。
趙峋稍怔，彎腰察看她的腳，車裏很黑，趙峋扶著她的腳踝，掌心忽然捂著一灘血，男人眼底不可控的泛起一抹心疼和不忍。
他臉色稍沈：“怎麽弄的。”
顏嘉月揉了揉眼睛：“還能怎麽弄，被車門刮到了。”
“好疼。”
車裏只有創可貼，趙峋打了電話讓助理去附近買點消毒的藥送到他家，顏嘉月腳踩在後座，她抱著臂趴在膝蓋上。
“你要帶我去哪？”
趙峋透過後視鏡看她：“去我家。”
車程不過十幾分鐘。
車子停在小區樓下，趙峋幫她拎著高跟鞋，彎腰抱她出來。
她今天穿著條紅色的抹胸魚尾裙，奶白色的珍珠貂披肩，烏黑長卷發，飽滿紅潤的唇，如果不看那雙哭得脫妝的眼睛，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走紅毯的女明星。
上電梯刷卡進屋。
趙峋把她放在沙發上。
這是江邊的一個大平層，雖不是聆城最貴的小區，但性價比最高。
顏嘉月沒忍住打量了一圈，盯著他拎著醫藥箱走過來。
他握著她的腳踝放在膝蓋上，低頭認真清理著傷口，消毒水滾過劃開的地方，帶來微微刺痛，顏嘉月縮了縮腳，趙峋動作一頓，低頭幫她吹了吹。
她覺得這一幕有些眼熟。
像是在回憶裏見過。
顏嘉月彎了下眸，低低叫他：“你不是說讓我別礙你的眼嗎，為什麽又要管我。”
“你這樣拒絕得很沒有邊界感。”
趙峋聞聲淡淡瞥她一眼：“因為我而受傷，我怕你罵我混蛋。”
顏嘉月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過會，她咕噥句：“本來就是。”
處理完，一看時間差不多十二點。
趙峋打完電話出來，窩在沙發的女人靠在扶手睡著，他眸光暗了暗，輕聲走過去。
“顏嘉月。”
顏嘉月：……
趙峋吞咽了口水，半蹲下去，輕拍了拍她的手臂：“回去睡。”
睡著的人忽然迷迷糊糊睜眼，她盯著面前那張臉看了好一會，軟軟的從喉間嗯了聲，趙峋剛想開口，女人的手臂勾住他的脖頸，頭一偏，唇瓣不偏不倚的貼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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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車。
顏嘉月安靜如雞一句話也不敢說。
顏嘉禮懶洋洋的搭著方向盤看她：“那人誰？”
顏嘉月吞吞吐吐：“沒誰。”
顏嘉禮面無表情看她, 顏嘉月硬著頭皮說：“就……酒吧點的男模。”
“男模？”顏嘉禮哼笑一聲，“誰家男模能穿L家高定。”
顏嘉月楞神，她不知道顏嘉禮看這麽細, 她靠那麽近都沒註意到他穿的什麽顏色的西裝。
顏嘉禮看她這樣是問不出什麽東西，車子打火, 憋著股不爽的勁兒開出地庫。
隔天, 顏嘉月一覺醒來發現卡全被停了。
這也就意味著大小姐揮霍無度的生活宣告結束。
她揉了揉亂糟糟的一頭卷發，坐起來給顏嘉禮打電話, 不過接的是他的助理。
“大小姐。”
“顏嘉禮人呢, 讓他接電話。”
助理語氣恭敬：“顏總在開會。”
顏嘉月閉著眼睛深呼吸：“告訴他, 幫我把卡恢覆了, 否則我打電話去告狀！”
助理又溫聲細語道：“顏總說了, 他擔心您亂花錢，包男模什麽的, 讓您這段時間先收收心。”
顏嘉月：……
沒想到她隨便編的借口被顏嘉禮當成斷她生活費的理由。
沒錢的那幾天顏嘉月可以說是寸步難行。
下了班吃飯都得靠柳悅寧救濟。
“我說你就費事和你哥吵, 你就老實和他說是趙峋不就得了, 人家現在是喬森一把手，不至於去兼職男模打工。”
顏嘉月咬著筷子托著腮，“不是，主要是，我哥他對趙峋有意見。”
之前讀大學的時候她就被她哥逮過一次。
後來又聽說因為合作的事情兩個人鬧得有點僵，反正就特別不對付。
顏嘉月要是告訴他，她喜歡趙峋, 不得被顏嘉禮打斷腿。
柳悅寧覺得她好笑又慘：“那你打算怎麽辦。”
顏嘉月皺著眉, 想了很久：“我打算把車賣了, 把包也賣了，頂一段時間, 至少讓我哥知道，沒了他我還是能活著的。”
“吧嗒”一聲，柳悅寧嘴裏的肉掉在盤子裏。
她唇角僵了僵，扯出一絲尬笑。
這還真是個，絕妙的辦法。
柳悅寧以為就顏嘉月愛包如命的性格最多也就打打嘴炮，沒想到隔天真看她掛朋友圈把包賣了。
關鍵是還賣出去了！
顏嘉月看著那筆不算多但夠她撐個十天半月的收入，心情別提多美妙。
她迫不及待和柳悅寧分享窮賺錢的心得，門口滴的聲有人回來。
阿姨過去開門，顏嘉禮手裏拿著把車鑰匙，他看見窩在沙發上玩手機的顏嘉月，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樓下那輛自行車是你的？”
“占了我的車位。”
顏嘉月哦了聲：“我沒位置放，剛好你還沒回來，借我停一停。”
顏嘉禮聽說了她賣包的壯舉，舌尖抵了抵腮，氣笑了。
“不是，你會騎嗎？”
“就一輛自行車，隨便停路邊沒人要，趕緊推走，我的車沒地放。”
顏嘉月現在深知賺錢不易，她一聽立馬不高興了：“什麽叫沒人要，拜托，那輛車花了我七百塊錢，那麽新，怎麽會沒人要。”
這小丫頭脾氣還真倔。
顏嘉禮氣得腦子有點疼：“你車呢？”
“這不是不想花你錢嗎，車你買的，我不要了。”
氣氛驟然凝固下來，陷入詭異的安靜。
“顏嘉月。”顏嘉禮平靜的叫著她的名字。
“幹嘛。”
“你非得為了那個男模，跟我對著幹是吧。”顏嘉禮舔唇一笑。
顏嘉月眨巴著眼：“這不明擺著呢嘛。”
顏嘉禮點點頭：“行。”
顏嘉月看他一句話也不說地上樓。
他都已經過分到把她的卡停了，她就不信還有什麽絕招。
大小姐上班不用卡嚴格的上下班打卡時間。
睡到自然醒後慢悠悠的過去公司，不巧今天有其他公司的過來開會，上下電梯顯得格外擁擠。
電梯一開，顏嘉月經過茶水間聽見有人冷不丁議論。
“和顏總坐一起的那個男人是誰啊，長得好帥。”
“那個是喬森科技銷售經理，趙峋，聽說剛調回總部沒多久。”
“怪不得之前沒看過他。”
“不過聽說他家世一般，能爬到這個位置，全靠在他的能力和手段。”
“真的假的，不說我還以為是哪個富二代呢，這氣質這長相，不輸我們顏總啊。”
“真的啊，他們喬森的人都不怎麽帶他玩，估計是看不起他吧。”
……
顏嘉月垂著手攥緊，她揚著下巴走過去，高跟鞋清脆的踩在光潔的地面上，一聲一聲犀利逼人。
“這麽閑，一大早就摸魚啊？要不要幹脆辭職去大街上說個夠啊。”
兩個人頓時一激靈，轉過頭看見是顏嘉月那位小閻王，嚇得話都不敢說。
“顏小姐。”
“同樣是普通人，為什麽人家能坐在銷售經理的位置你們倆這麽多年還是行政小白，自己心裏沒點數嗎，你們有什麽底氣議論別人的隱私。”顏嘉月口吻自信又底氣十足，訓人的姿態簡直和顏嘉禮如出一轍。
兩個人安靜如雞，她們也是倒黴，不知道觸到這位大小姐哪裏的黴頭。
居然讓她激情開罵了十分鐘。
顏嘉月說到口幹舌燥，她清了清嗓子：“今天就先這樣放過你們，下回再逮到你們摸魚，扣工資！扣扣扣！”
“好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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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嘉月不存在嚴格的上下班時間，在辦公室美美吃了頓午飯，問了同事下午有沒有什麽緊急的文件需要處理。
同時佩姐露出個甜美的微笑：“沒有呢親愛的。”
顏嘉月笑：“那太好了，我有點事，先走哦。”
佩姐巴不得她趕緊出去玩才好，她在這大家不敢摸魚又不敢說老板壞話，上頭發文件下來忙得像八爪魚還得照顧下大小姐打字速度慢。
打工人窩囊的覺得這活還不如直接就給她幹得了，幹嘛非得配一個拖後腿！
可沒辦法，誰叫人家是總裁親妹妹。
佩姐點點頭，別提笑得多開心：“玩得開心點！”
剛剛開完會顏嘉月聽見趙峋下午要去明庭酒店見個客戶，酒店就在大廈隔壁，顏嘉月想著做完spa在附近轉悠，沒準兒能碰上。
沒想到剛進電梯，顏嘉月就見到了剛送走客戶的趙峋。
他低頭摁著電梯，一手舉著電話，看見她絲毫不覺得驚訝：“幾樓。”
顏嘉月側身進去：“22.”
電梯鍵亮了。
男人修長的手指摁住關門鍵。
顏嘉月和他各站一邊，聽著他和對面打電話。
“那筆款項催一催，十五號到期了。”
“嗯，你先去一趟淮城，有什麽問題再聯系我，掛了。”
電話掛斷，電梯裏陷入尷尬的寂靜。
趙峋單手插著兜，看著電梯反光鏡裏的女人。
“現在是上班時間，顏小姐這麽有閑情雅致來做按摩。”
顏嘉月扭頭看他：“啊，不行嗎？”
趙峋擡了下眉，點點頭不說話。
電梯面板緩慢上升，顏嘉月看著跳到19的數字。
她想了想開口：“你很討厭我嗎？”
趙峋楞了下，沒想過她會這樣問，他毫不猶豫開口：“談不上。”
顏嘉月眼睛肉眼可見的亮了下。
趙峋又說：“很礙眼而已。”
顏嘉月：“……？”
“你！”
電梯停在22層，顏嘉月轉頭瞪著他，趙峋也不催促，兩個人就那樣幹巴巴的對視上。
“那我偏偏就要礙你的眼。”
電梯裏燈很亮，女人皮膚很白，一深紅得惹眼的長裙襯得她更加膚如凝脂，她微微瞪眼，美艷的五官像是雪山頂化開的紅梅，張揚嫵媚。
趙峋微楞。
好幾秒，電梯門自動關上上升。
他不知道想到什麽，喉結輕滾，仰頭靠在轎廂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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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嘉月到底還是親妹妹。
顏嘉禮不舍得真讓她每天騎那輛破車或者擠地鐵上班。
過幾天借口說她表現好就把她還給她了。
顏嘉月這人特別懂感恩，轉頭就給她偉大的親哥買了條領夾。
顏嘉禮瞥她一眼，“以後離他遠一點，少去那些不正經的地方。”
顏嘉月特乖巧的點頭，就差沒寫保證書。
“知道的知道的，保證不去！”
顏嘉禮看她信誓旦旦的也就放心了：“跨年夜明庭有酒會，邀請函發到總裁辦，感興趣就去看看。”
其實顏嘉禮也有私心。
明庭酒會的規格高，能去參加的都是商界的精英，去見見世面，認識認識新朋友也好，總比去酒吧點男模鬼混強。
那天來的人確實很多，顏嘉月不是交際花，意思意思喝了兩杯就借口離開。
她聽不懂那些很高逼格的專業術語。
一個人坐在沙發玩手機等顏嘉禮結束來接她。
結果那晚等了很久都沒等到顏嘉禮，她困到想先回去休息。
剛站起來，有個盯了她很久的男人走過來。
顏嘉月禮貌笑了下拒絕他喝酒的邀請。
男人摟上她的肩膀：“剛好順路，送你回去。”
顏嘉月毫不客氣翻了個白眼：“沒聽見我說不去嗎？松手。”
男人見她氣性大，來了點興趣，“這麽兇啊，大家就是交個朋友，別介意。”
顏嘉月心裏暗暗吐槽。
顏嘉禮這人真不靠譜，不是說參加酒會的都是些文化人，怎麽混進來只豬。
她穿著高跟鞋踩了男人一腳，男人吃痛的彎腰。
顏嘉月趁機拿起包就往外跑。
“小丫頭片子。”
男人使了眼色讓助理過去門口堵她。
顏嘉月跑得急，沒註意撞到了一個人。
說是一堵墻都不為過，身體硬梆梆，又高又大，顏嘉月穿著高跟鞋差點沒站穩摔倒，男人伸手，穩住她的腰身。
熟悉的雪松香在鼻尖飄過，顏嘉月下意識擡頭看去。
男人眼眸漆黑，神色居高臨下，眼裏平靜無瀾。
顏嘉月心一緊，眼裏升騰出一絲慶幸。
“救我！”
身後，男人聞聲追過來。
他看見趙峋冷不丁止步。
“趙經理。”
趙峋聲音低沈，“常總。”
被稱為常總的男人直勾勾盯著她：“趙經理認識？”
趙峋站在在側，面色從容，他微微挑眉，常總接著說道：“這個女人踩了我一腳，我正打算找她算賬。”
趙峋垂眼看她，對上顏嘉月驚慌失措的眼神，緩緩移開放在腰上的手。
顏嘉月胸口刺痛一下，男人聲音清晰地在頭頂炸開。
“請便。”
顏嘉月唇瓣半張，半晌後瞳孔裏滿是失落和不可置信。
他說什麽。
他居然把她交給一個對她有壞心思的男人。
他怎麽可以這麽冷血無情。
就算，她真的礙眼。
也不可以這麽對她。
顏嘉月眸光驟然黯淡下去，就連常總拽疼她的手臂也忘記反抗。
酒店的地下車庫漆黑昏暗，常總把她丟進後座，男人一臉兇神惡煞猥瑣的表情：“這下沒人救得了你。”
“不是很能跑嗎？”
顏嘉月眸光微寒，她冷笑一聲：“你最好知道你今天惹的是誰。”
話落。
很湊巧的有道光線直直射進車裏，顏嘉月使勁把他踹開，常總捂著襠/部在地上嚎叫，一個黑色的袋子兜頭將他罩住。
和之前一樣，他打人完全不收力，小混混況且受不了，何況一個酒囊飯袋樣式的中年發福男人。
“啊！”
“啊！”
“誰啊！敢打我，不知道我是誰嗎？”
顏嘉月不眨眼的盯著趙峋往死裏揍那個男的，等她回神，男人彎腰把她抱出來，頭也沒回地把她抱進對面車裏。
助理幫他把頭套揭開：“常總，今天的事，想必你也吃虧，顏小姐如果計較起來的話，你猜顏總會不會放過你。”
說話的是趙峋的助理，那位姓常的估計不認識他。
常總楞神，重覆問：“你剛剛叫她什麽？她是誰？”
助理眼含笑意：“顏氏集團，顏嘉月小姐。”
常總臉上黑轉白再轉青，像個調色盤一樣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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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座的門一開一合，趙峋冷冷掃了眼窗外，吩咐：“走。”
助理把車開出地庫，顏嘉月靠在座椅裏，低著眼沈默。
她把頭扭向窗外，夜風又冷，趙峋擔心她喝酒吹風醉得更快，傾身過去把她的窗關了。
“別吹風，會頭疼。”
顏嘉月等他坐回去，又固執的把窗降到最低。
趙峋眸光動了動，眼底有些覆雜的情緒。
她在哭。
趙峋遞了紙巾過去，顏嘉月重重的吸了鼻子，轉過眼，眼眶泛紅，看起來有幾分委屈，晶瑩的淚珠無聲奪眶而下。
男人原本毫無波瀾的眼裏泛起波紋，他喉結滾了滾，像是在掙紮著什麽。
“對不起。”
顏嘉月緩緩擡頭，溫和的眉眼蒙上了點清冷，她擡手，清脆的甩了趙峋一巴掌。
“啪”的一聲。
兩個男人都是一楞。
趙峋頭偏向一側，他壓了壓眉梢，沈聲：“停車。”
助理喉嚨吞咽，握著方向盤的手一抖，大氣不敢出。
他立馬打了右轉向燈，快速開到能停車的路邊。
“下車。”
顏嘉月身軀微微顫動，她擡著下巴幹瞪著他，胸口像壓著洶湧的情緒劇烈起伏。
過了好幾秒，車裏沒人動。
趙峋緩緩轉眸，助理和後視鏡的他對視上眼，連忙心領神會，利索的滾下車。
車裏陷入安靜。
顏嘉月別開眼，一聲不吭又開始吧嗒吧嗒掉眼淚。
她真的覺得特別委屈。
他明明可以選擇直接拒絕她。
可是他卻袖手旁觀別人欺負她。
他到底當她是什麽了。
“你可以不用這麽羞辱我。”
“你不喜歡我，可以直說，我以後不會再礙你的眼。”
“他不要臉，可是你比他更混蛋！”
女孩一聲高過一聲，哭腔夾雜著控訴，濃重的鼻音聽起來讓人心生愧疚和不忍。
“嗯，混蛋。”
趙峋眸色暗淡得像是撒了一層灰，他垂著頭聽她不滿的控訴，“別哭了，家住哪裏，送你回去。”
顏嘉月抽泣著擡起眼，又賭氣的撇頭。
趙峋心裏有點亂，他不知道怎麽哄人，幹脆安靜的坐著，拿著紙巾給她擦眼淚。
顏嘉月眨了眨眼，說她腳疼。
趙峋稍怔，彎腰察看她的腳，車裏很黑，趙峋扶著她的腳踝，掌心忽然捂著一灘血，男人眼底不可控的泛起一抹心疼和不忍。
他臉色稍沈：“怎麽弄的。”
顏嘉月揉了揉眼睛：“還能怎麽弄，被車門刮到了。”
“好疼。”
車裏只有創可貼，趙峋打了電話讓助理去附近買點消毒的藥送到他家，顏嘉月腳踩在後座，她抱著臂趴在膝蓋上。
“你要帶我去哪？”
趙峋透過後視鏡看她：“去我家。”
車程不過十幾分鐘。
車子停在小區樓下，趙峋幫她拎著高跟鞋，彎腰抱她出來。
她今天穿著條紅色的抹胸魚尾裙，奶白色的珍珠貂披肩，烏黑長卷發，飽滿紅潤的唇，如果不看那雙哭得脫妝的眼睛，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走紅毯的女明星。
上電梯刷卡進屋。
趙峋把她放在沙發上。
這是江邊的一個大平層，雖不是聆城最貴的小區，但性價比最高。
顏嘉月沒忍住打量了一圈，盯著他拎著醫藥箱走過來。
他握著她的腳踝放在膝蓋上，低頭認真清理著傷口，消毒水滾過劃開的地方，帶來微微刺痛，顏嘉月縮了縮腳，趙峋動作一頓，低頭幫她吹了吹。
她覺得這一幕有些眼熟。
像是在回憶裏見過。
顏嘉月彎了下眸，低低叫他：“你不是說讓我別礙你的眼嗎，為什麽又要管我。”
“你這樣拒絕得很沒有邊界感。”
趙峋聞聲淡淡瞥她一眼：“因為我而受傷，我怕你罵我混蛋。”
顏嘉月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過會，她咕噥句：“本來就是。”
處理完，一看時間差不多十二點。
趙峋打完電話出來，窩在沙發的女人靠在扶手睡著，他眸光暗了暗，輕聲走過去。
“顏嘉月。”
顏嘉月：……
趙峋吞咽了口水，半蹲下去，輕拍了拍她的手臂：“回去睡。”
睡著的人忽然迷迷糊糊睜眼，她盯著面前那張臉看了好一會，軟軟的從喉間嗯了聲，趙峋剛想開口，女人的手臂勾住他的脖頸，頭一偏，唇瓣不偏不倚的貼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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