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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不可以嗎?”“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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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不可以嗎?”“不可以”

兩日後的早晨,薄朝和頭兩天一樣躡手躡腳地坐起身,作戰服被他放在客房裏,耳骨裏昨天被白禮植入的定位儀此時微微顫動,輕微的提示聲順著骨頭傳導到腦海裏轉化成有效的信息。

“三十分鐘後到,上將。”

薄朝舒了口氣,踩住毛絨拖鞋的那一刻回頭看了一眼仍然睡著的雄蟲的側顏,他的目光順著額頭、眉間、鼻梁,最後到微張著的嘴唇。

薄朝眼睛垂著定了一會兒,看著樓準還是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眼神飄忽了,手指蜷縮,抿著唇輕輕捏了捏雄蟲放在被子上方的指尖。

雌蟲微微勾了勾唇,眼睛輕輕彎下,小心翼翼地踩著拖鞋離開了。

*

樓準做了一個夢,夢到一場戰爭。

金碧輝煌的皇宮被血液侵占,他剛踏出房間一步就聽見了如火的槍聲,眨眼間,視野被肉體遮擋,穿著軍服的雌蟲悶哼一聲站在他面前,濺著鮮血的雙眼看向他,抖動的嘴角想要說著什麽。

下一秒,槍林彈雨,身前的雌蟲像篩子一樣倒下。

在鮮血順著地板流到他腳下的時候,房間的門被雌蟲的最後一股力氣關上。

他被身後的仆人們拖著拽著順著密道送出去,身後的蟲越來越少,血腥味越來越濃。

到最後,只剩他一個人和年老的管家。

管家推著他往前走,密道的門太久沒開啟像是生了銹,兩蟲掰了半天都沒打開,可是後方的槍聲和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

夢裏的他好像失了力氣,精神力枯竭,腦袋刺刺地疼像被嵌入一根鋼針。

暈眩之間,那雙放在門上的管家的手陡然松下,耳畔擦過槍聲,樓準擡手,四周都是刺眼的紅。

血液,子彈,以及生了紅銹的門。

即使他知道自己在做夢,可胃裏的反胃感還是一陣一陣不停。

白光閃過,密道的門開了。

被砸開了。

疼到快要昏厥的雄蟲擡眼,又撞上一片紅,那張熟悉的臉出現在眼前,銀色的長發被束起紮在腦後,手腕上綁著黑色的繃帶正放在門上,指尖微微發紅像是撞擊了什麽物體。

腦海裏已經開始嗡嗡作響,雌蟲好像在說著什麽,可他聽不清了。

他向前倒下,重重地砸向雌蟲的肩頭,意料之外地下巴並不疼,反應迅速的雌蟲用雙手接住了他,剛剛經過劇烈運動的手微微發熱,觸及他的腰側。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的臉擦過雌蟲的唇側,小聲的話順著新鮮的空氣鉆入他的耳朵裏——“我來接您了,殿下。”

樓準緩緩睜開眼,雌蟲的枕頭處已經空了,他擡起放在被子上的手摩挲了一下。

不知為何這兩天他的精神力濃度越來越高,從原本的只能感受到稀少的情緒因子,現在他已經能看見沾染在任何地方的,雌蟲的氣息了。

比如此時他指尖上的,雌蟲依依不舍的情緒波動殘留。

他順著走廊上新鮮的雌蟲氣息走到客房門口,雌蟲正系著軍腰帶背向門口,樓準倚在門框上看了看,黑色的眸子下移到被腰帶束縛住的腰身和披散在耳後的長發。

雌蟲的身側放著黑色的發繩,樓準動了動指尖,已經可以凝成實體的精神力將發繩遞到他手裏。

他上前,像每天早上順著長發撫摸一樣攏起薄朝的頭發,站在雌蟲身後想為他束起頭發。

薄朝的身子從感受到雄蟲接近就僵住了,雄蟲的指尖擦過後頸,他後知後覺地看向安放發繩的盒子,空無一物。

因為轉頭幾縷長發從樓準手中滑落,他碰了碰雌蟲的耳垂,輕聲道:“別動。”

“……您在幹什麽?”

樓準一楞,順著最本能的意識回答:“……不是每次上戰場都要束起頭發嗎。”

雌蟲紅色的眸子顫了顫,喉頭發啞:“您……想起來了?”

“一點點。”樓準面不改色,指尖動了動,像是之前做過許多次一樣,長發束好後溫順地垂在雌蟲腦後。

薄朝還想說什麽,可耳骨處又傳來了催促聲。

這時並不是提這件事的好時機,他轉過身看著雄蟲,視線又滑落到那薄唇上,輕聲說:“雄主,我要走了。”

“嗯。”樓準應了。

但兩蟲都沒動,就這麽對立地站著,遲了幾秒樓準擡手,拇指觸上雌蟲的唇揉了揉,微紅的唇輕輕張開,樓準低眼掃過自己指尖,圓圓的顆顆鮮血便滾落,順著指尖落入雌蟲嘴中。

薄朝霎時睜大了眼,慌忙地後退想躲過。

樓準另一只手按住雌蟲的後腰,然後靜靜地重新按下自己的手,在雌蟲的唇瓣上摩挲,在他的眼裏,他能清晰地看見自己的精神力一點點沾染在雌蟲的身上,從頭到腳,順著血液染上了他的味道。

雄蟲勾了勾唇,噙著笑挪開了手:“走吧。”

薄朝的腦袋要炸了,不止是因為精神力的補充,更因為這是第一次在他完全清醒的狀態下雄蟲按住了他的唇。

他有些懊惱自己一到這種時候就不會說話的性格,此時也只能呆呆地承受完精神力的沖擊,然後無趣地說一句——“謝謝雄主。”

但雄蟲好像很滿意,帶著笑意地“嗯”了一聲。

雌蟲再次小聲道:“我要走了。”

“嗯。”樓準頂了頂虎牙,“一路平安。”

薄朝還是沒動。

樓準嘆了口氣,指尖捏了捏雌蟲已經開始發紅的耳垂:“這個時候不能撒嬌,薄上將。”

他靠得越來越近,他以為雌蟲會知難而退落荒而逃,

可是雌蟲沒有,他就那麽站著,等著樓準的靠近,那雙暗紅色的眸子甚至隱隱發亮帶著期待。

雄蟲停在兩人鼻尖只有毫厘的地方久久未動,薄朝的視線依然落在雄蟲唇上,帶著難掩的繾綣問道:“可以親一下嗎?”

近在咫尺的薄唇越來越遠,雌蟲的視線追隨著最後對上雄蟲烏黑的眸子。

他輕聲問:“不可以嗎?”

樓準開口:“不可以。”

或許是雌蟲失望的表情太明顯,樓準又嘆了口氣,輕聲道:“回來之後或許可以。”

紅色的眸子亮起,薄朝故作平靜地點點頭,乖乖出門上了飛行器。

樓準趴在二樓的走廊欄桿上靜靜看著雌蟲離開,對著虛無的空氣開口。

“楚陽。”

電流聲瞬間響起:“怎麽了?”

“劇本裏的劇情真的完整嗎?”

“就這個劇本來說,”楚陽頓了頓,鍵盤敲擊片刻,“不是完整的。”

樓準皺眉,剛打算發出疑問,卻聽見了楚陽的搶先一步解答。

“這個劇本的原本既定主線是在洛素挑釁薄上將時,雄蟲的演繹者放任他們競爭,最後薄上將耗費精神力拿下比賽,游戲就會暫停。”

“但是你救下了薄上將……所有的劇情都被打亂了,現在發生的劇情由系統裏的意識體自動生成,完全取決於你們,你、和薄上將。”楚陽哽了一下,還是說完了這段話。

樓準沈默了很久,然後淡淡開口:“這個劇本的作者是誰?”

電流聲那邊傳來猛烈的咳嗽聲,楚陽邊咳邊回答:“我、我不知道。”

“嘖,”樓準有些煩躁,“下一個劇本最好別有這種劇情了,不然我怕你們系統太累了。”

楚陽短促地應了一聲,然後切斷了通訊。

樓準待在欄桿上靜靜想著,還是不理解為什麽會有這種劇本,有誰會在薄朝和洛素起沖突的時候選擇讓他們競爭呢,身為主角選洛素肯定不行,那為什麽不選薄朝?

他不懂,也不願再去想。

薄朝去戰場了他有些無所事事,剛剛雌蟲精神力的波動仍然不穩定,他思慮著,明天可能要再去找那只綠眼雌蟲一次。

楚陽盯著電子屏幕裏雄蟲邁著步子走回主臥,側邊的屏幕上是直播間的觀眾們在為剛剛兩人的劇情歡呼。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他大概猜得到樓準在想什麽,不過是在疑惑為什麽會有在那個時刻不選擇薄朝的選項,甚至是原本既定的主線。

他在心底嘆了口氣,當然是有的。

比如,真的把游戲裏的薄朝視作數據的人。

顯然,樓準已經不在這個範疇裏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遲到了!最後一段想了很久ww

這章中間有一個伏筆嘿嘿,和游戲進行的形式有關可以猜猜看,楚陽是個大嘴巴~

也可以猜猜劇本到底是誰寫的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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